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不好玩的情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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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芦雁晚饭后去找新结识的情人吴爱,不料碰了一鼻子灰。这位刚刚离婚不久的省医院的女医生,因写了部爱情题材的长篇小说,出版社认为基础不错,便也让她来参加此次研修班。她素闻芦雁大名,又见他一表人才,便主动与他接近,请他帮忙推敲自己的作品。芦雁虽不很满意吴爱的容貌与风采,但作为独身男人,迫切需要女人的慰藉之时,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不能尽善尽美,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吴爱,这样,便开始交往。每日在一起说说笑笑,眉目传情,没几天,就演绎成一幕男人和女人的红尘故事。几次深夜,在院内花圃旁的木椅上行云布雨。不想,为好事的值班室大嫂无意中发觉,予以了特别关注。

前天夜里,他们二人又在老地方缔造风流之时,被值班室大嫂忍不住的咳嗽声惊扰,芦雁一时慌张失措,竟丢下吴爱,一人逃之夭夭。这让吴爱颇为伤心,连续两天没搭理芦雁。刚才芦雁又去找她,吴爱当着同宿舍女学员的面,狠狠地抢白了他,让他讨了场没趣儿。

芦雁心中窝囊,在院外蔬菜大棚区信步倘佯,忽然想起曾经有过恋情的同窗校友林月嫦。听说她丈夫远渡重洋,不在身边,猜想她一个人在家独度周末,肯定索然无味,便搭了辆公共汽车来找林月嫦猎色。

林月嫦没想到芦雁这种时刻来访,多少有些意外。

“老同学,你好。”芦雁向林月嫦先打招呼,然后又明知故问:“一个人独守寂寞呀?”

“你这句话问得有毛病。”林月嫦冷冷地说,“既然是寂寞,就只能独守,若是一群人守,还叫寂寞吗?”

“有理,有理。哈哈哈哈……”芦雁这样讪笑着,径自坐下来,“知君无聊,特来一叙。”

“你又错了。”林月嫦板着面孔说,“我有聊得很,不劳你芦大作家垂悯。”

“怎么,不欢迎我?”芦雁就有些尴尬。

“岂敢。”林月嫦继续板着面孔,“只是怕占用你的大好光阴,耽误你醉卧花丛。”

“月嫦,时至今日,你还是不肯见谅?”芦雁有些发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十年过去了,你总不能无休止地抓住不放呀。”

“你今天就是为了教训我而来吗?”林月嫦尖锐地问。

“哪里,哪里。”芦雁赶紧否认,“我也是有些无聊,想到下一步改稿中的一些问题,特来向你请教。”

“这你就抬举我了。”林月嫦说,“你分在我的名下,实在只是院方乱点鸳鸯谱,并非我胜任指导你这位著名作家,这你心里也清楚。我这看稿的只是口头把式,论纸上操练远不及你们写稿的,所以千万别说请教。”

“好,那就叫切蹉好了。”芦雁立即改口说,“老同学、老朋友之间的平等探讨。不过,既然要探讨,就要费唾沫,主人总不能不赏杯茶吧?”

林月嫦终于被芦雁的赖皮劲儿弄得忍俊不禁,便起身为他去沏茶。

如果说,林月嫦今天对红尘中的“爱情”二字总算有了相对透彻的感悟的话,芦雁便当之无愧是她的第一位启蒙老师。

十年前,在大学就读期间,当林月嫦获得校庆征文二等奖时,独占鳌头获一等奖的芦雁便引起了她的倾慕。但因他们当时不在一个班级,不便眉目传情,林月嫦便借助雁信巧施丘比特金箭——为避免面交的尴尬,她每次总是将情书直接投到校收发室门前芦雁所在班级的信箱里。芦雁征文夺魁后,一时成为女同学们的追求目标,常有情书不期而至。他则统统来者不拒,一一复信约会。收到林月嫦的情书后,自然也及时复以甜言蜜语,并多次约她幽会于省城内各大公园的花前月下。这使林月嫦幸福得不能自已,便对芦雁实行了无保留开放政策。谁知,正与芦雁如胶似漆之际,忽然收到一封匿名信,来信者自称曾是芦雁女友,二人曾有海誓山盟。后来,发现芦雁同时还迷惑着多名女同学,才意识到他不光是出类拔萃的才子,也是一个流氓成性的魔鬼,便毅然离开了他。但不忍心看林月嫦被魔鬼捉弄,特专函揭露芦雁的庐山真面目,信后还附了被芦雁迷惑者名单,共五人,供林月嫦一一去核实。

看过这封突如其来的信,林月嫦完全惊呆了。她不相信风度翩翩又才华横溢的芦雁会是魔鬼。但核实之后,无情的事实让她哑口无言,便含着屈辱的泪水,永远离开了芦雁。

走上社会岗位后,林月嫦虽与芦雁常有谋面机会,但她从不正眼看他。对于芦雁近几年在文坛的日渐走红,她也不屑一顾,只用冷眼面对。这次研修班,院方把芦雁分在她的名下,她心里虽很反感,但不好对人说明原因,便只好默认。为完成好指导老师的任务,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忘记宿怨,豁达对待。

然而,当芦雁作为不速之客走进她的家门时,她又本能地产生了反感,对他便很冷漠。

“请。”她把沏好的茶端到芦雁面前,只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月嫦!”芦雁趁机一把抓住林月嫦的手,做出无限温柔状说,“当年的旧情,你真的一点都不怀念?”

“芦大作家,请你放尊重些!”林月嫦立即把面孔板了起来。

“月嫦,不管你怎样不念旧情,我可都是一如既往地爱着你。”芦雁并没有松手,他说到这里,语气一下子暧昧起来:“要知道,你写给我的情书,我可一直保存着。”

“那又怎样?”林月嫦更加恼怒,“你想以此讹诈我吗?办不到!”说完,用力一甩,欲收回自己的手。

“何必说得这样难听。”芦雁把林月嫦的手抓得更紧了,“我只是提醒你,我们早就恩爱过多次了,我纵然有过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不应该总是对我冷若冰霜。张洁不是说,爱是不能忘记的吗?”说着,抱住林月嫦就要亲吻。

林月嫦奋力反抗,却因芦雁力大而难以挣脱,很快就被芦雁鸡啄食般连啄了数口。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杞原赶回省城后,没回鲁院,直接来到林月嫦的家。

本来,他想在乡医院再多陪莲花一天,等过了星期天再赶回来,星期一准时上课。可莲花认为,自己退了烧,消了肿,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又有婆婆和小姑子陪着,根本就用不着杞原再眼巴巴地守着她。再说,杞原一天一宿没睡觉,小脸蜡黄蜡黄的,她看着心里不好受,乡医院又没有他休息的地方。所以,建议他早一天回到鲁院,趁着周末人少好好睡一大觉,养养精神。明天星期天再理理发,洗洗脏衣服,星期一好精神饱满地上课。

杞原对莲花如此为他着想很是感动,更不好意思抬腿就走了。无奈莲花再三催逼,加上他心里也确实惦记林月嫦,就又搭乘午后的班车赶了回来。路上在车里沉睡了三个多小时,也恢复了精神,就想晚上好好陪陪林月嫦,以弥补昨天的缺憾。

屋里面正行非礼的芦雁,猛听到门铃骤响,不由吓了一大跳,猜不出来者何人,便不敢一意孤行,只好不情愿地放开林月嫦。

林月嫦此时此刻,正需人帮助,听得门铃响亮,心中喜出望外,趁机挣脱芦雁,迅速打开了房门。

“杞原?”芦雁一见杞原,十分意外。

“芦雁?”杞原想不到芦雁这种时候还会在林月嫦家,也很诧异。又见他和林月嫦两人表情都明显有些异样,便不能不起疑心,就停住脚没往屋里进。

林月嫦见杞原突然出现在门口,心中大喜,但又见他有些犹豫,知他起了疑心,立即板起面孔对芦雁道:“芦雁,我约杞原来谈谈他的书稿,没你的事儿,你可以走了。”

垂成好事,活活断送,芦雁心里十分不甘。但在这种情况下,赖着不走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便朝杞原咬着牙挤出一丝狞笑,悻悻而去。

目送芦雁的背影儿移下楼梯,又听着他的脚步声响出楼道,杞原依然没有迈进林月嫦家的门。

林月嫦一把将杞原扯进屋来,随手紧紧关死了门,然后便用乱拳捶打杞原。

“怎么了?为什么打我?”杞原被打得莫名其妙,愣愣地问。

“为什么站在门外不进来?难道你怀疑我和他有事吗?”说完,又乱拳飞舞,却柔柔的。

如果说刚开门时杞原有过疑心,林月嫦这样一打,疑心就被打跑大半。但对芦雁这种时候还在这里,他仍心存疑窦,就问:“他来干什么?”

林月嫦立即扑进杞原怀中啜泣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杞原又问。

林月嫦就如实道出了原委。

杞原听完,良久没有说话。

“你瞧不起我了,是吗?”

“你坦言相告过去的隐私,说明你是磊落的,这只能更加赢得我的尊重。”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很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自己原来的境界太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坦白说,这之前我对你的感情有些半信半疑,拿不准它产生于缘的驱动,还是性的需要。”

“现在呢?”

“很明显,如果仅仅出于性的需要,今天你就不会抗拒芦雁。由此证明,你对我确是一片真情。而这之前我对这份真情却是半信半疑,真是对不起你。”说着,上前将林月嫦一下揽进怀里。

林月嫦没有说话,双手蒙住脸,默默流出感动的热泪。

杞原轻轻移开她的手,用舌尖一滴滴舔去林月嫦的泪水。

楼外,马路对面,芦雁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拼命朝映着林月嫦与杞原身影的窗口久久地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