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说我是吃软饭的,其实他也好不了那里去。自从去石家庄上大学结识了小昭后,木头就开始吃软饭。上大学确实能改变人,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木头是一个很节省的人,每月一百多块钱的生活费都花不掉,还会用来接济我。上了大学后,每个月一千多的生活费都不够花。基本上每个月的上旬能吃饱肚子,中旬就要吃糠咽菜,下旬要四处借债才能活过去。木头的胃病就是在武汉上大学埋下的病根,肠炎也是。木头曾想总结五年大学有什么收获,发现还真是一无所获,除却考了个驾照。古人都说学有所成,我们没有,木头也没有。不过大学也教给了我什么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生活。
有年暑假木头在武汉没有回来,他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借给他点钱。
我说,“我没钱呀。”
“我知道。”
“知道你还向我借钱。”
“我以为会有奇迹发生。”
木头留在武汉是为了学驾照,可是没想到学校封校了,不让住在宿舍。驾照是学校组织学的,又不让学生住在宿舍里。木头他们就在外面租房子住。木头说本来他有钱花,起码吃饭不成问题,可是他的几个同学钱不够花就都向他借钱,结果搞得大家都吃不上饭。木头他同学吃不上饭也不是因为没饭钱,而是把饭菜都花在了女人的身上。他们租的房子是平房,在巷口里。房子本身挺不错的,不仅宽敞而且院子里种着几棵参天大树,遮阴效果特别好。武汉的夏天特别热,住在平房里倒很凉爽。问题是这个巷子是个烟花巷,巷口有好几家按摩店,整天都有几个按摩女郎坐在外面。木头说,红颜祸水这句话没错。开端是由木头一个同学引起的,用木头的话来说这个男的没钱还好色。一天深夜,大家快要休息的时候,这个同学领着一个按摩女回来。刚开始大家不同意留宿这个女的,但是木头的同学说不留宿就可惜了因为他已经把包夜的钱交了。众人说既然这样你可以去旅馆开房,可这个同学说他身上的钱不够开房。没有人愿意借钱给这个人,按摩女就留宿了。木头这个同学也是久旱逢甘霖,一晚上也数不清和按摩女做了多少次,搞得第二天大家都无精打采。
后来局势就有点不受控制,越来越多的按摩女留宿。好像大家都商量好了,谁也不想吃亏,争前恐后去照顾按摩女的生意。其中,木头是最有定力的。但是大势所趋呀,尤其是他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行动的话,钱都被这帮人借没了,就顾不了这么多了。大家都没钱后开始实行共产主义,钱都交出来统一支配,一日三餐吃方便面。木头家是开饭馆的,从小没在饮食上吃过苦,肠胃都骄奢淫逸,吃了没几天方便面,他就得了肠炎病倒了。生病不可怕,可怕的是没钱治病。木头的肠炎没打针吃药全靠自己死扛过来,整个人瘦了十几斤,双眼塌陷,瘦骨嶙峋,放个屁都要扶着电线杆子生怕被产生的冲击波击倒。
以上都是往事,不堪回首。对于木头来讲,他更想回忆在石家庄的生活。在石家庄木头认识了小昭,在石家庄木头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之前木头对我说起过他交了个小女朋友,我当然不会相信,认定他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过小昭从石家庄来看望木头,事实摆在眼前就不由得我不相信。小昭是南方人个头不高,胖乎乎的。小昭的胖不是肥胖而是因为年龄小有些婴儿肥。看得出来小昭很依赖木头,无时无刻不站在木头的身边。小昭有双大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对方能看到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在她的瞳孔上。木头和小昭经常对骂,用普通话说,如果是用南方方言的话我就听不懂了。
小昭说,“你******不会对我好点。”
“我******怎么对你不好了。”
“****,你就是对我不好。”
“无凭无据不要诬赖我,小心我抽你。”
“你******还想要打我。”
“这是你自找的。”
“你妈妈的,狼心狗肺。”
平常木头和小昭通电话也是以骂开场:
木头说,“你******手机整天打不通。”
“上班呢。”
“放屁,上班还在通话当中。”
“那你******也不知道来看我。”
“你******现在干嘛呢。”
“喝酒呢,和帅哥在一起。”
“很好呀,晚上你们可以一起睡觉呀。”
“****你,这是你说的可别怪我。”
“你真敢这样我追杀你。”
“我已经这么做了,你来追杀我吧,我等着你呢。”
“我让你多苟活几天别不知道珍惜。”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我好想你。”
“过段时间。”
“你都说了大半年了,你******再不来看我,我就找别的人去。”
“你找去吧,不要命你就去找。”
“我跟你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还是老样子,你呢。”
“也是老样子。”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呀。”
“等我有钱了就去找你的。”
“没钱你也可以来。”
……甜言蜜语恕不赘言。
背地里木头对我说小昭就是个头太矮,如果个头再高点的话,可以直接把她领家里去。木头没把和小昭的事情告诉家里,是因为他父母早就给他制定了个标准,必须要个头高点,有没有相貌、身材和文化都不重要,严重点讲,是个傻大个也成。木头的父母也是用心良苦,想改变一下家族的基因,提高后代的个头。
我对木头说其实把小昭领回家也可以的,你就和父母说小昭年纪还小还没发育完全,以后还会长个的。
木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就你这个头找个高个女人也不合适呀。”
“不是我非要找个高的,是家里的要求。”
“那你怎么想的。”
“其实我觉得女人还是腿长点好。”木头的眼睛一亮,坏笑着说,“看起来性感。”
父母都是望子成龙的,木头的父母也是如此,所以才费尽周折找关系让他考公务员。木头不想考公务员想直接当公务员。公务员多好呀,不仅稳定而且还有额外的收入。木头想做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钱多了也没多少用,权利才是最重要的,有权自然会有钱。这次家里已经为木头安排好了,只要他的分数到了及格线就能当上公务员。木头认为自己当公务员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就没太把考试放在心上。
文中说过木头的外貌,他有一张国字脸。这里我想说说木头的身高,我比他略高一点,但高一点也是高,虽然他不承认这个事实。实际上如果按照自然生长的话,木头的身高不会像现在。上高中的时候,木头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一个挺拔的身材,便买了很多进口的增高药给他吃。那些增高药我亲眼见过,包装的很精致,一盒里面却没有几颗药。药丸是椭圆形的淡蓝颗粒,午饭后木头就掏出药丸吃上几粒。起初我以为木头生病了,问他吃的什么药他也不说。我就到处宣扬说他在吃壮阳药,情急之下木头才解释说他吃的不是壮阳药而是增高药。除了吃药丸之外,他还喝药水。我曾经趁木头不在喝过一瓶药水,十分的难喝,辛辣刺激,有点象藿香正气水。自从我们知道木头吃增高药的事情后,有事没事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几分钟不见你长高了。”
现在已经很难搞清楚如果木头不吃增高药的话会不会有现在的个头,也许不吃增高药的话会长得更高,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增高药让木头的脑袋大了不少。吃增高药之前,木头的头长得十分的周正,和整个五官十分的和谐。吃了增高药后情况就变了,脑袋凭空扩张了一圈,发际线和眉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我把这个情况反应给了木头,他照着镜子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不对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木头的脑袋确实大了。我帮助木头分析说,“可能是增高药吃太多,能量都憋在脑袋里出不来了。”
木头要考的职位是狱警。狱警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可是一个美差事,不像警察那么劳累,收入和福利方面也比较可观。考试之前要体检,体检的地点是一个酒店。酒店和我们住的小区在一条街道上,步行只需五分钟。木头体检那天是我陪他去的,他说有点紧张需要有人陪。在酒店的会议室里,放着很多体检的器械。我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等着木头,不时有很多高挑的女考生走进去,真是亭亭玉立。没过几分钟木头就出来了,我说,“这么快就体检完了。”
木头没有回答我,径直往外走。
出去之后我问他什么情况。
木头沮丧地看着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怎么了。”
“没过关。”
“有脚气都不行呀。”
“不是因为脚气。”
“那是什么呀。”
“我身高不够。”
“标准是多少呀。”
“一米七。”
我幸灾乐祸地说,“那也太苛刻了。”
“我早上测量的时候有一米七呀,谁知道让他们一测,就差一厘米了。”
“那可怎么办呀。”
“有什么办法呀,我连考试的资格都没了。”
这件事对木头打击挺大的,本来他已经做好成为一名公务员的准备,谁知道一个身高不达标就把他淘汰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想当初木头多长一厘米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木头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家里,这更坚定了父母要找个高儿媳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