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姜欣 插图◎百合
一、越狱成功
一个月朗星稀的夏夜，鲁恩终于逃出了监狱。白天，他藏匿在树林里，晚上走夜路。在路上的一个废弃的棚里，他找了件衣服换上，又幸运地发现了一把匕首。汗水和泥水将他弄得狼狈不堪，终于，他再也支持不住，躺在草丛里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欢快的口哨声将他惊醒，已经是中午时分。顺声音望去，一个行色匆匆的男子正向这个方向走来。他也许是走累了，停下，坐在一棵树下休息，并从包里掏出一块洋葱比萨嚼了起来。
洋葱比萨的味道随风阵阵飘来，鲁恩深吸了一口气。要知道这几天自己就吃了点野果，肚里瘪瘪的，再不添点东西，身体恐怕扛不住了。
“嗨！”鲁恩跟那个男子打了声招呼，男人吓了一跳，回过身，瞧见鲁恩，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友好地问：“老兄，你这是去哪儿？难道也去法拿小镇？”鲁恩点头“嗯”了一声，说：“这日头可真毒啊！”说着，眼睛看着男人手里的比萨。
男人笑了，慷慨地从包里又拿出一张比萨，递给鲁恩说：“我也去那儿，看来，我们可以搭伴了。”鲁恩毫不客气地拿过来，大口地吃着，瞬间就剩下了一小半。男人似乎很爱聊天：“昨天，我正赶路，竟有许多警察包围了我，他们将我误认作一个逃狱的犯人，你看看，我哪有那本事！”他说着，还将脸凑了过来。
要是没有逃狱这件事，鲁恩也许不会讨厌这种没大脑的男人，可现在，他瞪大了眼睛，勉强笑了笑。后来，他索性干咳了几声，说：“我想，我还是先走一步了。”
“啊，为啥？”男人盯着鲁恩的脸，忽然，眼睛里闪出一丝惊恐，又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胳膊望去，鲁恩的胳膊上刺有文身，一定是警察对他描述了逃犯的特征。想到此，一不做，二不休，鲁恩脑门充血，动作飞快，迅速从腰间拿出匕首猛地刺去，男人被刺中要害，一声不吭地咽了气。
二、假冒牧师
凌晨4点来钟，鲁恩来到了法拿小镇，小镇真小，依山住着十来户人家，每家隔得很远。镇子上有个废弃的不大的教堂。鲁恩决定躲在这里停留一天，看情形再说。
本想找点吃的，可教堂里连个土豆都没有。他正考虑是否去庄稼地里碰碰运气，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掀起窗帘的一角，看见一位端庄的女人朝教堂走来。他急忙环视室内，见有个忏悔室，急忙钻了进去。
这么早这个女人来这儿干什么？难道发现了我？鲁恩狐疑着，女人已经推门进了教堂，他通过缝隙望去，只见她在神像前祷告了一番，便来到了忏悔室的前面，轻轻跪下。
他和她隔着布帘，其实也就半米的距离，近得都能听见彼此心跳。鲁恩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女人开口说话了：“主啊，我忏悔今生的罪过，日夜难安，希望丈夫能早日回来。”声音轻柔，鲁恩听了觉得嗓子眼痒痒的，他已经有年头没碰女人了。通过缝隙，他看到少妇面色红润，身材饱满，紧贴的衣服将身体曲线暴露无疑，胸前膨胀的乳房仿佛要跳出来。
她为什么来忏悔？难道有了情人？想到这儿，他嘴角一咧，差点笑出声来。这时，女人仿佛吓了一跳，显然，她已经听出忏悔室里有动静。
鲁恩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腰间的匕首，只要外面近在咫尺的女人尖叫或者跑出去，他都会上去阻止她，结果她的性命。
可那女人并没有显得太惊慌，而是将头低得更低，一口气地说道：“早就听说有位牧师要来这里。我们这个小镇因为地区太偏，没人爱来，看来，你真是位仁慈的牧师。”
原来是这么回事，鲁恩稳了稳神，看来，昨天杀掉的那个男人是来小镇的牧师。这个时候不说话也不太好，便压低了声音，尽量把声音放稳：“你经常来这里忏悔？”
女人忙不迭地回答：“是啊，我几乎每天都来忏悔，尽管没有牧师，但我觉得神能听到，神会宽恕一切向他忏悔的人。”
鲁恩听着她动人的声音，禁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女人答道：“我叫玛佩尔。”
“那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讲吗？”鲁恩说完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对神忏悔吗？”
玛佩尔听了有些犹豫，艰难地说：“我的丈夫在外两年未归，不知道他的安危，来到这里，希望得到神的力量，保佑他平安归来。”
鲁恩听完，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说：“神会保护所有爱他的子民的。”
玛佩尔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手在胸前画了十字，无比虔诚地回答说：“谢谢，阿门。”说完，便起身离去了。
鲁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过，他觉得这个教堂不是久留之地，尽快离开为好。他看到女人在离教堂约一里开外的一间房子处停下，进了屋。他有了主意。
傍晚时分，夕阳十分美丽，阳光照耀在山峦间，有一种奇异的光环。鲁恩穿着牧师的衣服出现在玛佩尔的房前。他面带微笑，对玛佩尔讲：“我是新来的牧师，还没准备粮食，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给点吃的？”玛佩尔望着眼前这位高大魁梧的牧师，眼睛里都是崇敬之色，鲁恩知道，这是神的威力，同时，也对自己的外貌感到自信，因为他足足在教堂里用废弃的刀片修整了半天胡子，整个人焕然一新。玛佩尔亲切地说：“请进，牧师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正好做了晚餐，您吃完再走吧。”
鲁恩冲她点点头，微笑地进了屋。跟他想象的差不多，室内摆设简单而又干净，桌旁有个安静的小女孩在吃饭。墙上的画像引起了他的注意，画像是屋主人的油画，女的自然是玛佩尔，而这个男的，鲁恩觉得在哪儿见过，哦，他猛然想起，正是在树林里给他比萨的那个男人。看来，这屋的男主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到此，用眼睛瞟着玛佩尔，不动声色地在桌前坐下，玛佩尔已经勤快地倒了杯满满的鲜牛奶，递给了他，旋即又去厨房端来香喷喷的新烤的面包。
鲁恩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边吃边贪婪地看着玛佩尔，眼角里流露出邪恶之色。
玛佩尔刚开始端坐在一旁，后来，觉得鲁恩的眼神不对，出于女人特有的敏感，她将女儿拉进卧室，并让她在床上自己玩。
鲁恩吃饱后根本没有走的意思。不但没走，还迅速地将窗帘拉上，他知道，只要外面的大门一划上，即使这个女人喊破了天，也没人会来救她。
此刻的玛佩尔收拾碗筷，见了鲁恩的举动，惊恐万分，双肩发抖，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外面有个女人的叫声：“玛佩尔，玛佩尔，你在家吗？”
三、意外来客
听到外面的叫声，鲁恩也吓了一跳，玛佩尔像得了救星，外面的女人已经走了进来，一把将玛佩尔抱住，大声说：“玛佩尔，没想到吧，我来了。我还是小时候在你这儿住过一段日子，那真是一生难忘啊！”
玛佩尔此刻也高兴地大叫着：“啊，我的丽莎表妹。前些日子接到你的来信，说你要给我个惊喜，原来……原来你是要来看我，真是天大的惊喜啊！”高兴之余，她回头看了眼鲁恩。心想，他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丽莎这时也发现了屋里的鲁恩，看着他的装扮，好奇地问：“玛佩尔，这位是……”
“他是新来的牧师，今天刚到的小镇，说是来要点面包。”玛佩尔表情有些冷漠了，其实，也是对鲁恩下了逐客令。
而丽莎听了，却对鲁恩很感兴趣，热情地跟鲁恩打招呼：“牧师是个神圣的职业，我从小就很敬仰这样的人，您是哪个神学院毕业的？”
鲁恩见到来的丽莎，心想，两个女人对付起来有点困难，还是离开的好，便不想多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敷衍道：“啊，我……我在约翰堡神学院毕业，两位女士，时间很晚了，不便打扰，告辞。”
玛佩尔巴不得他快点走，也就不再挽留。而丽莎听了他的回答，好像更来了兴致，对鲁恩说：“亲爱的牧师，如果方便的话，请再多留一会儿，因为我来的路上，听说有在逃犯，并且说很可能就跑到了这一带，难道？您就不想保护我们吗？”
“啊？”在旁的玛佩尔听了惊讶地张大了嘴。
丽莎的话让鲁恩进退两难，为了不至于立刻引起怀疑，他打着哈哈，愉快地又坐了下来，而心里在盘算如何离开为好。
这时的丽莎对玛佩尔聊起天来，说起她俩儿小时的事，只听丽莎问：“玛佩尔，你还记得小时候在你家院子里玩，那里有个仓库，装满了好吃的东西吗？”
玛佩尔回答：“是啊，记得记得。”
“那现在还在不在？”丽莎接着问。
“在，每年秋天我都将那儿堆得满满的，昨天，我刚打扫干净，空着呢！”玛佩尔觉得丽莎也许是高兴过了头，总提小时候的那点事。她越瞧鲁恩越觉得有点不对劲，觉得家里不能再留这个牧师了，便拿起装有面包的口袋，对鲁恩说：“牧师，时候不早了，请您也回去休息吧！”鲁恩见此巴不得离开这里，便拿起口袋，抬腿就走。
丽莎此刻很热情地送鲁恩，边走边说：“牧师，以后还要常来啊。”说着，走到了鲁恩的前边，最后面是玛佩尔。
鲁恩本想奔大山方向逃窜，无奈前边有个丽莎，只好跟着她走。他发现丽莎带的路是斜穿院子，不禁纳闷。只听丽莎对他解释：“我知道去教堂的近路，你跟着我，从这儿走我送你到大路上。”
有这位热心的信徒，还真是没办法。鲁恩心里想着，跟在了后边。忽然，只见丽莎身子一扭，好像被什么绊住了，跌倒在一米之外。他忙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却不料，一脚踏空，顿时，他“啊”的一声，掉进了大约两米多深的洞里。鲁恩只听见自己的肋骨“嘎巴”一声，断了。他差点昏死过去，勉强爬起来，四壁空空的，再加上自己摔成重伤，如果没有上面人搭救，根本就出不去了。
他恼怒地冲上面骂道：“臭女人，原来你们俩说的仓库，竟是地下仓库！没想到，我竟落到你这个妞手里。”
上面传来了丽莎爽朗的声音：“嗨，你听着，你就是那个逃犯吧，当我看到你穿着牧师的衣服，站在玛佩尔家里，我就怀疑上了你。”鲁恩在下面听得真切，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我才是真正的牧师。”丽莎语气变得庄重起来，转身对已经有点被吓傻的玛佩尔说：“玛佩尔，幸亏你还保留着这个地下仓库，我清楚记得地面上有个环，一拉，盖子就会移动开。没想到，今天竟用上了。我在信中说要给你惊喜，其实就是想告诉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神学院学习，直到上个月毕业。当主教问我去哪儿做牧师，我第一就选择了来法拿小镇。”
玛佩尔听了早已经惊呆在那儿：“那现在怎么办？我去教堂敲钟吧，把人们都召集来？”
丽莎抬头望了望远处，说：“不用了。”玛佩尔顺着她看去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的路上已经是灯火通明，一些骑着高头大马，举着火把的警察正向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