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店狗失踪,「涓咖啡」今天也不营业。
店主吴涓苓贴完寻狗启事,疲倦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却看到路边有四个人在等她。其中三个正是前一天晚上试图捆绑她「驱魔」的学生,三人都低垂着头,手上各捧着一个盒子,另一个是他们的老师。
「吴小姐,可否占用妳几分钟?」那位年轻英俊的老师,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向她搭话。
吴涓苓停下脚步。
「怎么,换了新的驱魔道具吗?是大蒜还是十字架?装备很齐全呢。」
三个学生的头更低了,袁毅城陪笑回答:
「不是的,这些是向妳道歉的礼物。都是些水果还有罐头,跟即食食品,我们想说妳大概没什么时间煮饭,送这些比较实际。」
这个主意是诗尧出的,本来苏天行还不同意,认为钓到有钱冤大头的吴涓苓不可能接受这些东西,但诗尧曾亲眼看见吴涓苓打包客人的剩菜,认定这是最好的赔礼。
吴涓苓轻笑一声。
「你们胆子不小呢。如果我报警的话,你们不但得坐牢,还得付大笔赔偿金。居然敢拿这点小东西贿赂我?」
袁毅城也笑了。
「这不是贿赂,是谢礼。因为我们知道妳不会报警,所以要感谢妳。」
吴涓苓无法反驳,只得冷笑,「我哪敢跟你们过不去?只要你们放出谣言『六个人在昏迷前都来过涓咖啡』的传言,别人一定以为病人在我这里吃了什么有问题的东西,我就完蛋了。」
「所以啊,我们应该互相帮助。如果妳跟梦游案真的没有关系,就应该放这些小鬼一马,让他们调查出真相,这样妳不是也比较轻松吗?」
吴涓苓思考了一会儿,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到我家坐坐吧。」
众人以为,吴涓苓既然喜欢炫耀名牌包,她家里一定也布置得很华丽;但吴涓苓的住处只是一间小小的套房,家具和装潢都非常简陋。
「你们随便坐。」
众人挤在小小的沙发上,吴涓苓找出器具开始泡咖啡,很快地香味就传遍整间套房。
诗尧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置物架上放着一个名牌的防尘袋,想必传说中的名牌包就放在里面。
她最在意的是防尘袋旁边的相框,里面看起来是一家人,有母亲、两个相貌有些相似的年轻儿子和吴涓苓,其中一个男子把手搭在吴涓苓肩上。
「这是涓苓姐和男友一家人的合照吗?」
吴涓苓脸色一僵,考虑了一下才回答:「不是。是我跟……前男友的家人。」
「咦咦?」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
「分手了还放对方家人的照片?」苏天行眼睛差点掉出来,「妳不怕妳现任生气吗?」
「我只是忘记收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我男友人在国外,他也没那么多时间管我。」
吴涓苓一脸不在意地把相框放倒,但目光闪烁,好像很不安。
「那么,我可以拜见一下那个包包吗?」刘德祯说:「我妈也很喜欢这个牌子,说不定妳的跟她同款。」
「不好意思,皮包之前不小心割破了还没修好,不方便给你看。」
听到这话,刘德祯立刻换了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
「涓苓姐,不要再硬撑了,快点去跟前男友复合吧。老实告诉他,妳根本没有有钱的新男友。」
「啥?」苏天行瞪他,「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说过,涓苓姐身上没有有钱人的气息,我现在更确定了。妳那个名牌包是租来的,对吧?因为不小心割破必须赔偿,现在手头非常紧,所以才会打包客人的剩菜回家吃。」
吴涓苓脸色发白:「你……你懂什么……」
「德祯,你说话太失礼了。」袁毅城说:「而且我们是来讨论梦游案,不是来分析吴小姐的隐私的。」
「我知道,但是这些话非说不可。涓苓姐,说到钱跟恋爱,没人比我懂。妳身上不但没有有钱人的气息,也没有恋爱中的女人的气息。既然交到个会宠妳的有钱男友,怎么可能屋子里一张男朋友的照片都没有?不但如此,居然还放着前男友全家的照片?」
没错,真的很奇怪。连苏天行也不得不赞同。
「我猜妳应该是为了某些狗屁倒灶的理由,逼不得已要跟男友分手,怕他不答应,所以去租了个名牌包来假装拜金女逼他答应,其实妳心里根本放不下他。」
「真的吗?」
苏天行心情很复杂。如果是真的话,那他就彻底误解吴涓苓了。
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理由把她逼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她得了绝症?还是被要挟不准跟男友在一起?该不会真的是这种韩剧情节吧?
「我说啊,妳这种作法虽然很凄美,但是!」刘德祯霍然站起,慷慨激昂地说:「这绝对是错的!不管有什么伟大的理由,都比不上爱情!人应该不计一切代价,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爱情是最伟大的!放弃爱情的人是傻瓜!」
吴涓苓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头,身体微颤,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
「涓苓姐,妳不要哭嘛!」诗尧慌了手脚。「学长,你讲得太过头了!」
「不是吧,她是被我感动得哭了!」刘德祯自己也感动得快哭了。
吴涓苓还是没说话,只是不断摇头。
「学长你错了,」诗尧说:「涓苓姐并不是对前男友旧情难忘。她喜欢的是另一个人,而且是绝对不能说的人。」
「妳怎么知道?」吴涓苓抬头,错愕地看着她。
诗尧耸肩。
「直觉吧。」
吴涓苓一抺眼泪,「我不怕被当成拜金女,你们说我傻我也认了。我只希望不要给任何人造成困扰,其他的事情我自己承担就够了。刘同学,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你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懂恋爱。」
刘德祯只好摸摸鼻子坐下。看到他的囧样,苏天行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呃,对了,」袁毅城转换话题,「白白有消息吗?」
吴涓苓黯然摇头。「我已经报警了,不过警察好像不太想管的样子。而且还发生更奇怪的事:今天早上我去店里拿东西的时候发现,白白的饼干罐昨天夜里被偷了。」
「咦咦咦?」这回大家更惊讶了。
「谁会偷狗饼干啊?」苏天行说:「莫非妳的饼干有什么秘密吗?该不会是某种祖传神奇配方,狗吃了以后会变成万能神犬,有人想跟妳买妳却不答应,所以对方直接偷饼干去研究?」
吴涓苓啼笑皆非。「哪有什么神奇秘方,那只是在网络上查来的食谱啊。还有,我今天早上把后门附近仔细搜查了一下,找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