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宗教星云日记6:不请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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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忘初心

发心学佛不要求速成,

佛法没有特效药,

要老实熏习受教,

遇到艰难困苦时,

以“不忘初心”自我勉励,

一个对自己承诺肯负责的人,

在学佛道上,就不易退心。

1990年

7月1日—7月15日

精华语录

一个人是否有智慧,观念很重要,受苦时,不以为苦(想当然尔),受挫不灰心(想当然也)。

人我相处之道重在随缘,但在有利害得失之前,则要能“不变随缘”,凡事能有所为,有所不为。

在处事上虽不尽圆融,但踏实的态度,却是为人的本分。

径路窄处,须让一步与人行;滋味浓的,须留三分与人尝。

我非常欣赏以退为进的人生观,当一个人前面的世界遇到瓶颈时,大可不必沮丧泄气,后面的世界是更宽广、更值得大家去开拓的。

发心学佛不要求速成,佛法没有特效药,要老实熏习受教,遇到艰难困苦时,以“不忘初心”来自我勉励。

学问就是要会问,从问中随解,则能明晰其理,久久胸中自能有所开悟。

毁谤是打倒不了一个人的,除非自己本身不行,没有实力。面对毁谤的方法是不去辩白,对是非则默摈之。

身为主管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对属下只有批评没有指教,如何学会指导他人,是主管必具条件。

不要二十四小时,都板着“主管”的面孔与属下相处,要把自己化解于团体中,就如佛云“我是众中一个”。

学佛的人不必有好胜心,要有愿心;但求学要有好胜心,否则就会不求进步。

七月 一日 星期日

自从五月底我在圣地牙哥西方寺与信众举行座谈会后,就有很多信徒纷纷要求皈依,在回台前,特地安排前往西方寺主持一场皈依典礼。

今天参加皈依者有八十人,如:圣地牙哥天后宫主任林裕光先生,世界越南、缅甸、老挝各华人团体联合会顾问元邦强先生,此外还有十四名美籍人士皈依。佛教在西方弘传,能给美籍人士接受、认同、肯定,实在让人很欣慰。

下午在徐道平先生的陪同下,参观了有二百五十亩大的国际大学,学生有五千人,校舍非常壮观。该校副校长倪文炯先生(也是国际交换学者的亚洲负责人)及另一美籍副校长,得知西来寺正在筹备西来大学,都非常希望我们能到此开设宗教系或建校,并亲自陪同我们到校内各处参观。同时听了他们近三个小时的建校经验谈,有些实在很值得参考。美国工程师的设计图都非常精细详备,让人一目了然,也可感受到他们的办事效率。

傍晚回到西来寺,得知吴修齐居士全家近四十人正在斋堂用饭。吴居士是本山六品功德主。平常他是个大忙人,难得今天他们全家聚在一起,故特至斋堂跟他们问好。吴居士对本山在澳洲正在筹建中的南天寺、中天寺非常关心,还问了些当地气候、风俗、民情等问题。要我将澳洲跟美国作个比较时,我觉得西来寺未开发前是一片荒草秃地;澳洲虽未开发,却是一片绿草如茵。

晚,八时,傅伟勋教授及华珊嘉(Sandna Wawuytho)教授来访,为英译本《星云禅话》之发行一事。除送来样本外并谈及签署合同和发行方式。嘱永楷全权处理。

华珊嘉教授现任教于美国加州大学圣地牙哥分校,曾多次获得优良教师奖,本月下旬应佛光山丛林学院英文佛学班之邀,将到台湾作为期十天的密集授课。

不管我走到哪里,国内、国外、飞机上、座谈时、庆典中;不管是什么场合,只要知道对方有专才、特长、技能,我都不忘请他们给学生上课、讲演或举行座谈,巴不得每一个徒众都能像海绵,吸取这些人的经验。我是如此“精进”于为徒众找老师,不知徒众是否也知道名师难遇?

闭门课徒,非独前程远大,不见焦芽败种,才是最有希望的未来。

七月 二日 星期一

美国教育部订今日审查“西来大学”建校事宜,从八时起就陆陆续续有美教育部人员到达。筹备处的永楷法师、张幼珠博士及西来大学的顾问吴黎耀华女士、杨懋慈先生、律师夏铃小姐、博恩斯先生、课程委员傅伟勋教授、财务顾问黄丽华小姐、注册主任宾纳先生、图书馆管理员王小姐、行政顾问唐·布鲁纳特先生等人,已为今天这个日子准备多时,尤其是西来寺的徒众,上下里外大家都全力以赴,虽没有直接参与准备工作,但那份关心与支援,随着有关人员的忙碌有增无减。真是“佛光山只有团体,没有个人”。

九时正,加州政府教育厅高等教育审查委员席拉·霍金斯、凯文·吴尔福克、山姆·古柏等到齐后,审查会议才正式开始,为了给大家一点精神鼓励,审查会议时我特地到场,以主人身份讲了几句欢迎的话。没想到教育厅委员们一再称赞,才踏进西来寺就可以见到“大和尚”,让他们感受到地主待客的诚意。

西来大学有远、近程等扩建计划,目前校舍有教室二十四间、图书三万余册、可容纳三百人的课堂两间、会议厅三间、办公室七间。聘请的任课老师有傅伟勋教授、蓝卡斯特教授、勒斯侯士教授、包华士教授、普鲁典教授、威尔教授、华伟亚高教授、素村那教授、黎东方教授等,皆是美日著名大学的佛学及宗教学的资深教授。

教育部的审查小组在评鉴西来大学的设备后,非常惊讶于规划完善的硬体设施及丰富齐全的资料档案,这些都超出了教育部的要求。审查小组还表示,从没有见过同类别的学校中有如此的水准,我们的准备已足够十月二日的申请。故本来预定一天的审查,在半天内就完成了,于上午十一时五十七分在审查委员一致签署下,“西来大学”正式核准立案,并对师资、课程、行政、财务及设备等各项资料,均评为“特优”,且可正式颁赠佛学学士、硕士、博士等学位。这是西来大学“创校史”最珍贵的一刻!

审查小组之一的山姆·古柏先生向我道贺时说道:“以后若有人要申请建校,我们一定推荐当事者来请教西来大学!”

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筹备招生事宜,并实践远程觅址建校计划,使“西来大学”能晋升为名副其实的国际性大学。在这完美的过程中,唯一缺点便是我不会英文,但加州教育部的人员则一再表示,他们很希望有多元的语言和文化在美国交流,我不会英文正是他们所欢迎的。

当“西来大学”通过审查立案的消息传回佛光山时,台湾各别分院欢喜的情愫,随着传真机的纸张绵延地传送过来。

晚,七时三十分,至曹永杉居士家家庭普照,左右邻居亲朋好友近八十人,聚在一起,座谈时有人提到:

一个人心胸坦荡无愧于人,需要宗教吗?

事业很忙,抽不出时间修持,怎么办?

如何深入佛法?

在国际间如何提升中国人的团队精神?

如何赚钱?

怎样与儿媳共处?

大家的问题都很实在,谈论起来气氛很热烈,将佛法带进大家的生活中,“家庭普照”实在是最好的方式。结束前除了为今天来参与的人士祈福外,并写了“依理观照”四个字赠给曹永杉夫妇,“佛佑慧如”给曹先生的千金曹佑如小妹妹;曹太太回送了一张我在员林讲堂讲演时的照片(放大为七十二时)。

回到西来寺与心定、依照、依庵、满中、茅恺枬等谈到大家参加家庭普照的心得,及今后与信徒联谊、沟通、需要我们协助等事项……至深夜十一时多才解散。

七月 三日 星期二

前些日子,上海桑继康先生一再以传真联络,说上海交通大学有一批青铜器要到西来寺展览。在给人欢喜、给人方便的前提下,西来寺应允接受,并做好展览的准备,如:场地的规划、广告、文宣的传递……今天又接到桑先生的传真说对方不来了。没有原因、没有说明、没有道歉,真不明白时下一般人做事的原则?竟不负责任到如此地步!想到那些由报章杂志看到消息或广告的信众、游客要到西来寺参观青铜器展时,住众又得费一番口舌了。

“西来之友会”会长也是“西来大学”顾问杨懋慈先生来访,对西来大学招生日期,颁发博士学位的申请,I20(美国大学入学许可)的资格确定,都提供了很好的建议,并对西来大学新校地觅址,介绍了多位土地商给西来寺参考,实不愧西来之友及大学顾问。

在美国非常盛行以分期付款方式购屋、买车或添置家庭用品。而我的个性则不喜拖泥带水;人生在世,时间与机会是很难得的,一次完成,不再重复。简洁明了的做事效率,却要将它分断、分程完成,我不觉得优待,只觉得拉长了负担。

中午抽空巡视了正在修改装潢中的宝藏馆(佛教文物陈列馆)。

由于生活方式不同,在美国弘法以“家庭普照”形态较受信众欢迎。为积极有效发挥普照时与信众打成一片的亲和力,这一次回山,一定要建议“佛光山丛林学院”训练学生,每个人都要会一种乐器,如手风琴、小提琴、电子琴、二胡、吉他等,让佛教的偈语随着音乐的节拍,促使大家都能朗朗上口,不仅好记也易于领会,是非常理想的弘法方便。

普照的另一特色是要拉近信徒与佛陀间的距离,故每一次的祈祷词都要代表信徒,向佛陀祈求并表明心迹,一篇好的祈祷文,除了能引起共鸣感动外,更可以增长对佛法的信心。记得一九五三年,我在宜兰弘法时,曾展开一系列的环岛布教弘法,有一次在台北县顶双溪小镇上,布教完时,由一位学员面对着佛像,念着我事先写好的祈祷文——

伟大的佛陀!我们是宜兰念佛会弘法队的队员,今天我们把佛陀您的慈悲、智慧、功德,带给顶双溪的大众,请求佛陀您加被这里的人们,让他们在您佛光庇荫下,能够获得幸福和安乐的人生!

这是我自写的祈祷文,我自己对这几句话耳熟能详自不在话下,而在当年经弘法队员充满虔诚的音声,透过麦克风散播出来时,我是情不自禁的感动落泪,并许下终生献出生命,毕生为弘法利生工作努力的誓愿!

祈祷文能让人如此动容,故丛林中的大祈祷,文疏不管时间多久,信徒总是虔诚膜拜,也是信徒们到寺院里最主要的课题。

所以身为一个布教师除了要具备信心、慈悲、热心、急智、权巧、方便、观机、进退、守时的条件外,音声的庄严、祥和、宽宏、诚恳、柔和也是不可少的。

从昨天起,住众一坐下来就是在谈“西来大学”招生、开课等事宜,前两天带着普门中学学生来访的慧传,和刚从夏威夷回来的依筏,也都加入热烈的讨论。当我提到最近在西来寺后山看到一块土地,非常适合建校,大家都兴冲冲的想去看一下,心定、依照、依门、依筏、慧传、永楷、永会、满亚等在我的带领下,一起驱车前往,只有五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站在最高处可以看到全洛杉矶,而且是三百六十度的视野,看心定、依照、永楷他们在“规划”这里建教室,那里是宿舍、停车场、足球场……仿佛西来大学就在他们的指点下耸立建成了!

七月 四日 星期三

今天是美国国庆日,远从台湾来美的普门中学三十多名学生,都参加了哈岗地区的庆祝游行,想从报纸上得知他们游行的路线,却等不到报纸,才想起为庆祝国庆报业休假一日。

为准备西来大学招生事宜,永楷、张幼珠要我对开系开课的内容给予指示。“西来大学”在硬体的建设上,有远、近程的计划,学生人数也随之扩增外,在第一阶段以宗教课程为主;第二阶段则以管理学院,设立太平洋国家研究所……加州教育当局还建议,要就读西来大学者必须先学二年中文才能选课,这也是值得参考的资料。嘱永楷先拟定草案,另定时间再集合有关人员做全盘讨论。

下午六时,丁中江先生在萧政之先生的陪同下,来寺参观,丁先生盛赞西来寺的宏伟与庄严使在海外的中国人都与有荣焉!佛光山的信念是——

光荣归于佛陀,

成就归于大众,

利益归于常住,

功德归于信徒。

所以西来寺的成就,实归于十方信众的护持!

晚,全山出普坡,整理宝藏馆的橱窗并安置佛像,至十时始告一段落,大众都坐在五圣殿前的坡台上看星星、闲聊,因我明天就要回佛光山,徒众的“问题”特别多,勉大家要好好用功,安心修持,确立自己修学的目标。

凡学之不勤,必其志之尚未笃也。

上个月十八日,雅乐古筝到西来寺表演时,为感谢来参观的信众,每人写几个字送给他们,共一百四十余张,才写完二分之一,因明天就要回台湾了,总不能拖着,所以一回到寮房,拿起毛笔就埋首写字,直听到西来寺传来起床的打板声,才还完这笔字债!

七月 五日 星期四

下午三点多的飞机要回台湾,一大早心定、依照、依筏、依通、永文等都到我住处来帮忙整理行李,我出门除了书以外是什么也不带的,但常住的东西总是尽力负担,尤其是英文佛学班、日文佛学班的参考书籍、进修资料是优先要带回去的,今同行回山者有上个月才出家要回佛光山就读佛学院的满一、郑碧云及担任总机的林芳真居士。

十点左右,特地上山到西来寺绕了一圈,看徒众都尽职于自己的工作单位,在处事上虽不尽圆融,但踏实的态度却是为人的本分。昨晚在宝藏馆安置陈列的佛像,不知角度是否适宜?所以又去巡视一番,每次来美要回佛光山,或从佛光山要到西来寺,临行的一二个小时总显得好忙碌,事情好多,徒众的、常住的、学生的、来参学的、外籍客人的……如果问我这一生做事最大的困扰是什么?不是挫折,不是艰难,而是时间不够用。

下午二时,倪雯等人送我到机场,一入候机室就看到丁中江先生、胡嘉华小姐、功德主康郭春的千金,人只要有缘到处都可以碰到熟悉的朋友。即使是远离几千里,但世界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小的,怪不得提倡世界和平的人士,举出“地球村”这个名词。“径路窄处,须让一步与人行;滋味浓的,须留三分与人尝。”

我非常欣赏以退为进的人生观,当一个人前面的世界遇到瓶颈时,大可不必沮丧泄气,后面的世界是更宽广、更值得大家去开拓的。李密庵的“半半歌”道——

看破浮生过半,半之受用无边,半中岁月尽幽闲,半里乾坤宽展,半郭半乡村舍,半山半水田园,半耕半读半经廛。

我平常也认定这个世界是一半一半的世界:

白天一半,夜晚一半;

善的一半,恶的也一半;

男人一半,女人也一半;

自由民主一半,专制集权也一半;

佛的世界一半,魔的世界也一半;

这个世间,真的一半,假的也一半;

谁也无法统一另外的一半。

飞机在静空中翱翔,如果说男儿志在四方,身负弘法度众的大责则必具有十方的胸量,《弥陀经》云:各以衣裓盛众妙华供养十方诸佛……十几个小时的机内困守,我已能做到由无聊而到安然了。

七月 六日 星期五

从四月中旬离开台湾,路经香港、澳洲、夏威夷、洛杉矶到西来寺,前后绕了半个地球,今天又要绕回去,不禁忆起一首对联——

绿水本无愁,因风皱面;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人世间的事总是在已定、未定、待定的环环理想目标下循环不已。

在机上改了几篇文稿。与丁中江先生、胡嘉华小姐等聊了好几个小时。“缘”实在很奇妙,平常很少有机会遇到的人或事,一旦因缘具足,总会天南地北的碰在一起,胡嘉华小姐这次是为了觅地展览敦煌壁画而在西来寺认识,对佛光山所做的弘法、教育、文化、慈善等事业非常赞叹!她对我说:“大师!您是因慈悲才到红尘来的。”

每个人在白天繁忙应对时,很多事情都可以无动于衷,但是到了晚上,就很容易在脑海里反刍,故行一件好事心中泰然,行一件歹事衾影抱愧,此也是“心牢”之分际也。

好利,非所以求富也。

好誉,非所以求名也。

好逸,非所以求安也。

好高,非所以求贵也。

好色,非所以求子也。

好仙,非所以求寿也。

今人所求,皆反之所好,无惑乎百无一成。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终于看到熟悉的桃园机场,台湾时间比洛杉矶快十五个小时,到达时间是六日晚间七时二十分。两个多月来在国外,因气候的关系不曾流过汗,但一出机场大门,真可谓“汗流浃背”,一下子实在不容易适应。慈惠、慈容、依德、依恒、永霖、永均等在出口处等我,一看到这么“庞大”的人群,我不禁皱眉,因我一生最不喜人家迎送,出动这么多人到机场做什么?后来从依德口边得知,因晚一班次飞机还有远从关岛回来的依宏要接之故,有时亲眼看到的并不一定真实。

上车直往佛光山,途中慈惠建议我:已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到休息站时,下来走一走,心想回到山上一定很晚了,相信还有徒众在等我,实在不忍心在中途休息,指示直接回山。

约十一时四十分回到佛光山,心平、慈嘉、依严、依敏、依谛、慧军及负责这次“短期出家”的男女学部同学多人,都在门口等着,“师父回来了”的欢呼声,把我已有的睡意都唤醒了,向大家报告澳洲南天寺的筹备情形及西来寺近况,最叫人振奋的仍是西来大学通过审查立案的消息。

凌晨一点多才解散,回寮房前,有徒众提醒我,明天上午七时要主持“短期出家”戒子们的正授典礼。不管我走到哪里,都要能马上进入状况,在我的生活中,似乎没有“时差”。

七月 七日 星期六

上午七时,与心平、慧礼一同为短期出家的戒子们,主持正授典礼。

本山自一九八八年起,利用暑假期间举办“短期出家修道会”,以方便在家居士有机会体验僧团生活,今天这一梯次是第五期,学员有来自美国、马来西亚、印尼、汶莱、关岛等海外专程回台参与的,所以报名人数一直在增加,学员只好分成两期(第六期将在台北县石门乡北海道场举行)。看现代的知识青年如此热烈参与佛门活动,没有俗虑的清净自在生活,还是大家所向往的。

九点半,沿着丛林学院校舍,一路巡视下去,经育幼院看工程中的幼保大楼,到编藏处听取《佛光大藏经》的编纂进度(目前即将出版者为《禅藏》)。不管你站在哪个角落,不管是从软体还是硬体上看佛光山,都可以感受到佛光山一片欣欣向荣的朝气。

“《中国时报》”记者苏正国先生,今天访问我:“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都想要出家?”我想这个问题应该问来参加修道会的戒子们更恰当。在美国西来寺常举办八关斋戒,报名参加的美籍人士就占了三分之一的名额,在美国高度的物质生活享受,仍不能满足大家的需要,人们追求的还是精神方面的提升,故有那么多前来受持戒法的美国朋友。台湾近年来经济成长、社会繁荣,金钱给人的幸福、快乐非是绝对,致使有这么多人参加短期出家修道会,追求另一个层次的精神世界。

晚,七时三十分,与戒子们开示:一生受持五戒、菩萨戒的功德,不及受持八关斋戒一日一夜;一生受持八关斋戒,其功德不及短期出家。出家,是发出离心,其功德则无以伦比,因与真理相应故。

勉大家在佛门里求法出家,要能做到:

一、无求之有。

二、无为之乐。

三、无安之安。

四、无财之富。

五、无情之慈。

六、无住之住。

七、无得之得。

八、无人之众。并为大家解说“出家的意义”“出家犯戒了怎么办?”“出家与在家的比较”“出家生活好在何处?”“出家的殊胜何在?”

七月 八日 星期日

前天深夜才回到山上,前后不到两天,各地要我讲演、访问、开光、家庭普照等的电话响个不停,我都还没有走出山门,外界都已知道我回佛光山了,不得不佩服台湾资讯的敏锐与快速。

晚,七时三十分,与短期出家的戒子座谈。佛在世时讲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大都是以座谈方式完成的,会中总有一当机者,代表大家发问,阐述心里的意见,故参与座谈的人应该发心做个当机者。禅宗也是提倡发问的,参禅时就一直参下去,疑问时就一直问下去,学问就是要会问,从问中随解,则能明晰其理,久久胸中自能有所开悟!有学员问道:

舍戒后如何与“世俗人”相处?

和而不流、同而不党、不变随缘,如六祖惠能大师在猎人群中吃肉边菜。“方便”就是智慧。

如何增加自己的力量?

发心、立志、立愿是激发力量的方法,历代诸佛菩萨都是以愿为力量。金刚非坚,愿力最坚。

大师为何有大智慧?

一个人是否有智慧,观念很重要。我一生中受惠较多的在于我有很好的观念。受苦时,不以为苦(想当然耳);受挫时,不灰心(想当然也),凡事很容易进入状况,有同事摄的性格,我之所以能赢得别人的信任,非因学问和道德的因素,而是从苦行、忍耐中才受肯定的。

偶于书上看到一段保密的故事——

“五代吴国‘徐知诰’与‘宋齐邱’议事,总是选择水心凉亭,低声商谈。两人在大厅中围炉对坐,把周围的屏风一律撤除,使旁人无法偷窥,他俩用铁筋在炉炭上画字‘笔谈’,写完了马上压平。”

“燕太子丹与田光谋刺秦王,田光推荐荆轲,太子:‘此事关系燕国存亡,务请保密。’田光:‘是!’回家后立即自杀,用自杀来表示不会泄密。”

当一个人觉得保密比泄密更为快乐时,这人是真正成熟了。

大其心容天下难容之事,

同其心悲天下待救之众,

潜其心观天下微妙之理,

宽其心听天下难忍之言,

入其心测天下变化之局,

平其心论天下不平之道,

定其心应天下无常之变,

发其心度天下受苦之人。

七月 九日 星期一

上午“短期出家修道会”学员们舍戒后即将出堂,出堂前,特拨两个小时与大家座谈。记得以前在丛林里,求戒、听课、受法时都要跪着,而现在的学子都是坐着听,老师站着讲。佛法实是不二法门,常视众生根器的需要而不同。

发心学佛不要求速成,佛法没有特效药,要老实熏习受教,遇到艰难困苦时,以“不忘初心”自我勉励,一个对自己承诺肯负责的人,在学佛道上,就不易退心。

以前慈航法师说过:如果跟一个人过不去,就鼓励他去办杂志,而我则认为要与人过不去就劝他多收些徒弟。我一生中遇到最大的困难便是收徒弟,一般在家人生儿育女都说有福气(有福就有气),有徒弟也是福气,而我有六百个出家徒弟,来自国内外各处,也留学于世界各地,如印度、韩国、日本、美国、英国,光是学费就是一项很庞大的负担,好在大家都是仗佛庇荫,以“托福”方式入学,我对栽培人才很肯发心,也舍得成就大家的愿望,只是有些青年满口承诺,但不久后就忘记了。常住除了要赔偿金钱的损失外,对我投注的感情也是莫大伤害。常言天下父母心,但为人师者的那份情怀,实不亚于父母且有过之。

若问今古心何在?

尽在晨昏变化中。

十时三十分,约见了这次从香港、马来西亚的斗湖等地区来山参加短期出家的学员,他们一致表示这十天的生活让他们毕生难忘。在海外也有短期出家的活动,但因出家人不多,都由在家人带班,所以那种感受就没有像在佛光山体验得多,希望佛光山能定期在海外有法师弘法。

座中有人问道:“对毁谤的看法?”

对别人恶意的中伤或不实的言论,我以前会在意甚至不愉快,但经过这些年,我却觉得毁谤很好,是在替我消灾。佛光山做的弘法事业太多,层面也很广,几乎占尽佛教所有光彩、荣耀,让人嫉妒、放不下,我认为酸两句是很正常的情形。“毁谤”是打倒不了一个人的,除非自己本身不行、不健全、没有实力。我觉得面对毁谤的方法是不去辩白;对是非则默摈之。

下午三时列席主管会议,佛光山各单位主管常说人手不够,我却觉得人多没有用,兵在精不在多。工作划分太清楚是分散人力的主因。听了各单位主管的报告,我很担忧,大众那种散漫而无规章、自我而无共识、病态而不健全、老大而不进取的心态与工作态度,实在是叫人心急。如何整肃大家生活步骤及调整放逸的精神,是每一个主管当务之急。

又为适应目前社会型态,丛林学院对人才之栽培,拟予以分科如住持、法务、行政、布教师、弘法师……之别,通才教育并不适合每一个众生,尤其是现代人的根器。

七月 十日 星期二

上午约见了从台北南下的胡嘉华小姐。

九点,心平、慈容会见从关岛来山的二十位信徒,我也随缘讲几句话,向大家表示欢迎。

与张培耕先生论及筹组佛光人会的细节。

中午,和心平、慈惠、慈容、慧礼等巡视新万寿堂的工程,目前已进入装潢阶段。

下午三时,继续昨天的主管会议。

身为主管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对属下只有批评没有指教,致使基层人员常犯知所然,不知所以然,故错误一再重复;如何学会指导他人,也是主管必具条件。

目前佛光山正在积极推动的工程有:金玉佛楼、三宝殿、新万寿堂、文化大楼、大斋堂(可容六百人过堂)、普幼大楼等,每一期的工程费用,常住总是东挪西借来应付,原本计划一项项的工程告一段落后,再进行新的,但现实环境的需要,不得不在有计划的“期限”内加工完成,如何带动大众开源节流,实是主管阶级的职责。

晚,七时三十分,“师徒时间”。

从西来寺回来,晚上第一次跟全山大众见面,虽然西来大学通过立案消息大家都已知道,但我仍将筹备的经过很详细地向大家报告,为的是要大家记取错误的地方和不如法的作业程序,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这份被肯定的成果。“西来大学”初期三千人的校舍,将需美金两千五百万元,这蕴含着我的理想、全山徒众的心血、十方信施的功德,祈盼能为佛教教育更跃前一步。

西来寺目前在洛杉矶的地位,并不亚于领导华人的“中华会馆”,在社教、弘法、文化弘扬的贡献上,颇受社会重视。很多画家都很爱护西来寺,一直想洽借西来寺举行画展或奇特的艺品展览。能以西来寺作为“表现”自我的场地,可见西来寺在大家心目中的分量。

身为弘法人员在充实佛学之余,仍要时时吸取世间学的知识,因为佛教要适应时代潮流,不被社会所奚落,“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好好要求自我,如何发展未来的佛教?未来的佛教发展,我看趋势是这样的:

一、从佛殿的共修到讲堂的闻法。

二、从寺庙的建筑到学校的设立。

三、从老年的收容到青年的奋起。

四、从出家的弘法到在家的入道。

五、从男众的住持到女众的参与。

六、从本土的佛法到国际的弘传。

七、从诵经的佛教到讲经的佛教。

八、从自了的修行到利他的实践。

九、从个人的创业到大众的团结。

十、从经忏的佛事到入世的事业。

十一、从供养的接受到福田的施舍。

十二、从玄妙的空谈到实践的力行。

七月 十一日 星期三

上午九时,到双圆堂参加宗务委员会议。

山上人多单位也多,但少有磨擦。民主的定义就是协商,有意见时应彼此沟通、恳谈,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在团体中,共识很要紧,否则各行其道,不就把力量分散了吗?身为主管的助理要扮演协调的角色,要架桥沟通,不要彼此用言语筑墙防御。

“光荣”是由多数人共同成就的,现代趋势着重于集体创作,凡事只知团体没有个人。

很多人在社会上工作都能得心应手或小有成就,但是一入佛门,就显得自己很笨拙,做起事来总会挂一漏万,这种挫折感乃在于社会上所学的都是技艺性的工作,两三个月就会的驾驶、弹琴、幼教、会计、电脑等,工作内容一成不变,在熟能生巧的环境下,总是胜任愉快。在佛门要学的东西太多,典座、弘法、布教、知宾等四十八单职事,每一项都要有三五年的功夫学习,且各种层次的信徒要求不同,为应大众的需要,常要观察、揣摩,精神的投注比社会上任何行业都多,如果说大冶烘炉可以造就人才,佛门便是最佳的场所。

晚,七时,于法轮堂与丛林学院学生座谈。学院正值暑假,如果是一般学校,学生大概早就回家了;佛门能让学子们安住,这股教化的力量不可忽视。

我以有组织、有计划的管理方法建设现代僧团,人称之为“企业和尚”;从事文化教育事业,人又称“文化和尚”;创办养老育幼等慈善事业,人又称“慈悲和尚”;其他诸如“有钱的和尚”、“能干的和尚”、“现代的和尚”、“会说法的和尚”……不管外界如何称呼我,我永远是道道地地以佛教为命的“普通和尚”。

七月 十二日 星期四

为提高读书风气、净化人们身心、改善社会风气、增进道德修养和对佛教的正知正见,财团法人佛光山文教基金会所承办的“佛学会考”,已在各地热闹展开。邻近的东南亚国家皆以佛教为其信仰,如:佛教是泰国的国教,新加坡教育当局将佛学列入正式课程,马来西亚除办有多种佛教活动外,每年都定期举办佛学会考,欧美各国甚至是澳洲,近年来也都有佛教的活动。

台湾人口有五分之三都是佛教徒,念经、拜佛、吃素是近百年来佛教徒偏狭的认识,导致社会人士误认佛教就是在“吃戆菜”、“迷信”的代名词,为匡正佛教徒对慧解的正确认识、加强义理的修学,故而有佛学会考的举办。只要是有心的学佛人士,不限年龄、学历都可报考,据闻花莲四维高中黄英吉校长报名外,并鼓励全校约百余名师生也报名参加,还有花莲市长魏木村先生、基隆市长林水木先生也响应参加,期望借这次会考机会,引导佛教徒除拜佛、参加法会、修福外,也能深入经藏做个福慧双修的标准佛门弟子。

日本的《中外新闻》也发表这个消息,在海外也有人如此重视,可见大家对“佛学会考”的注意。

佛光山派下各别分院所举办的儿童暑期夏令营,昨天回山大会师。今天有一项皈依典礼,主办者邀请我主持,他们皆尚在初中、小学就读,年龄尚小,皈依应属佛光山的第三代,由心平和尚主持即可,不必用到我。上午抽空去参观儿童大会操,只见大雄宝殿前的成佛大道及两旁的草坪都站满了小朋友,随着韵律节拍,小手很规律挥舞着,场面好壮观,实在不逊于一般运动场上的大会操。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次带团回山的都是各别分院的住持,依严、慧龙、永祥、永乐、永哲等也在小朋友群中穿梭。学佛的孩子实在幸福,除了有师长、父母亲关爱外,还有师父们在心智成长时给予正确的引导,怪不得人家常说“学佛的孩子不会变坏”。

依敏之母今做三七,下午特至万寿堂上香,愿其往生佛国。

骏马文化事业公司来信,因银行期票付不出,要大家都能购买他们出版的一套书解困。我现在虽困难,但他比较紧急,故随缘寄上两万元,购书两套,祈望骏马能度过困境。

在美期间,福山寺小朋友李雅筑写了两封信给我,但一忙就一直搁着,下午特抽空回了她一封信。

主管与属下除了彼此的工作关系外,对属下思想的灌输、忠贞的培养、进德和修业的增进,都要站在辅导的立场。一天当中除了工作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故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板着“主管”的面孔与属下相处,要把自己化解于团体中,就如佛云“我是众中一个”。《愿体集》上有句话说——

人能以待死者之心待生人,则其取材也必宽。

人能以待初交之心待故旧,则其责备也必恕。

七月 十三日 星期五

下午四时,慧律法师由多位信徒陪同来山,一见面就急着要向我解释“误会”。他说:今年南部地区的供僧法会由文殊讲堂举办,三个月前,我就曾允其参与盛会,今天有人打电话给慧律法师抗议他在请柬上的一些误会,他说:大师!你的度量比较大,当不会计较。

这话不错,很多事我都不计较。

慧律法师还提到,明年将带团到西来寺参访,希望届时我能在美国。谈及时下佛教在各地欣欣向荣的朝气,也有些不如法的团体如稗草丛生,佛门最忌用神奇来惑众,希望有智慧的佛教徒能正知正见选择自己亲近的道场。

晚,七时三十分,与丛林学院负责教务的徒众座谈。我认为读书是快乐的,如果让学生读得很苦,那就是教学的失败,要依孔子有教无类的方式,培养学生们的读书风气和兴趣,再者学生兴趣有否与老师的教学方法又有莫大关系。语文课程重在听、说、写、读,内容最好与本身有关者才易进入状况,尤其要以佛学为主。(如果跟一般社会上学的英文一样,那就失去“英文佛学”的意义了。)

教务处在安排学生课程时,要有特色、内容,科目每年要有变换,不要一成不变。身为教师者,每人至少要能上三种课程,每年至少要有一至二篇的论文发表。

“九旬谈妙”的教学方法,不仅没有进步,也不适应现代的潮流。记得童年在丛林里上课时,有一科“名学”我非常喜欢,只要老师一出口,我不仅能马上接受,且下课后就一直渴望下一堂课能赶快来临。如吴稚晖说:“波”是水的皮,“坡”是山的皮。简单几个字,就可以说出一个所以然来,马上慑服学生,自然能引起兴趣并带动读书风气。

会后徒众一个个跑来问我,有的请示论文题目,有的报告参加学术会议的心得,有的请示要出外留学的问题……一定要看到我点头或允诺,才肯放心离开。只要不违背常住原则或戒规者,凡事不可能不答应,好像为人师者是没有权利说不的。

偶看到胡澹庵的一首劝世歌很好,想必信众会很喜欢——

心不光明点甚灯,念不公平看甚经;

大秤小斗吃甚素,不孝父母斋甚僧;

妙药难医冤业病,横财不富命穷人;

利己害人促寿算,积善修行裕子孙;

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暗中阴骘分明有,远在儿孙近在身;

守口莫谈人过短,自短何曾说与人;

生事事生君莫怨,害人人害汝休嗔;

欺心折尽平生福,行短天教一世贫。

七月 十四日 星期六

从西来寺回来已十天了,每天除了有预订的行程外,信徒插播式的突访也很多,平均都要深夜十二点左右才能回到寮房。早上起床时,就对自己说:“今天不出门,要在寮房闭关一天。”

早餐的牛奶才喝了几口,电话就开始响了,洛杉矶的、香港的、别分院的、本山内部的、信徒打来的,几乎电话刚放下又响了,我一面要听,还要回答对方的问话,手还要重点式的写些备忘,忙得想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听到有人敲我房门,一看,是徒孙道悟送来午餐,望着桌上除半杯牛奶外,其它都是原封不动的早餐,我真的是忙得没有时间吃饭。

下午四时,与心平、慈惠、慈容、慈嘉、慧礼等多人至阿公店,想将阿公店一处本山的土地,规划成静修场所。在车上,慈惠、慈嘉都问我说:“师父!上午您没出来,是否休息得好?”

我说:“早上起来一连听了近六个小时的电话,连想上洗手间的空档都没有,比出来还忙,口干得想喝口水都没空。哪算休息?”

尽管我足不出门,但工作一样照旧,在电话中我解决不少问题,也承诺了许多拜访或参与的活动,虽然是忙,但能让对方欢喜、快乐,即使把我压榨得没有一点时间,我也会“享受”这份忙碌!

也有徒弟问过我,“师父!为什么每一个人有事一定要找您谈?有话一定要对您说?任何人、事、物在您面前都可以摆平,而且大家也都很心甘情愿地为您所用?师父是如何调御的?”孔子有句话说:“能与人言而不与之言则失人,不能与之言而与之言则失言。”我自信我是个能不“失人”又不“失言”的人,故大家对我有份信赖,更何况借着佛光的庇佑,有什么不能摄受的?

曾国藩云:人生有三乐——

一、读书声出金石,一乐。

二、弘奖人才,助人日进,二乐。

三、勤劳而有憩息,三乐。

除此之外,我们也常听人家说“为善最乐”、“知足常乐”、“如愿快乐”、“涅槃第一乐”……“乐”是和谐、规则、快意的感觉,如何在人生道上寻求自己快乐的安住点很重要,不管是乐土、乐育、乐业、乐群、乐天,只要能乐此不疲为社会服务,自然能乐事劝功让大家来肯定。

七月 十五日 星期日

最近山上到处都在动工,工程监院慧礼法师早上特请我到现场指示,在三宝殿前负责工程事务的慧义、慧应均在场,还有建筑师萧顶顺先生。

佛光山开山二十多年来,内外工程都是由萧顶顺先生负责,每次跟他谈建筑规划我们都是站在现场,一张纸、一枝笔,蹲在地上,我讲,他画;我说,他写;我勾画,他制蓝图;没有办公室、没有设计桌,佛光山一幢幢殿宇、一座座别分院、一个个讲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筑起来,二十多年来佛光山的硬体建设,都蕴含有萧先生的智慧与心血。他只是初中毕业,但现在已是一位工程专家。

常有社会上的人请萧先生去工作,他总回说:“我光是佛光山的工程都做不完,哪有空档去承包别人的工程?”

在栖霞山有一座石刻的千佛岩,工程非常浩大。有一尊在山峰顶上站立的佛像非常庄严生动,每在峰下经过的人,都会很自然的举目上视,有信徒问道:“峰顶那么高无人能攀登,那尊站立的佛像是如何耸立的?”

栖霞山的卓成禅师总回答:“那是一尊飞来佛!”

信徒:“既然飞来,为什么又不飞去呢?”

卓成禅师:“既来之,则安之!”

萧顶顺先生在山上的工程,随着佛光山的成长,开拓到海内外,这种既来之则安之的肯定生活,实在是他最佳的写照。

晚,七时,与英文佛学班的同学们举行座谈。希望他们针对一年来的学习心态、生活、教授方法、学院管理……如有不便者、不如法者,都可以提出来检讨和改进。我这一生中有一长处,就是——不断改进、不断修正。

一个人的毛病在哪里?要能很坦诚的说出来,否则如何应病予药?学佛的人不必有好胜心,要有愿心,但求学如果没有好胜心,就会不求进步,虽然成绩的好坏对未来没有绝对性,但在公平竞争下,成绩的公布是最好的激励方法。求学时,最易犯的毛病是学生嫌老师,很少听到老师嫌学生。我学习的经验,是从不识字的母亲那里学习认字,从没有教学法的老师那里学会教书。

僧团最宝贵的乃在清净、和合、安乐。每次看永周法师那勤劳、负责、不亢不卑地站在我面前,我都会想倒杯茶给他,希望能替他服务点什么。有这么好的楷模和大家生活在一起,对书本以外的人事不要嫌,不要不满,要有“不足、不够、不能”的惭愧心,精进、和谐、彼此尊重,培养大家的共识。

蒋孝武先生曾夸说:佛光山的外语人才很齐全。这一句话,对我们实在是莫大的鼓励!就凭外人对我们的肯定,在学习过程中,有什么不能忍耐的?更何况我们是将“英文”和“佛学”集合在一起,要有高瞻远瞩的胸怀,认知自己的使命,否则如何在国际弘法的舞台上胜人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