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追我女朋友的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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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引信(2)

之前在电话里听到一声惨叫的居燃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邹维就解开了他的疑惑:“我们这一片停电了,宽带服务器没电,我的笔记本上不了网了。”

居燃说:“没关系,我去找别人,密码对就可以了。”这个别人就是连冰羽。

连冰羽的爸爸还没回家,所以没人拦着她用电脑。居瑾的QQ 个人空间里面被连冰羽彻底兜了个底朝天,发现里面的日志都被她删除了,只留下一篇文章。

居燃舔舔嘴唇,问:“那篇文章,什么内容?”连冰羽说是一首诗歌:

夜幕降临,钟声悠悠,时光已逝,唯我独留。

居燃知道这是法国诗人阿波利奈尔的名作《米波拉大桥》里面的一段,是居瑾最喜欢的诗句。

但她写在这里,有什么用意呢?连冰羽说这段诗歌下面还有张插图,是非主流的风格,背景是在教堂前面,画面里的女孩抬头看着青灰色的天空,那上面写着一行字:

即便多余,总有一天也会至关重要。

坐上车子,居燃说:“居瑾QQ空间唯一文章的文里面有一张徐家汇大教堂的外景照片,她很有可能在那里。”

居理点点头,车子拐了个弯,往东开了两分钟,居燃看着车窗外马路上的路牌,忽然感到不对劲,道:“你在往哪里开?这里和大教堂方向不对。”

居理抬起右手伸到他面前让他看自己那块浪琴表:“九点二十五了,你答应过我的,九点半就回去。”

居燃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朝向自己堂姐道:“再跑一个地方,好么?就去徐家汇教堂,去完我们就回来,我保证。”

居理摇摇头道:“你凭QQ空间里面的一张非主流照片就推测她在那里?纯粹浪费时间。”

居燃解释说:“我再了解居瑾不过了,她不是那种喜欢做无意义事情的人,她在个人空间的每个字每句话肯定都有她的含义。”居理耸耸肩,车子反而加速了:“老弟,我们不是在拍《达·芬奇密码》,家里其他人会继续找的,你别忘记了自己高考考生的身份。”

男孩骂了句娘,说:“从这里到大教堂那里,开车只要十分钟!十分钟!”

居理冷静地看了他一眼:“从现在到高考开始,无论如何都只有十一个半小时了。”

6月6日21:42

邹维他们家所在的社区因为用电负荷过高,终于导致大面积停电。

在一片漆黑里面邹母赶紧过来看看自己儿子,发现没出什么事情,便摸索着去厨房找了两根蜡烛点燃,一根送到邹维房间,把他扶上床让他早点睡觉,同时拿走了儿子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替他暂时保管。可邹维真的会这么老实的话就不叫邹维了——汤维也一样。

明天一早起来,他妈妈就会发现昨晚在一片混沌的昏暗中,自己收上来的不过是一个形似直板手机的玩具笔盒而已。

邹维确信自己老娘也去睡觉了,便拿出藏在屁股下面的手机,打给了居燃,居燃的手机忙音,便又打给了连冰羽,连冰羽的电话也在忙音——他估计这两个人正在通话。

邹维没猜错,此时此刻连冰羽正在电脑上察看上海市徐汇区的交通电子地图,根据上面的道路分布,来指挥手机另一端的居燃朝徐家汇大教堂前进。

就在几分钟前,居理的那辆别克开进一条僻静的小马路,在正前方路的尽头依稀可以看见一条高架的轮廓。

居燃知道一旦车子上了高架,他就没办法脱身了。幸而关键时刻,有个驼背得很厉害的老阿婆横穿马路,居理不得不减速,看着她慢悠悠地打车头前方经过。她万没想到,坐在自己右边的居燃突然从他裤子后袋里面掏出一把金属手铐,把她的右手和方向盘铐在了一起,然后很快把车钥匙拔了下来。

别克立刻熄了火,僻静小马路上一下子趋于平静。居燃把车钥匙往车子后座上一扔,同时已经打开车门,半个身子钻了出去,反身对居理道:“老姐,对不起了,这手铐是我临出来时带上的,本来想铐居瑾的,没想到现在用来铐你了——你的手机我放在你那儿,你可以打电话叫爸妈或者警察帮你解开,我一定会找到居瑾的,我保证。”

说完他一头钻入了茫茫夜色,留下居理一个人目瞪口呆地坐在驾驶座上。

居燃走出车子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连冰羽,让她登录电子地图网站,报给她自己所在的马路名字,并查出去徐家汇教堂的最近路线——因为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他是一路跑着去的。

连冰羽一开始知道居燃出逃的时候劝过他,但知道无济于事。事到如今,居燃已经追红了眼,根本不会乖乖回去。连冰羽只好说:“把你姐电话号码给我,我去问问情况。”等邹维打给连冰羽的第二个电话接通时,连冰羽刚和居理通完电话。邹维得知居燃金蝉脱壳之后拍了下自己脑袋,说:“乖乖,那手铐是我当狱警的表哥借我玩的,居燃看到后硬是问我要去,到现在都不肯还,这下子完蛋了,警察叔叔要是追究起来……”

连冰羽说:“我就知道居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从你这里弄来的,汤维你活该摔断腿。”

邹维苦笑而无力地反击说:“不要叫我汤维……”

6月6日22:23

因为是晚上,徐家汇教堂不对外开放,所以居瑾是不会在教堂里面的。

居燃在教堂外面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自己堂妹的影子。他转过身再度看了夜色中的哥特式建筑物一眼,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忽然手机响了,是居理打来的,口气却很平静:“找到她了么?”

居燃望着不远处徐家汇商务中心辉煌的有些刺眼的光芒,只能无奈地承认说没有,然后快步朝那里走去。

他知道自己再待在教堂这里是很危险的。连冰羽曾在电话里提醒他不能在那里待太久,因为前面她和居理通过电话,知道他老姐已经打电话告诉他父母居燃已经逃脱,人就在徐家汇教堂附近。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在火速赶来这里的路上。居理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讲:“我就说过,就算那是线索,也不可能那么明显,你那个小女朋友前面跟我说了,那里面也不止一张照片,仔细找找,把每样东西都看得清楚点。”

居燃吸吸鼻子,问:“干吗跟我说这些?”居理呵呵一笑:“虽然关系一般,但居瑾毕竟是我妹妹,就像虽然你把我锁在车里,可你也还是我弟弟。”居燃内疚地问:“你还在车上?”居理说:“我在努力用脚趾够钥匙——你最好在我脱身前找到小瑾,不然后果严重。”居燃笑笑,道了声谢,挂了电话,转而打给连冰羽,要她再把居瑾的QQ空间从头到尾全部兜一遍。

其实连冰羽前面和邹维通话时就查过了,发现居瑾的Q Q 空间相册有一个二级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但被设置了访问密码——虽然连冰羽用现在居瑾的QQ账户可以修改密码,但是还是需要原密码的。

她试过“关波”的拼音,还有其他一些生日之类的排列组合,但是都无效——连冰羽做到现在,感觉明天下午再做数学考试里排列组合题目就要崩溃了。

居燃边走上一座人行天桥边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再理一遍,文章里只有一首小诗和一张图片,相册里面有一张加密的照片……那首诗再念一遍给我听听。”

连冰羽把那首诗念了一遍,其实之前,这里面的每个字她都尝试着看出什么联系,但是都失败了。

居燃在天桥上站定,想了想,说:“一定有问题,你再仔细看看,任何小细节都不要放过。”

连冰羽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讲:“有一点不大正常,这首诗的每个打头汉字,都是火星文。”

6月6日22:38

居燃没听明白,他知道居瑾从来不用火星文,都写正常的字。

连冰羽解释说,小诗的开头四个字“夜”“钟”“时”“唯”里面除了“钟”,其他都不是简体中文,“夜”上边多了横折,“时”上面多了个厂字头,“唯”下面有四点,也就是:

居燃正思考着这是什么意思,忽然被一个路人不小心撞了下,对方跟他说了声对不起,居燃没在意,只是被他刚才撞得转了个向,不经意间又看到了那座教堂。

教堂上空灰蒙蒙的,照片里的女孩看着天上,一行大字——“即便多余,总有一天也会至关重要”。

多余,至关重要……多余的偏旁部首,至关重要的密码……火星文……居燃喉咙有些发干,对连冰羽道:“多出来的偏旁部首,你再说一遍!”

对方很小心翼翼地又说了一次:“横折、厂字头、四点底。”

居燃声音有些颤抖道:“你在相册密码框输入124,噢不对,1024,试试看。”

那头静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女孩激动的声音:“进去了,进去了,图片正在打开——是照片,你妹妹,和另一个男生的合影。”

居燃点点头,没猜错的话那个男生就是关波。告诉我那张照片的地点。连冰羽说:“好像是所学校,我存下来放大看看……背景上有栋教学楼,外面嵌着大字,放到最大了……有点模糊,好像是‘求是楼’。我查查……”

片刻沉默之后她报告说:“搜索引擎查到全市教学楼里面有求是楼的中学一共七个,五所在市郊,市中心的只有静安和卢湾——找到了,武安中学,有座钟楼,全上海中学里面最古老最大的一座钟,你妹妹的照片上也拍到了。”

居燃点点头,喃喃道:“夜幕降临,钟声悠悠——查查徐家汇到那里多远?”

连冰羽叹口气:“八公里,你跑步的话会累死在路上。”居燃在关键时刻脑子转得特别快:“有汤维在,就不怕。”连冰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最好快一点,这张照片是晚上拍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十一分。”

6月6日23:05

居燃的脸部皮肤被风吹得紧绷在一起,坐在摩托车最前面的人戴着头盔,他却没有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