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强行构建的幸福
“今天去买衣服吧！”，只是这样随口一说，某人就真的推掉了下午的行程呢！
挽着英俊男友的少女，心满意足地黏在他身上：再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希薇得找个新的经纪人了。
“和我出来约会还敢心不在焉的，你胆子越来越大咯。”京城以一如既往的风格“调戏”着自家的“笨蛋小丫头”。
“我哪有？”她抗议着，从衣架上拿起一件外套，放在胸前比划，“这件怎么样？”
他故意长长地“嗯——”了一声，这才用急死人的语调慢腾腾地评价，“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总喜欢挑素色的衣服？难道说小女孩的外表之下是已经七老八十的一颗心吗？”
“要命了你，说话好听点有那么难吗？！”莫悠悠气呼呼地将衣服放了回去。
“呐，这件拿去试一试。”他指着右手边鹅黄色的短大衣说道。
“嗯。”她乖乖地点了头，脱下自己的外套。
嘻嘻，冬装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直接脱下外套试穿而不需要去试衣间那么麻烦。
“怎么样？”少女献宝似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等待他尖锐的评价。
“……”回应她的只有耐人寻味的沉默。
“是好是坏你说句话啦！这可是你挑的衣服哦！”
“嘛……好好打扮一下，还是人模人样的。难怪有句话叫‘人靠衣装’，对吧？”
“京城，好看你就直说嘛。”早已经习惯他说话方式的少女“嘿嘿”笑着让店员将衣服包好，抓紧难得的机会揶揄，“难道我们的经纪人先生，会因为表扬女生而害羞？”
“真的想知道吗？”他凑向她耳边，摆出暧昧的姿势，“这是只有你才能享受的特权。”
莫悠悠的头顶“噗——”的升起一朵白色蘑菇云，整张脸红得可以跟番茄媲美。
两手空空的少女、和拎着大包小包的可怜男子，乍看之下是多么甜蜜的一对情侣啊。
“京城，你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哦。”莫悠悠的话怎么听都酸溜溜的。
“吃醋了吗？没有让我百分百对你死心塌地的自信哦？”
“哼，开玩笑！我莫大小姐是谁啊！”她捏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拧，并趁机从他手中夺过两个袋子，炫耀似的一仰头，“看看，像我那么好的女朋友你上哪找去？”
“你就自吹自擂吧。”他一点儿都不给面子，哈哈大笑起来。
少女鼓起招牌包子脸，以“再欺负人家、人家哭给你看”的可怜眼神望着他。
这种好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神，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招架不住了。京城将视线挪开，四下环视着，忽然眼中一亮：“悠悠，那个不是希薇和伊利亚吗？”
“哎？哪里哪里？”笨蛋小动物的注意力果然被轻易分散，踮着脚尖到处张望。
啊、果然是呢！即使是在人群中也很出挑、的确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酸酸的。
“呐呐，要不要玩Double Date？”她突发奇想，黑眼睛里闪烁着阴谋的光芒。
“就知道你一肚子鬼主意。”在她头上拍了一下，京城走上前去和这一对完美情侣说了几句，回过头来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莫悠悠和京城初次“约会”、也是伊利亚和希薇方重逢后去的咖啡店里，这两对特殊的情侣面对面坐着。
京城大大方方地勾着小女友的肩膀，丝毫没有天后经纪人的自觉，面对靠近的八卦小团体，一律以绝对零度的表情封杀。
奇若琳则是一如既往的大帽子、长围巾加夸张的墨镜，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包起来。
“希薇，你也真的挺可怜的，出来约个会都得警惕成这样。”莫悠悠享受着身旁的人一口口喂来的蛋糕，还不忘刺激一向与自己不和的奇若琳。看来，某人毒舌的风范确实对旁人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呢。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啦。”遮住大半张脸的围巾并没有影响到她声线的甜美，“呐，伊利亚？你能体谅我的哦？”
被点名的木乃伊却只是淡淡地回以一个毫无情调的“嗯”字。
“喂，伊利亚你没事吧？”小小的少女睁大眼睛，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秘密一般。
“我没什么事。”他直到这时才露出一个微笑。
“可是……你的脸色好像很难看哎，真的不要紧吗？源力流失的问题解决了吗？”
又是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仿佛有谁在心底说着“不关心伊利亚是绝对不可以的哦！”
还有，“源力流失”是什么？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种专业词汇？
那只英俊的木乃伊则正以一种“什么嘛……你明明都还记得”的释怀加疑惑的表情盯着她。
“伊利亚，我家悠悠在和你说话哦。”京城略微眯起眼，那隐含威胁的神情、以及温和得过分的语气让他格外像是只笑面狐狸。
“嗯，基本上解决了。”他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一层沙子扫到了地下。
少女黑漆漆的眼睛好像在问：真的吗？
所以他也只好温和地微笑着，伸出手在她鼻尖上弹了一下，从而无声回应：真的。
他很清楚刚才京城插嘴的目的：无非是提醒他，就算他的身体仍然在风化、源力仍然在流逝，但这一切都已经和面前这个小丫头无关了。当初既然与他定下了再不将她卷入纷争的约，就必须付出代价去践行。
死在希薇的拘魂仪式中、或是侥幸逃脱然后孤苦一人直到回归尼罗河畔的沙沚，他的命运只剩下这两条路可走。
还真是有点儿可悲的命运，早知这样还不如不要复活过来呢。
他露出自嘲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接着奇若琳的话头。
“悠悠，张嘴哦。”“不要啦！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意外的，她皱着眉抢过勺子，自己将它送进嘴里。
呆在伊利亚的面前，自己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好像不想他看到我和京城那么要好似的。总感觉……好奇怪啊。
京城的手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与她有着相同颜色的眼睛竟然有些灰蒙蒙的。
即使是忘记了，也还是会无意识地在意那个人吗？哈，那弄到最后我算什么？
他心里不觉升起一股戾气。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了，仿佛两对完美的情侣坐错了位置。
生气了啊。
少女瘪了瘪嘴，桌子底下的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服，头也低了下去。
“我没有怪你。”斯文俊秀的男人侧过身子，依然用耳畔低语的暧昧姿势说着，“只不过啊，悠悠，你能不能多放一点心思在我身上？”
没有了毒舌和笑面狐狸的风格，这样的京城好可怕！她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可是，不论如何做错事了的都是自己。先前还貌似很了不起地说过会做一个“称职的女朋友”之类的话，现在却因为一些有的没的记忆心乱如麻。
我啊，是不是辜负了京城对我的一番爱护呢？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伊利亚压低了声音，就只有身为术士的三个人听得见，“答应过的事情都忘记了么？以自己都是尸体为筹码的誓言？”
“你那些无意义的暗示行为，也差不多该停了。”低着头的男子，声音中真真切切地透出杀气，“有些事情，既然做不到，就给我乖乖放弃。”
他豁然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无声地滑了出去。
坐在对立的两人之间的少女，彷徨不可知地看着事实上在她生命中有着同样重量的人。
虽然知道“三个人开开心心”这种大团圆结局才不可能存在……可是，真的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还是觉得痛苦呀。
理智呼喊着我选择处处照顾我的京城，内心深处却似乎有个充满诱惑的声音让我选择伊利亚。
“真是的——，你们两个不要为难我啦！”她撒着娇，但还是在那对碧绿眼眸暗含期盼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来。
“爱吃醋的京城，我们回家咯！”
两人甜蜜幸福地牵手离开那一刹那，他的眸子仿佛碎裂了的翡翠般失去了光泽。
“京城，你还在生闷气吗？”莫悠悠将故意大幅度摆动着与他相牵的那只手。
“没有啊。”他握着那只冰冰凉凉的小手，侧过头去露出暖洋洋的笑容，“冷不冷？”
“因为有你抓着，所以一点都不冷。”她幸福地微笑着，把脸贴在他手臂上。
“手指甲都发紫了，还说不冷？”他用“这么大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的无奈表情叹了口气，一把将她的小手抓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哎嘿嘿，好温馨哦。少女的脸颊红扑扑的，却恐怕不单是因为冷风的吹袭吧。
“啊！你看天上！”她叫得好像有恶魔大军来袭，但其实不过是灰黑色的夜空中飘下了点点阳春柳絮般的白雪。
京城看着她兴高采烈的侧脸，偷偷将手中法力用尽的“降雪符”丢到一边。
“好看么？S市的落雪。”
“超——好看的哦！等屋顶上积了雪，一定好像童话故事里的雪原一样吧？”
“嗯。”他出其不意向前靠去去，深色的风衣下摆轻轻扬起。惊讶的少女下意识后撤了一步，视线捕捉到他嘴角促狭的笑。
下一秒，他轻而易举捕捉到她的唇。
骗……人。被亲吻了吗？周遭都仿佛在这瞬间静止下来，连雪花都好像停在半空中。
这真的是幸福吗？有着温柔的伴侣和轻松愉快的人生，就这样远离纷争地生活下去，真的不要紧吗？
我所爱的人到底是谁？是京城还是伊利亚？
过分亲密大胆的举动，居然成了黏合她那些破碎记忆的胶水，这是京城未曾想到的。
全部……都想起来了。不仅仅是伊利亚对自己的好，还有京城刻意抹消的一些东西。
曾经站在小巷中握住自己手指的他；曾经无情地杀死好友风铃的他；曾经憎恨所有的役魔者，却因为她的原因而默认柳神樱的存在的他；曾经因为在监视器上看到孤孤单单蜷缩在沙发上的自己、而打电话叫情敌来的他。
当她深陷爱的泥潭中无法自拔、却固执地一往无前的时候，原来一直有一个人站在身后，明知前方是深渊也仍然默默地跟着自己一同坠落。
总是以术士协会成员的身份、似乎公事公办地为自己提供情报和帮助。他为自己付出的，根本就是数都数不清。
她刚刚抬起的手又重新垂下，放任他的亲昵动作。
双眼自暴自弃一般慢慢合上。
因为，我没有办法推开他啊。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对待一直守护着自己的人呢？
明知道我爱的人是伊利亚，却还是这样关心爱护我，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京城，你说明天我们会不会上头条？”她微微笑着，轻轻碰触自己残留余温的嘴唇。
“谁知到呢，大概会的吧。”男子从眉眼到嘴角都溢着慢慢的柔情，“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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