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无精打采的走在街上，刚发完传单的他们，这会儿还不时有人给他们发。二人都是微笑着接过来，看都没看，丢在下一个垃圾桶里。王辉知道，尽管自己接过来没用，但是随手的一个动作，就是对别人工作的一点帮助和肯定，都是为了生活，干啥都不容易。同样的传单，你可以接过来随手扔掉，但是发传单的人不可以这样做，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
王辉提议去吃饭，钟锦不想吃，其实王辉也就是随口问问，他也没啥胃口。到了路口，要各自回家了，王辉终于换回微笑的表情：“走了啊，回去好好休息。”
“嗯，拜。”
“拜。”
“哎……王辉……”
“还有事吗？”
“我想……哎，没事了，走了。”说完钟锦转身走了。
王辉摸摸脑袋，也转身回去了……
西宏公司也下班了，主楼高层的一间办公室里，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呼延秋看着嘟着小嘴趴在桌子上的女孩子说：“蓉蓉，怎么了，还生气呢？”
“就是生气，你为啥让他走？你看他现在多可怜，特别是上次他居然在公园睡在了流浪汉旁边……那可恶的流浪汉还偷走了他的半瓶水。”
“傻妹妹，这也是一种磨练，经历的多了，才能懂得多。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点苦对他来说应该没啥问题。”
“可是……可是我不忍心看他这样啊，哥，叫他回来吧？”
“现在还不时时候，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真的？什么时候？”
“嗯……具体不知道，反正会回来。”
“哦……要不我们去帮帮他吧？”
“不行，暗中帮助都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次他睡着了怎么会只丢了半瓶水？”
“呃……”
“我们就是要他真实的经历这些事，下不为例啊。”
“哦……好吧。”
“别以为你的心思我看不出来，我可要提醒你，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人家会不会喜欢你还不一定呢。”
“哪有啊，我看他是你的朋友才担心他的……”蓉蓉这话说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还低下了头。
“哈哈，是吗？不说这个了，去吃饭吧。”
“好吧……对了哥，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找王辉？带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不行！现在还不能让他看出来太多，上次你和他聊那么多，我估计他已经在怀疑了，他的智商很高，以后多注意啊。”
“哼，就你想得多！不见就不见嘛，干嘛像老妈一样，真啰嗦……”
“你……好吧，我不说了。”
这几天王辉虽然没干啥累活儿，但他还是觉得很累。王辉自己知道，从小体质就不如其他小孩子，总是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边，看伙伴们疯来疯去，他永远都只是最忠实的观众。虽然他没有参与伙伴们的各种游戏，但是伙伴们都很喜欢他，不管玩什么都要叫他一起，伙伴们也习惯了他只是站在一边，保持微笑。有时候他伙伴们开他玩笑，说要是搞一个看谁能保持微笑的时间最长的比赛，应该没人能赢王辉……
晚上呼延秋和王辉聊了会儿就回去了，王辉倒在床上就睡了。想起来，好像和女朋友好几天没联系了，虽然没吵架，但他们似乎还是进入了冷战阶段！
培训第三天，他们的任务是做问卷调查。依然是在街上转悠，王辉微笑着靠近一个闲庭信步的年轻人：“您好，打扰一下，我是争先健身……哎，先生，您别走啊，我没有恶意……”看着加快步伐远去的年轻人，王辉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看见一个在街边悠闲抽着烟的中年人，王辉换回微笑的表情走过去：“您好，我是争先健身的市场专员，我们现在在做一个全民健身问卷调查，能耽搁您几分钟时间吗？就几个很简单的问题。”
“没兴趣，找别人去吧。”说完随手扔掉烟头转身走了。
终于找到一个能完整听完开场白的人，王辉挺直身体，眼睛继续扫视。发现一个提着菜篮子的约莫30多岁的大姐，王辉几步跟上去：“您好，我是争先健身的市场专员，现在在做一个全民健身问卷大调查，能简单的问您几个问题吗？就几分钟。”
看着一脸微笑的王辉，大姐停下来，说：“嗯，我看看。”说完拿了一张调查表看起来。
王辉有信心了：“要不这样吧，我就问您这上边的问题，您简单回答就好了。”
“嗯，好吧。”
“您平时去健身房吗？经常去、偶尔去还是从没去过。”
“偶尔去。”
“嗯。您去健身房的目的是什么？减肥、锻炼身体、打发时间还是为了提高生活品位？”
“锻炼身体。”
“好的。您觉得要是去健身房的话，你最关心的因素是什么？会所位置、场馆设施、收费标准还是教练水平？”
“收费标准。”
“那您能接受的会所一年收费标准是多少？1000以下、1000到1500、1500到2000还是2000以上？”
“1000以下。”
“那您觉得在吉庆街沃尔玛超市那一块儿开一家健身会所的话合适吗？”
“挺好的。”
“好的，问题就这些，能麻烦您在这张调查表上签个名吗，顺便留一个联系方式。”
“这个……”
“因为这是老板给我们的任务，只有您留了个人信息，这张表才有价值，不然我不好向领导交差啊，都是为了工作，麻烦您帮帮忙，行吧？”
“那好吧，表给我。”大姐果然留下了自己的信息。
“好的，非常感谢您，欢迎来我们健身会所参观，再见。”
大姐点点头就匆匆离去了。王辉终于完成了第一份问卷。离规定任务量还远着呢。这位大姐给了王辉很大的信心，王辉跑起来更有劲儿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王辉只完成了五份有效的问卷，因为本来愿意接受问卷的就不多，又有很多人不愿意留下个人信息。能完成五份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王辉这两个小时就没有休息过，见着人就凑上去问，搞的后来路人都绕着他走……
中途遇到了钟锦一次，钟锦的成果还不如王辉。钟锦也抱怨说好多人只回答问题不愿意留个人信息，王辉告诉他，把那些没留信息的问卷放在最下边去，不然人家一翻看到别的人没留个人信息，那他也不会留……
王辉换了一条街继续问。不知又过了多久，反正说的王辉嘴皮都麻木了，喉咙很干，王辉买了瓶水，坐在一个花坛边上，准备休息会儿。一看时间，要下班了，可还有两份问卷没完成呢，怎么办？
花坛旁边的一家川菜馆侧门开了，一个穿厨师服的小伙子提着一袋垃圾，扔到垃圾桶。看到拿着一叠纸片的王辉，多看了几眼。这一幕落在王辉眼里，王辉眼镜一亮，一下弹起来：
“您好，我在做一个问卷调查，有兴趣看看吗？”
“嗯，可以啊，进来坐吧。”说完带王晖进了房间，是这家餐馆的杂货间。小伙子给王辉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凳子边上还有一堆没摘完的芹菜。王辉把问卷递给小伙子：“这是争先健身会所的问卷调查，就几个问题，你在你觉得合适的选项前打勾就行。”
“嗯……我选完了。还要写名字和电话号码啊？”
“是的，随便留一个就行，你看别人都是留了的。”王辉说着还把做好的几份给他看。
“嗯，好吧，电话号码……”小伙子左右看看，发现一个纸箱子上有厂家电话……“好了，给你。”
王辉接过问卷；“非常感谢。”
“还要吗？我叫师傅也给你做一份吧。”
“啊？好啊，呵呵。”
“嗯，师傅，师傅，这有个小调查，你来看看吧。”
从后面出来一个40来岁的憨厚汉子，把大勺子扔在桌子上，笑着拿起一张问卷。也很快选完了，在留电话号码的时候，小伙子碰了碰师傅，指着刚才他看到的那个纸箱子：“你写下面那一个吧……”
王辉当啥也没看见，一再表示感谢之后，终于圆满完成任务。可以回去了……
中午王辉和钟锦一起吃饭，显然二人都不是很高兴。钟锦把碗一放：
“王辉，你知道这公司的会籍上班都干啥吗？”
“不就是在店里给参观的人介绍吗？”
“不是，你想的太简单了，我本来也是那么认为的。刚才做问卷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老会籍，然后我们边做问卷边聊了很多，他说他来了三个月了，几乎每天都是出去做问卷，或者是去发传单，还有，我们做问卷的目的不是问问题，问题都只是幌子，没任何意义，只是为了得到人家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回公司后有文员会专门整理这些个人信息，制成潜在客户名册，然后再叫我们挨个打电话，就像推销保险一样，说白了我们还不如卖保险的，卖保险至少不用自己找潜在客户的电话号码。”
“人家留得个人信息不一定是真实的啊？”王辉突然想到了刚才给他做问卷的两个厨师……
“是啊，都是随便写的。还有，附近的人基本都是以前被老会籍问过的，或者听说过我们公司，经常给他们打电话，所以你没发现街上的人对我们有些反感吗，问卷越来越难做了，有的人实在不好意思了就随便写，有几个真实的？”
“嗯，就是。”
“我们来了几天了，你见过几个人去公司参观的？”
“我就没见几个啊。”
“有几个人会主动进去看啊？又不是大卖场，就凭几张传单，能吸引几个人？进去参观的人都是预约的，就是靠问卷得来的联系方式，挨个打电话，让他们来会所参观。”
“他们来了也不一定会办卡啊？”
“嗯，即使办卡了，我们的提成也太低了吧！业绩3000才30块钱，5000也才150块钱……”
“是啊，刚开始我们有没有业绩还不一定呢！”
“简单来说，我们的工作流程就是：做问卷，得到联系方式——打电话，预约来会所参观——在会所向客户推销会员卡——拿提成。”
“这也太扯了吧，这不是我想要的工作。”
“也不是我想要的，昨天就准备给你说的，我想走了。”
“嗯，支持你，我也走……”
“真的？”
“真的啊，走吧，重新找工作。”
“那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接着找工作呗，你呢？”
“我准备去找我朋友，她在小寨那边上班。”
“哦，那好吧，我们给经理说说。”
“嗯。”
说走就走，经理也没说啥。就这样，王辉又成了无业游民……他回家躺在床上，脑袋一团乱麻。又想到了辛苦的父母，想到了好久没见的可爱的女朋友，不知怎么的，脑袋里偶尔还会冒出美女蓉蓉的影像……就这样，王辉微笑着睡着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呼延秋来安慰了几句，别的也不知道说啥，就回去了，留下王辉一个人，没别的事干，打开QQ，王辉难得的在线一次，猴子立马发来信息：
“辉哥好”
“呵呵，猴子啊，干啥呢？”
“哎，没事干啊。听说你找到新工作了？”
“是啊，新工作也辞了，现在是无业游民。”
“啊？这么快，怎么又不干了？”
“几句话说不清，是我自己的原因吧，干不下去。”
“没事，刚毕业嘛，多换换工作也好。”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混的怎么样？”
“我啊，也好不到哪里去。家里找的啥工作嘛，整天坐在那里对着电脑，一对的A4纸，这应该是临退休老人该享受的工作吧，我是干不来，都快憋出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