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童书安徒生童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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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在沙丘周围(2)

普迪卡的舅舅,当然不是他的亲生舅舅,一个非常乐观幽默的渔民。他对普迪卡可好啦,普迪卡很喜欢他,普迪卡的养父和养母也很愿意来到他们家做客。普迪卡的舅舅每次到普迪卡家做客都会赶着一辆极大极大的牛车来,车上安放着一个很大很大的酒桶,酒桶里不是装着好喝的酒,而是装着鲤鱼。活蹦乱跳的鲤鱼,普迪卡一直都很喜爱鲤鱼。普迪卡的舅舅知道普迪卡喜欢吃鲤鱼,所以才运着一车鲤鱼来的。不过他也不经常运鲤鱼来,他什么鱼都会运,为的是要普迪卡吃各种有营养的鱼儿。

普迪卡的舅舅很喜欢讲故事,他马上就为普迪卡讲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不过普迪卡马上就知道他要讲什么了,他讲得太多了,普迪卡都已经记熟了。普迪卡的舅舅刚要开口为普迪卡讲故事,普迪卡马上就接口说道:“古时候,有一条鲤鱼,鲤鱼生了很多孩子,小鲤鱼长得非常可爱。但是鲤鱼害怕那些钓鱼的人。鲤鱼告诉它的孩子们千万别去招惹那位钓鱼的人,那位钓鱼的人心肠可狠毒了。他会把鲤鱼钓走,然后用树枝穿过它们的肚腹,用柴火把它们烧烤熟后,一口吃进肚子里。谁也救不了那些鲤鱼。但是那些小鲤鱼到最后还是忘掉了教训,它们集体出去游玩,它们闻到了极香极香的香饵。当然,它们看不到站在岸边上悠然垂钓的钓鱼人,它们只看见香饵在那里散发着香味,它们都是馋鬼,它们把香饵吞进了肚子里面,结果是,钓鱼人饱饱的吃了一顿鲤鱼。其余的鲤鱼气得离开了那个地方,以后,那个地方再也没有鲤鱼出现了。”普迪卡一讲完,他的舅舅马上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还拿出了一个大酒瓶,揭开了酒盖,咕咚咕咚几声,他喝了几口烈酒,他指着普迪卡的鼻子说:“你真聪明,我只给你讲了一遍,你就记住了。我还有很多很多故事还没讲呢。”普迪卡的舅舅每次都是高兴而来,高兴而去,他很喜欢他的这个外甥。普迪卡也很喜欢舅舅。

普迪卡终于有机会走出他的家门,走出家门附近的地方,他跟着他的养父养母一去就是四天。他跟着他的养父养母去给一个比较有钱的亲戚奔丧去了。这个亲戚的家住在离他家很远的地方,他们要走半天的时间,才能到达他的家。他的家在岛的南边,而普迪卡的家在北边,他们要经过一个沙丘。这个沙丘就是当年埋葬普迪卡母亲的地方,普迪卡当然不知道这些,不过当他们走到这个沙丘的时候,沙丘突然刮起了风,风越来越大,没有谁能够控制得了。但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是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普迪卡敏感地听到了风沙中夹杂着一个凄惨的声音,声音里又夹杂着缠绵的歌声。普迪卡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仔细地听了起来,被他的养父养母一手拉住,又继续上路了。他念念不忘的是那风沙声中夹杂着那段缠绵凄惨的歌声。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又似乎天生就会唱。他的嘴巴终于忍不住唱了出来。他真的是听一遍,就会唱了。而且唱得那么的像,风沙中的那阵歌声有多么凄惨缠绵,他也能够唱出那么凄惨的歌来,他的养父和养母都吓得在那里目瞪口呆了。因为普迪卡是多么的聪明啊,他能够一点就通。他们没有再停下来了,他们不停地往前赶路。因为更大的风沙似乎马上要来了。

他们经过了沙丘,在不远的前方有一片木房子,木房子早已就没有人住了。四周是山和树林,普迪卡看到眼前的这些木房子左右两边挖了又深又宽的壕沟,不知是什么人挖的,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挖的,沟堤上都长满了又高又粗的茅草。野花把木房子的门拦住了,一些野藤爬上了木房子,藤叶遮拦了木房子的外貌。它们把木房子包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他们从那片绿荫丛丛的木房子旁边走后,前面的路平坦,非常好走,普迪卡看到前面有许多人在争先恐后地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普迪卡的养父养母告诉他,那是那位死去的亲戚的另外一些亲戚,跟死者很亲密。大家都想早点赶到死者家里,看还没有合上棺材的死者最后一面。这时,普迪卡突然感到天的另一边有一个似乎很亲切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那个声音在告诉普迪卡他们非常想念普迪卡,他们不想失去美好的生活,普迪卡抬头看天的时候,有两只鸟肩并肩,什么话也没有对普迪卡说就飞过了他的头顶。

普迪卡的养父养母觉得今天的普迪卡不同寻常,他的眼睛充满了疑惑和伤感,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们还是没有对普迪卡讲。关于他的生父生母的事情,要知道他们也不清楚他的生父生母的一些事情。

普迪卡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程,走出了那个山口,走出山口就是一马平川,其实是一个盆地。

普迪卡他们赶上了那些一起去悼念死者的人,他们相互打听了死者在死之前的情况,无非是一些繁琐的家庭之事。普迪卡感到无聊闷气起来。这时,天空中响起了一声苍鹰的叫声,因为苍鹰在盆地中发现了一只逃命的小野兔,普迪卡和所有的人都停下来观看天上的苍鹰追逐地上的小野兔,小野兔在拼命地奔跑着,它所跑过之处,无不尘土飞扬,小野兔在四处寻找藏身的地方,天空中的苍鹰越飞越低,显然它已经对猎物垂手可得了。小野兔跑得更加拼命了,这宽阔的盆地,它根本是无处可逃。只听得一声尖锐的惨叫,苍鹰已经把小野兔叼住了,等普迪卡跑上前去观看结果的时候,只剩下一滩兔血在地上。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斗,转眼间就结束了。苍鹰飞走了,普迪卡感悟到了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他对于平平淡淡的生活真的是彻底地厌倦了。普迪卡希望他将来的生活也有这么惊心动魄。

他们到达了死者的家里,灵堂设在了大厅里,很多人在上前去祭祀。所有赶来参加葬礼的人都哭出了他们同情的眼泪。人们在为死者祈祷。普迪卡也为死者流下了眼泪,在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艘大船倾翻在大海里的情景。他哭得更加厉害,泪水比死者的儿女还要多。普迪卡在死者家里四处奔走了起来,这个家庭实在是富有,房子比他家里多,人口也比他家里多,椅子之类的家具也比他家里多。房子周围还种了许多果树,他小心翼翼的爬上果树,偷摘起果子来了。这家人十分热情好客。他们给了普迪卡很多好吃的,普迪卡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他吃得津津有味。

死者的坟选在了离家不远的一个沙丘里。这个沙丘其实就是普迪卡家后面那个沙丘,因为沙丘横贯小岛南北。岛上所有的死人都埋在沙丘里。

下葬的时间终于到了,普迪卡和他的养父养母离开了这户人家。普迪卡的养父和养母带着普迪卡飞快地走过了来时走过的道路。一路上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回到家里,普迪卡就问起了沿途的见闻来了。普迪卡说他这次旅途很愉快。他们很快又谈到了鹰兔之战。普迪卡的养父养母告诉他别放在心上,别想那么多,与他无关。普迪卡反驳道:“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我看见了那一切,那一切也看见了我,我们都参予了事件,虽然主角不是我们,但是我们作为存在的人,我们也有责任担负起这件事情,不然上帝会惩罚我们的。”他的养父养母都觉得普迪卡长大了,他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和道理,普迪卡现在有了自己的独立思考方式了。他们紧跟着又谈到了那个亲戚的死,普迪卡发言极为激烈,他的养父和养母都没有再和他争辩,让他一个人去说。普迪卡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他看到他的父母不高兴了,他就不再说下去了。但是,他还是说了一句:“我不仅仅是说他的死亡,我是指责上帝的死,上帝迟早会死的!”

普迪卡要到外面去闯一闯的想法,终于有了具体的实践。有一艘大船要去遥远的西班牙。船主是一个大商人,他要去西班牙做生意,他需要有人在航行中帮他煮饭打扫船舱。普迪卡很快就得到了这份工作。他是跑着去找船主要求这份工作的。船主看了看他,觉得他不错,又让他试着炒了几个小菜,普迪卡做得非常好,船主当场就拍板要了他。他很兴奋,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他的养父养母。他的养父养母都为他高兴,要知道岛上有很多年轻人都想谋到这份差事呢。他们也想到外面去见识见识。但是只有普迪卡被大船主选上了,足可见普迪卡的确非同寻常。

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大海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终于回到了祖国!

普迪卡和船主在大海上一帆风顺地航行了半个月,终于到达了西班牙海岸。船主很满意普迪卡在船上所做的工作。船主把他带到了马德里,普迪卡太高兴了,他看到了在小岛看不到的东西,以及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过,普迪卡在马德里的大街上没有高兴多久,因为他穿得太破烂了,很像躺卧在大街上的乞丐和流浪汉,没有人愿意理睬他,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是在人们的眼里,还是一个乞丐的形象,一副小流浪汉的打扮。

普迪卡的鞋子破得可以看见藏在鞋子里面的五个脚趾头。他好久没有洗澡了,因为船在大海上航行,淡水珍贵得要命,喝都不够,哪里还有水去洗澡。普迪卡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屋子盖得比天还高,大街是又宽又大,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普迪卡被人们挤到了一个小角落里去了,人太多了,根本就没有让你站稳脚的地方。大街上什么人都有,看得普迪卡眼都花了。大街上生意兴隆,地摊很多,卖各种各样东西的都有。有卖布的,有卖水果的,有卖鱼的,有卖海鲜的,卖的东西多得是数不胜数。每个人都在选择自己要买的东西,每个人都在等待买自己东西的人。人潮汹涌,谁也挡不住谁。大街两旁还种了一排排的大树,因为阳光很强烈,很多人都紧挨着大树搭建摊棚,也有小女孩在大树底下卖花,花儿新鲜,芬香还没有散尽。普迪卡看到了很多像他这样打扮的人走到了一起,朝一个大建筑走去。这个大建筑高耸入云,普迪卡看得胸都隐隐生痛,他数不清这大建筑到底有多少层,因为它太高了,也因为阳光从天上直射下来,普迪卡感受到了它的强烈。大建筑是马德里最大的教堂,这座教堂位于马德里的市中心,但它的四周都用铁栏杆围住了,从中开了一个又厚又大的铁门,没有人祈祷的时候,大铁门总是关着不让任何人进去,平时这座大教堂显得静穆。普迪卡也跟在那些大人物的后面,他也进入了教堂里面,他第一眼看到是大受苦难的耶稣。在不知不觉中,他流下了泪水。

普迪卡做完了他的祈祷,他又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他没有几个钱。船主只给了他几个不多的铜币,他一直不舍得花。他决定为他的养父和养母买点什么。这可是他赚的第一笔钱啊!第一笔血汗钱呐!他一直想报答他的养父养母,他打心里感谢他们辛辛苦苦养育了他这么多年,他真的无以回报。他掂量这几个为数不多的铜币,毫不犹豫地为他的养父养母买了两件礼物。

下午的时候,船又要开了,他们必须回小岛了。因为天快要黑了,在夜晚航行是不安全的,船主是航海老行家了,他清楚大海的性格。很快,他们都上了船。起锚了,船顺风航行,一会儿就远离了西班牙海岸。普迪卡恋恋不舍地回望着他身后的那一片陆地,他对它有了感情。但是,他始终不知道,那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普迪卡他们回到了小岛上,他们是一帆风顺的,航行中他们都很高兴,尤其是普迪卡,他的心情很好,因为这次远航令他大开了眼界,增长了见识。但是,不幸的事情又发生在他的身边,他的养母去了天堂,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年的冬天下起了罕见的大雪,普迪卡认为这场雪是他的养母在天堂寄给家里的信。这是他的养母在天堂里孤独的泪水。于是,他跪在雪地上朝天大哭。他的泪水一流出眼睛,马上就冻成了冰。最后是他用手把脸上的冰块剥下来的。

他的养父仍然没有把他的生世告诉他,他知道得不多,他只知道普迪卡是一个美丽高雅的女人的儿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普迪卡的养母也是从普迪卡的养父口中知道普迪卡的生世的。

冬天一天天过去了,鸟儿醒了,小草吐出了嫩芽,春天的气温慢慢升高。普迪卡又开始了他新一年的奋斗。普迪卡从小在海边长大,在海水里度过了他的少年时代。他熟悉水性,汹涌澎湃的大海,他也敢横渡。他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强劲儿。他的养父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普迪卡承担了家庭的重担。

普迪卡在出海捕鱼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叫查尔斯。查尔斯的家在小岛的南边,不过普迪卡只要划上几十分钟的船就可以到达查尔斯家里。他们年龄都相差不大。他们长得一样魁梧,但普迪卡要比他英俊,要知道,普迪卡可是这个小岛的美男子。普迪卡很敬重查尔斯,因为查尔斯处事比他沉稳多了。想得也比普迪卡周到。查尔斯也很敬重普迪卡,因普迪卡做事果断。他们彼此对对方推心置腹。不久。他们成了好朋友,还一起结拜为兄弟,查尔斯年龄比普迪卡大,普迪卡做了小弟。

不过,他们并不是没有矛盾的,他们的矛盾终于因为丽斯的出现而出现了,而且是那么的尖锐、激烈,最后普迪卡不得不离家出走,离开了查尔斯,离开了丽斯。事情是这样的:丽斯是这座小岛上最美丽的女孩,但是她的命运不太好,她家里很贫困,她从小就吃了很多苦,但老天还是照顾了她,她的皮肤总是那么细白,那么稚嫩。

普迪卡的英俊她是从小就知道的。但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普迪卡。丽斯认识普迪卡是在大海上,那天普迪卡出海打鱼,查尔斯和他一起撒了两次渔网,两次都收获颇丰。他们在海面上歇息了起来,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歌声。他们被这悠扬好听的歌声吸引住了。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等这个美丽女子的出现。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一位美丽的姑娘已经划船向他们这边来了。

姑娘停止了歌唱,因为她看到了两个威武英俊的年轻小伙子正在痴痴地傻看着她。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姑娘的眼睛都被他们看得低下了,脸羞得通红。普迪卡和查尔斯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普迪卡很大方地问了姑娘的姓名,家住在哪儿。这位美丽的姑娘叫丽斯。普迪卡看了丽斯一眼就喜欢上这位姑娘了,那个美丽的丽斯姑娘也喜欢上了他。

丽斯在普迪卡和查尔斯的帮助下,她也捕获了很多鱼。他们欢天喜地地一起划起船向普迪卡的家里去。

普迪卡把他的两位朋友介绍给了他的养父,他的养父也很热情地留丽斯和查尔斯在家里吃饭。普迪卡、丽斯、查尔斯三个人在屋子里谈笑风生。他们谈得是那么的投机,那么的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