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谁呀？”
陈娴打开公寓门，一张青黑色布满皱纹的脸将她吓退一步，随后从丑陋的脸旁冒出另一张脸来，这张脸虽然皱纹更深更多但是看上去十分慈祥。
“额，您好，请问您是——”
一脸慈祥的老爷爷把妇人往身后拉了拉，显得很是不好意思：“姑娘，我们是住在附近的老住户了，真是对不住，我这老伴身体不好——别吓着你了。”
“没，没关系。”陈娴松了口气，试探性地问：“您——和大妈有什么事吗？”
老人笑容稍稍收敛了一点，露出为难的表情，他的老伴——那个面容有些吓人的老妇人在后边偷偷拉着他的衣摆，越过老伴的身体打量着陈娴家，陈娴友好的对她笑了笑，老妇人则害怕的往老人身后躲了躲。
虽然有些奇怪，但陈娴还是开门让两位老人进了房间。老爷爷拉着局促不安的老妇人一进来就四处张望，陈娴感觉很是奇怪，趁着倒水的功夫给丈夫发了个短信叫他快点回来。
“大爷，大妈，您喝水。”陈娴捧着水杯坐到了老人对面，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两个老人打量房间的视线，微笑着问：“大爷，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姑娘，老头子我就直说了，你还是快点从这里搬走吧。”
“嗯？您这话什么意思？”
“姑娘你就别问了，快点搬走吧。”
陈娴只觉得莫名其妙，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有些难看。这时候莫轩莫眉房间里传来巨响，陈娴当下顾不得两位老人冲了进去，看到孩子卧室里靠墙的书架倒在地上，莫眉灰头土脸的趴倒在地，看见妈妈进来吸了吸小鼻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莫轩走到妈妈跟前大声告状：“妈妈妈妈，是妹妹，就是妹妹把那个弄倒了！”
“呜呜呜——”
“行了行了，莫眉你过来。”
趴在地上哭的孩子见妈妈生气了，抽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扑到了陈娴怀里，陈娴急忙安慰她：“小眉，有没有伤到？来，你别动，妈妈看看。”
“没，没有。”陈娴左看右看才放下心来，搂着一双儿女走出房间，下意识地不想在这个小卧室里呆下去了。老爷爷看到陈娴身旁的孩子不禁变了脸，慌忙站起身来拉着老伴就要离开。
“大爷您——”陈娴在他们身后呼喊着，跟着两人出了大门，但两位老人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样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莫名其妙，搞什么鬼。”陈娴心中莫名的烦躁。
晚上。
陈娴向丈夫提起了下午那两个老人，莫文华好奇不已，“他们长什么样子？”
“大爷长得挺慈祥的，但大妈——好像是我们刚刚搬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女人，一开门差点吓死我。”
“是他们？别管。”莫文华哼了一声，“还记不记得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有个女人和我们抢这套房子，在中介闹得不可开交。”
“记得。你提这个干嘛？”
“你说的那两个老人就是那疯女人的父母。”
“什么，那——你说他们这是——”
“不就是想和我们要房子吗？明明我们先和房东说好的，绝对不让。真是，不可理喻。”
“可是——”
“嗯？”莫文华抬眼看向陈娴，陈娴笑笑：“没什么。”
因为家里的家具是原主人留下的，大多是年代久远的东西了。晚饭过后莫文华兴致勃勃地把一个套着白布的东西搬进来。
“快过来，看这个！”
“什么东西？”陈娴一把掀开白布，扬起的灰尘十分呛人，夫妻二人连声咳嗽。陈娴挥去眼前的灰尘，看清眼前的庞然大物时惊讶得张大了眼睛。
“我的天呐——老公你从哪里找到的！”
这是一座高大的欧式摆钟，黑金色的罗马数字在灯光下隐隐发亮，陈娴用衣袖擦了擦钟身，顿时被钟上的花纹吸引了视线。
“漂亮吧，地下室找到的。”莫文华得意的炫耀，“地下室还有好多东西，都不错的，可惜我搬不动。”
“老公老公，你过来看。”陈娴将莫文华的脑袋按过来，让他仔细看钟身上的花纹，莫文华皱眉：“你让我看什么？”
“就这个啊，你看——我怎么总觉得很眼熟。”
“没有吧，没见过啊。”
“明明见过的啊，怎么会想不起来？”
“哎呀，好看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老婆，东西放哪？”
“你在让我想想——恩——”
莫文华无奈只好随她了，朝不远处的孩子们招招手。陈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了许久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陈娴接完电话就直接钻进了卧室，莫文华好奇地抬头张望着，怀里的莫轩仰着脑袋看他，“爸爸爸爸，动画片要开始啦！”
“知道知道，你自己看吧。”
抛下莫轩跟着陈娴进了卧室，陈娴正趴在床头柜上翻看着一本旧相册。
“亲爱的~~”
“老公你看——”
莫文华顺着她的指点看到一张纪念照上，这是他们第218届研究生的合照，照片中第一排唯一的一个男生对着镜头面无表情。男生年纪看起来很小，大约十四五岁。七年过去了，这个男孩莫文华仍然记得很清楚。
“穆连城？”
“对，穆小天才，我就说我在哪里见过那个花纹。当初抄他笔记的时候经常在他笔记上看到一模一样的。我还以为这是他在研究的某种古文字呢，可是后来在网上没有查到。对了，我还留着照片呢。”说着陈娴翻开手机，一直翻到相册最后一页，然后递给了莫文华，“就是这个。”
仍旧是熟悉的漂亮字体，莫文华仔细看了看照片后恍然，“的确，我在他的论文中好像也见到过。”
两个人比对着清洗过的摆钟上的花纹，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