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博弈人生:中国历史人物的博弈论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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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本万利不是没有可能

在经济学的成本效用中,我们知道一个人有本钱的时候,碰到合适的机会,他应该选择能够获得最大利润的项目进行投资。如果在基本条件相同的情况下,选择收益小的项目,那无疑会使自己的机会成本反而增大。

那么,在形形色色的历史人物的博弈中,为什么那么多深受皇帝宠信的大臣到最后往往走上背叛自己主子的道路呢?一个方面可以用机会成本和边际效用来解释,因为越是接触权力的最高层,就越想拥有最高的权力。另一个方面,就是人们熟知的“伴君如伴虎”,老虎吃人还是因为肚子饿了,但拥有最高权力而又缺乏监督的帝王,他赏赐和惩罚谁往往可以随心所欲,这就使臣子没有了安全感。

一旦他们感到危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主子推翻,自己翻身做主人,从而既得到经济学上的最大边际效用,又从心理上获得安全感。正是由于这两种因素的结合而向最高权力伸手,终于获得成功的,历史上的隋文帝杨坚是一个典型。

公元541年,杨坚出生。他在青少年时期并不聪明,读书时由于成绩不好,被讽刺为不学无术。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自嘲地说自己“不晓书语”。但就是这个不识诗书的人却官运亨通。因为父亲杨忠功劳卓著,杨坚先是升为骠骑大将军;后来,又被封为大兴郡公。公元560年,不满二十岁的杨坚做了随州刺史。后来当朝的柱国、大将军独孤信看出了杨坚的前程远大,就把刚十四岁的女儿许给了杨坚,这就是后来有名的独孤皇后。杨坚的女儿又嫁给了周武帝的太子为妃,从此杨坚的地位更加巩固。

历史上的杨坚据说相貌奇特,不怒自威,按照算命的人的说法,就是有帝王之相。这一奇特相貌和他背后庞大的势力,既使他赢得了许多人的支持,也给他招来了不少杀身之祸。

早在北周最英武的周武帝时期,杨坚虽然身居高位,但也屡遭猜测,齐王宇文宪曾对武帝宇文臣说:“杨坚相貌非常,人颇狡诈,臣每见之不觉自失,请早除之。”内史王轨也劝谏周武帝说:“杨坚貌有反相。”可惜周武帝在三十六岁时就死在了北伐的路上,使杨坚躲过了一劫,但即使这样,也使杨坚感到“身在帝王边,如同伴虎眠”。

接下来继位的是周宣帝,就是这个糊涂皇帝既给杨坚创造了大好机会,也使杨坚的脑袋险些真的搬家。当时,周宣帝立四美人为皇后,杨坚的女儿居皇后之首,各家争宠,相互毁谮,都想把杨丽华从正皇后的位子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为此,谣言四起,宣帝的美人及其家属纷纷进言说杨坚有“不臣之心”,激得周宣帝多次对杨皇后叫骂:“一定要族灭你们杨家!”

最危险的一次,周宣帝想起种种谣言,派人召杨坚入宫,对左右卫士讲:“如果杨坚入宫后神色惊惶,马上就杀掉他。”这时候,杨坚这位老丈人和女婿的博弈如下:

从图一可以看出,周宣帝之所以要杀杨坚,实际上是受到谗言的干扰,他对于自己这位丈人是否具有野心,内心不清楚,因此借用这种突如其来的召见来试探杨坚。对帝王来说,一旦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和江山社稷的时候,他们宁愿错杀三千,也不可使一人漏网。

因此,按照周宣帝内心的想法,只要杨坚面露惊惶之色,就说明内心有鬼,肯定是对不住自己,因此,杀了他正好免除后患。而对杨坚来说,在君主掌握了自己死生大权的情况下,如果真的要杀死自己,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长期在君主淫威下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使他明白与其惊惶失措,还不如从容不迫。只有从容应对,才能使皇帝少挑刺,减少伤害自己的机会。

而对周宣帝来说,杀害一个找不出多少茬儿的岳丈,终究对自己的威信有损。杨坚入宫后,行礼趋拜,一如平日,神色自若,装得逼真,周宣帝只能不了了之。这样,杨坚在自己女婿手下最危险的一次难关终于安然渡过。

杨坚知道周宣帝对自己有疑忌诛除之心后,拼命巴结周宣帝的宠臣郑译,试图在外谋个差使,逃离京城政治旋涡避祸。周宣帝正中下怀,于是让杨坚为扬州总管,准备兴兵讨伐陈国。恰巧,诏下不久,周宣帝病重,杨坚便称自己“暴得足疾”,在京城伺察形势。

后来,周宣帝死后,继位的周静帝年仅八岁。在郑译等人的支持下,杨坚开始准备篡位。杨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们无从得知。但从经济学上来说,长期高高在上,却又受到两代皇帝的猜忌,朝夕不保;与其满足现在的地位,忐忑不安地等待不可预料的未来,还不如利用现在的权势,向最高权力冲刺。掌握最高权力,主宰他人的命运,这从博弈的角度来说,是用零成本去换取最大的收益。

当时杨坚是有夺权的资本,而最大的资本却是他的女儿。由于周静帝是周宣帝的侍女所生,生母家族本身没有什么显赫地位。因此,真正成为太后,掌管皇宫内务的反而是杨坚女儿这位正宫娘娘。

而且,周宣帝的宠臣刘?、郑译在旧主子死后,知道主少国疑,自己权势朝不保夕,于是倒向了杨坚,成为他篡位的得力干将。刘?、郑译矫诏以杨坚总知中外兵马事,理论上控制了全国的所有军队,特别是京城的中央军在杨坚的一手控制下。

迈出了夺权的第一步,杨坚就自作主张了。周宣帝的葬礼一结束,杨坚在权臣的谋划下,自己写了诏书,让女儿盖上大印,成了大丞相、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这就把国家的行政、司法、财政、军队的大权集于一身,这样,离皇帝的宝座就差一步了。

但杨坚夺权的步伐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宫廷内的小皇帝虽然容易控制,但宇文家族却分封了不少的王,在各地控制着大量的军队。杨坚棋高一着,在宣布周宣帝死去之前,矫诏一道,把宗室五王召入京城,关进了自己的王府,使老虎失去了爪牙。

但是,五王入笼,外地拥兵的周朝权臣纷纷起兵反抗,数十万大军,此起彼伏,四处响应,把杨坚忙得焦头烂额。就在杨坚忙于平叛之际,在京城宇文家族王爷发难了。赵王宇文招就想设“鸿门宴”,伺机杀掉杨坚。这又是杨坚夺权路上最危险的一次。

从矩阵来说,宇文招的这场鸿门宴,是在京城的宇文家族的最后机会,如果能够杀掉杨坚,当然是所有的权势都重新回到宇文家族;如果不杀死杨坚,杨坚必然把宇文家族全部除掉,以绝后患。对于杨坚来说,其实最好的对策就是推托不去,这样虽然落得个藐视亲王的坏名声,但却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而且可以找机会一一剪除对手,自己军权在手,宇文家族也奈何不得。

大约是艺高人胆大,或许是外患未平,还不想和对手彻底翻脸,杨坚居然傻乎乎地去了。他去赴汤蹈火却又怕被毒死,自己带着酒去了。赵王宇文招事先他让两个儿子宇文员、宇文贯以及妃弟鲁封“皆在左右,佩刀而立,又藏刃于帷席之间,伏壮士于室后”,但事到临头,却当断不断,当时杨坚的卫士被挡在府外,杨坚仅带着堂弟杨弘和亲信元胄进入内室。

宇文招先是用佩刀刺上食物给杨坚吃,杨坚很领情,大口大口吃起来。宇文招正要结果杨坚性命,元胄跑了过来阻挡。如果当场翻脸也行。宇文招还要效法项羽,又是赐酒,又是赏肉。结果杨坚一看情形不对,一溜烟跑出了王爷府。等宇文招想翻脸的时候,又被元胄拦住。等杨坚一出王爷府,已经是杨家的天下了。

这场博弈马上变成宇文家族想杀而没有杀成,就要为自己的失误付出血淋淋的代价。不久,杨坚就诬宇文招谋反,以周静帝的诏令名义诛杀宇文招及其三子、二弟。等在外起兵反抗的宗室和大臣失败后,杨坚大杀周朝宗室,宇文宗室不论亲疏,几乎为杨坚诛杀无遗,于是民间传诵谚谣“白杨树头金鸡鸣,只有阿舅无外甥”,以此来嘲讽杨家的政权是建立在宇文家族血流成河之上。这场政权博弈以赵王宇文招的优柔寡断而断送了家族的江山。

杨坚夺取政权的手段虽然血腥,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一位治国的里手。在获得北周政权之后,他开始了更大的博弈。在维护国家统一和稳定上,他最大的贡献是灭掉陈国,结束了自东晋以来二百多年的南北对峙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