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绞尽脑汁要说出什么厉害的,让他老四也不那么好过。却听得老三晋安王在一旁粗声粗气道:“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四弟这一别四年真变得让人快认不出来了。想当初父皇曾说你文不能成诗,武不能挽弓。没想到一去四年不但立了战功,连学问也比二哥好了。难不成你在边境真的遇到了神仙了?怪不得父皇要把珍爱的黄椅仙翁赐给你,老四你说父皇是什么意思?”
皇上赐安阳王黄椅仙翁的事已经满朝皆知了,每个人的心思少说在这上面也转了几百个转儿了。可是谁也不敢说透,尤其在太子面前。现在却被这个外号“莽张飞”的王爷说了出来。太子爷目光一凛,随即又佯装轻松的看着安阳王。洛州王心中那个解气,暗暗佩服这个老三真是粗中有细。老五越州王则是紧张得看看太子,又转头看看皇后。在场的几百人,包括皇后也都默不作声的看着安阳王。
岑玉婉,悄悄地握住安阳王的手,担心地看着他。
安阳王略一沉吟,轻松笑道:“神仙得有鸿福的人才能遇见。我连做个王爷都七灾八难的,这点福气下辈子也遇不着神仙。不是我的,我从来也不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稳我的亲王才是正经。至于父皇赐我黄椅仙翁玉雕又能有什么意思?就是给他四儿子的新婚贺礼呀?三哥你以为父皇是个什么意思?”
晋安王满心要难为难为老四,没想到倒让他拐着弯的表明了自己只想安安稳稳的坐个亲王,不卑不亢,又合情合理。最后还反将自己一军。忙笑道:“大家都知道我三王爷是个粗人,我能以为是什么意思?我就以为父皇心疼你在外带兵打仗太辛苦了,让你多坐下来休息休息。哈哈!”
安阳王拣起一个奶葡萄丢到嘴里道:“三哥你可不粗,你是外面粗,心里面精细着呢!”
晋安王尴尬的笑笑道:“过奖了,我可不敢当。”
忽然间,只听得三声鞭响,有人高声道:“皇上驾到!”
百花轩里顿时一片肃静,待皇上进来大家齐齐跪下,山呼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顺隆皇帝心情很好,笑道:“都平身吧。今天是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咱们不要这么多规矩,热热闹闹的才好过节。”
岑玉婉嫁进王府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皇帝公公。顺隆帝五十多岁,须发略有些花白,但是气色很好,红光满面。顺隆皇帝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此人身材高大壮硕,古铜色的皮肤,脸上棱角分明。一身藏蓝色的蒙古袍,头戴毡帽,很彪悍的一个蒙古汉子。不过此时这人却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顺隆帝亲切的拍着那蒙古人的肩膀道:“大家都认识吧,这是契干,草原上最勇猛的雄鹰,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虽说今天是咱们皇室的家宴,但值此佳节怎么能冷落了远道而来的朋友呢?草原上的勇士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朕老了,不行了。但你们今天一定要让咱们的朋友吃的尽兴,喝的尽兴。”
契干躬身向皇上道:“谢皇上恩典,能参加皇上的家宴是契干无上的荣光。”
顺隆帝笑道:“朕也不留你在身边了,不然你也不敢放开吃。你就去他们皇子那边吧。”说罢高声道:“现在赫别部和咱们是一家人,过去的事一概不许提起。谁要是念念不忘就是对朕不敬。”
契干又道了谢,向众皇子走去。早有人在太子下手布置了一套桌椅席面。
太子首先举杯道:“契干兄弟,多年不见,越发的英雄气概了。为今日佳节敬你一杯,祝你赫别草原永远水草丰茂,牛羊成群。”
契干苦笑了一下,举杯道:“契干代表赫别部的子民谢太子。”说罢仰头干了。
接下来众皇子依次敬酒。轮到安阳王时,他本想像哥哥们那样说些豪气冲天的祝福话,张了张嘴竟没有说出口。他本身与契干的关系就亲如兄弟,再加上他是哲哲的亲哥哥,更觉得不一般。所以两军对垒的时候可以冒死放走被俘的契干。此时乍然相见,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道:“好久不见。”。
契干也道了句:“好久不见。”两人仰头一气干了杯里的酒。随后契干又斟满两杯酒,敬给安阳王和岑玉婉道:“四皇子大婚,我没能当面祝贺。现在借着皇上的酒祝安阳王和王妃琴瑟和鸣,五世其昌!”说罢仰头干了。
不知为什么岑玉婉觉得他的祝福中含有浓浓的苦楚。岑玉婉知道这是哲哲的哥哥,想必他是在为自己的妹妹难过吧?本来站在他面前接受他祝福的应该是自己的妹妹和妹夫。
安阳王道了声谢也举杯干了。岑玉婉见状举杯正要饮,安阳王接过她的酒杯道:“王妃不善饮酒,我替她喝了。”说完一饮而尽。岑玉婉看着心里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因皇上有令,要众皇子陪契干喝好,吃好。所以席里大家不住的说笑敬酒。那契干也真是海量。最后众皇子都醉倒了,他还在兀自的自斟自饮。
第二天一早督卫府的管家来王府报夫人病了,请王妃回去一趟。
岑玉婉匆忙赶回去,只见母亲头上缠着布带躺在床上。忙上前道:“母亲,是不是头疼又犯了?”
岑夫人坐起身道:“都十几年的老毛病了,没什么。今天叫你回来主要是你父亲有话对你说。”
岑玉婉疑惑的看着父亲,什么话要用母亲的病做借口把自己叫回来?
岑林柏道:“昨天赫别的北王契干出席百花轩的宴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