书城小说傲慢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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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天,宾利先生和两姐妹先后派人过来问候,伊丽莎白终于可以欣慰地告诉他们,简已经稍微好转一些了。不过,尽管这样,她还是希望宾利先生能够派人前去朗伯恩,让贝内特太太过来亲自查看简的病情,宾利愉快地照办了。

刚送出信不久,贝内特太太就与医生差不多同时赶来了,她发现女儿病得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就又开始冒点子了,她希望女儿的病情不要恢复得那么快,这样就可以在内瑟菲尔德多住些日子了。尽管简说了,想和她一起回家,她却完全不考虑,正巧医生也不建议这么做,贝内特太太的理由就更加充分了。

母亲陪着简坐了一会儿,主人家便邀请她们下楼吃早饭。一见到贝内特太太,宾利就表示抱歉,希望她发现简的病情并不是那么严重。

“先生,我实在没有想到简的病情如此严重,她根本走不了,只能麻烦你们多照料她几天了。”

“没问题,病还没好,就把她接走实在太冒险了。而且我妹妹一定不肯让她走的。”

宾利小姐礼貌又有些冷漠地说:“太太,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照料好贝内特小姐的。”

贝内特太太感激不已。

“真要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简还不知道怎么办呢。简病得实在太厉害了,还好她性格温柔,能够忍耐病痛。我其他几个女儿全都比不上她。宾利先生,你这儿的风景可真迷人,住得也非常舒适,虽说你的租期不长,但希望你不要这么快就搬走。”

“哦,我是个急性子,说搬走可能在五分钟之内就搬,不过目前我认为这儿很好,准备一直在这儿住下去。”

“我也觉得你是这样的。”伊丽莎白说。

“这么快你就开始了解我了吗?”宾利转过身大声对她说。

“哦,是的……我完完全全了解你。”

“但愿你是在恭维我。不过这么快就让人看透,不免有点扫兴。”

“那要看在什么情况下了,一个性格内敛的人不见得就比你更有魅力。”

做母亲的听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伊丽莎白胡乱说话。

“你对人的性格还挺有研究,这应该很有趣吧。”宾利说。

“是的,不过还是复杂的性格最有意思。”

“一般说来,在乡下你可能没有这么多复杂性格可供研究,乡下的社交圈子相对来说比较狭窄。”达西说道。

“但人还是会有变化的,每个人的身上总会有一些新的变化引得你去研究。”

“一点不错,”贝内特太太被达西先生那种对乡下的轻蔑态度激怒了,“跟你说吧,在乡下,这种事情跟城里一样多。”

突如其来的话让大家大吃一惊,达西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走开了。贝内特太太以为自己获得胜利,便决定继续说下去。

“在我看来,伦敦除了商店和公共场所比乡下便利外,其他没有什么值得赞扬的。乡下要安逸得多,宾利先生,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住在乡下就不想离开乡下,住到城里就又不想离开城里了。依我看,乡下和城里各有优点,我住在哪里都很快活。”

“那是你为人随和,”贝内特太太瞥了达西一眼,“但那位先生可不这么想,在他眼里乡下似乎很糟糕。”

“妈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伊丽莎白听不下去了,她为母亲感到不好意思,“你误解达西先生了,他只是说在乡下没有城里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你应该承认这是事实。”

“亲爱的,这当然是事实,可要说在这里没有那么多人,那就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大了。据我所知,经常跟我们家一起吃饭的就有二十四户。”

要不是碍着伊丽莎白的面子,宾利真要笑出来了。宾利小姐就没那么和善,带着神气活现的神情看向达西。伊丽莎白只得转移话题,问她妈妈,夏洛特·卢卡斯有没有到她家去过。

“来过,和她父亲一起来的。威廉爵士是个多么和蔼可亲的人呐,优雅又随和,比那些自命不凡、不愿说话的人有教养的多。”

“夏洛特在家里吃饭了吗?”

“没有,她坚持要回去。我想她大概要回去做馅饼吧。宾利先生,我从来都只请一些做事利索的佣人,我的女儿可不像他们家那样教养大的。跟你说,卢卡斯家的姑娘都很不错,就是长得不好看,倒不是我说她们坏话,毕竟我们两家关系很好。”

“她看起来还不错,是位好姑娘。”宾利说。

“哦,是的,但你不得不承认她的样貌一般,卢卡斯太太都说我的简长得美极了。不是我自夸,比她好看的姑娘可不多。曾经我兄弟加德纳家有位先生爱上了她,可能是觉得简太年轻了,最后没有向她求婚,不过为她写了几首动人的情诗。”

伊丽莎白有些不耐烦地说:“他的爱情就此完结了。很多人就是这样,用诗歌终结了爱情。”

“我一直认为,诗歌是爱情的粮食。”达西说。

“那要是高尚、健康、美好的爱情才可以。若是动机不纯的爱情,一首优美的十四行情诗就能把它彻底断送。”

达西听了笑了笑,其他人都不说话。伊丽莎白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母亲又要语出惊人。她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短暂的沉默之后,贝内特太太又再次感谢主人家对女儿的细心照料和热情款待,主客间又客气了一番,宾利小姐即便不愿意应付,也迫于当时的气氛不得不说几句体面话。过了一会,贝内特太太便叫预备马车,一看情形,莉迪亚挺身而出,根据来的路上商量好的,提醒宾利先生不要忘记,他曾答应要在内瑟菲尔德开一次舞会。

莉迪亚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年方十五,五官标致,深得母亲宠爱,很早就进入了社交界。她天性活泼好动,显得有些轻佻,不知天高地厚,总爱跟军官们亲近。以她这样的性情,突然向宾利提出开舞会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倒是宾利有些尴尬,还好他的回答让贝内特太太非常满意:

“我保证,我一定会履行诺言。等你姐姐病愈后,日期就请你来定。你总不希望在姐姐生病的时候跳舞吧。”

莉迪亚满意地表示:“是的,等她好了再跳不迟。那时卡特上尉大概又回到梅里顿了,我一定要让他也开一次,请福斯特上校作证。”

商定之后,贝内特太太便和两个女儿回家了。母亲和妹妹们走了之后,伊丽莎白顾不上楼下那些人如何议论家里人,立即上楼去陪姐姐了。尽管宾利小姐总是拿美丽的眼睛开达西玩笑,达西却始终不搭腔,不愿跟着姐妹俩去数落伊丽莎白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