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童书世界畅销儿童文学名著——小鹿斑比
8797400000017

第17章 威严的鹿王

烈日炎炎,森林里异常闷热。火球般的太阳一出来,便把云彩烤得无影无踪,天空失去了往日湛蓝湛蓝的明净,变成火一般灼热。

草地和树顶上方的空气呈现出一缕缕玻璃一样透明的细流,就像我们在火焰上方经常看到的那样。树叶和草秆纹丝不动,小鸟哑巴了似的躲在阴影下一动不动。

林中所有的路上都空荡荡的,见不到一只动物。整个森林像是瘫痪了一样,在炽热的阳光下,萎蔫的低垂着的树叶和大地、动物们在酷热中喘着粗气。

斑比正在梦乡。昨晚他和法莉快乐地在一起,一直嬉戏到黎明。沉湎于幸福当中的他们早已忘记了饥饿,到后来,饥饿感又被浓重的倦意代替。斑比困得睁不开眼,就在灌木丛中躺下,立刻进入了梦乡。

一棵刺柏被太阳烘烤得大口吐着苦辣的气味,嫩嫩的瑞香木也朝斑比的头部吹着清香,使睡梦中的他心旷神怡,安然自得。

他突然醒了,仿佛听到什么声音在叫。是法莉在叫吗?斑比环顾四周。他清楚地记得,他躺下的时候,法莉就在他身边吃着山楂树的叶子。他还想起法莉说不离开,可现在她不见了,可能正孤独难挨,呼喊自己去找她。

斑比一边用耳朵搜寻着,一边想,自己到底睡了多长时间?法莉究竟找了自己多久了?可他理不出头绪,昏昏沉沉的大脑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这时,远处又传来她的呼喊声。斑比立刻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又是一声呼叫!斑比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感到自己已经休息好了,完全恢复了体力,只是肚子饥饿难忍。

那声音再次响起,轻微得像是鸟语,充满温情和渴望:“来……来……”

是的,是她的声音,是法莉!斑比猛地冲出灌木,那些干渴的树枝和热得发烫的绿叶哗啦啦响成一片。

突然,飞跃中的他猛地收住动作,跳到一旁,因为鹿王站在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但是,此刻的斑比心里只想着法莉,现在鹿王对他来说已无所谓,反正以后什么时候还能碰见。不管他有多么了不起,斑比现在也没时间给他,他只想着法莉。

“去哪里?”鹿王严肃地问。斑比露出一丝羞怯,想寻找一个借口,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诚实地回答:“找她。”“不许去。”鹿王说。

斑比的心中燃起一个愤怒的火苗,就一个,而且只闪了一下就熄灭了。不去找法莉?鹿王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斑比想,我干脆跑吧。他飞快地瞄了鹿王一眼,那深邃的目光立刻牢牢地慑服了他。他尽管心急火燎,但却没有跑开。

“她在叫我……”斑比解释说,他的语调里明显露出这样的含意:别拦着我!

“不,”鹿王说,“不是她叫。”这时,又传来一声像鸟叫的声音:“来!”“你听!她又在叫了!”斑比激动地喊。“我听到了。”鹿王点点头。“那么,再见吧!”斑比边说边急着要走。鹿王厉声喝住了他:“站住!”

“你要干什么呀?”斑比失声大喊,“你让我过去吧!我没有时间了!我求求你。法莉在叫我,你应当明白这一点。”

“我告诉你,”鹿王说,“那不是她。”斑比绝望了:“可我明明听到是她的声音。”

“听我的话。”鹿王继续说。那声音又响起来。

斑比如坐针毡,哀求道:“我去一下就回来。”“不,”鹿王伤感地说,“那你就永远回不来了,永远。”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我一定!我一定要……”斑比快崩溃了。“好吧,”鹿王威严地说道,“那我们一块儿去。”“那快点!”斑比喊着向前一跳。

“不行!要慢慢走,”鹿王用一种不可抗拒的声音说道,“你跟在我后面,一步一步走。”

鹿王开始迈步前行。斑比唉声叹气地跟在后面,心里烦透了。“听着,”鹿王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管听到什么样的喊叫,你都不要离开我身边。如果是法莉,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到她那儿,但那不是法莉,你别上当!现在就看你相不相信我。”

斑比不敢表示异议,沉默地接受了。鹿王在前面慢慢走着,斑比跟在后面。

哇!看鹿王走得多好!他的脚下毫无声息,没有树叶动,没有树枝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穿过茂密的灌木,钻过枯老的枝干。斑比看得目瞪口呆,尽管心急如焚,但也不由得暗自赞叹。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人能像他那样走路。

那叫声仍不断传来。鹿王停下来,搜寻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斑比站在一旁,迷惑不解。

好几次鹿王站住的时候,那喊声并没有响起。他把头高高抬起,听一听,然后点点头。斑比什么也听不到,他恼火的是,鹿王居然转过身来,有意偏离喊声的方向,绕了一段弯路。

喊声依旧不断。终于,他们离这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鹿王悄声说:“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慌。听见了吗?注意我的动作,跟着我做,要小心!不要惊慌失措。”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股熟悉的浓烈气味扑鼻而来,斑比恶心得差一点喊出声来。他像被钉住一样站在那里,心简直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鹿王镇定地站在旁边,用眼示意道:那里!那里是“他”!

“他”离得很近,紧贴着一棵橡树,被榛木丛掩蔽着,在那里轻轻喊着:“来……来……”

他们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当“他”的头扭向一边的时候,他们才能隐约看见“他”的脸。

斑比完全惊呆了,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耶是“他”,是“他”假装法莉的声音,在那里吹着口哨:“来……来……”

他顿时吓得四肢发软,心里立刻冒出逃跑的念头。“镇定!”鹿王急速而威严地轻声说,不让他因为恐惧而做出傻事。

斑比努力地克制着自己。鹿王看着他。斑比最初觉得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嘲讽。尽管吓得要命,但斑比仍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鹿王就重新现出严肃和宽容的神情。斑比睁大眼睛看过去,看到“他”离得如此近,心慌得几乎无法坚持下去。

鹿王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悄悄对斑比说:“我们走。”说罢转身离开。

他们小心翼翼地移动着。鹿王在前面走着奇怪的“乙”字形路线。斑比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他跟在鹿王慢腾腾的步伐后面,心里急得上火。来的时候是急于找到法莉的念头催逼着他,现在去的时候又是逃命的本能使他心急火燎。

但是鹿王仍旧慢慢地走,不时停下来,听听动静,又继续走着“乙”字形。停停走走,走走停停,走得很慢、很慢。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远远离开那可怕的地方了。

“如果鹿王再停下的话,我们应该可以说话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斑比正想着,看到鹿王径直钻进他前面茂密的灌木里,没了踪影,而他所经过之处,连叶子和细小的树枝都没有丝毫动静。

斑比跟上去,也试图无声无息地钻过去,也想巧妙地避开每一个枝权。但他没有那么好运,树叶轻轻地沙沙作响,树枝被他的身体碰弯曲,又哗啦一下弹起,一些干枯的枝杈在他的碰撞下噼噼啪啪折断了。

“他救了我的命,”斑比想,“我对他说些什么呢?”但是鹿王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斑比慢慢地走出灌木丛,眼前是一片开满小黄花的荒野。斑比高高地扬起头四下张望着,目之所及,皆悄无声息。现在,他又是独自一人。

此刻,他已不需要克制,逃跑的本能终于释放了出来--他撒腿狂奔,他所跑之处小黄花像被镰刀扫过似的,迅速向两旁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奔跑中遇见了法莉。他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可仍露出喜悦和兴奋的神情。

“亲爱的,我请你以后不要再呼唤我啦。我们分开的时候,你不要呼唤我!我们互相寻找对方,直到找到为止,但不要呼唤,我求你……因为我听到你的声音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