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丽俊 插图◎逐光光
李丽是海南生物研究所的头号知性美女，不仅人长得貌美如花，还是所里最年轻的教授。她经人介绍认识了钻石王老五陈海。虽然相识不久，但她发现陈海人特别聪明，善于捕捉商机，白手兴家，三十几岁已经拥有几家公司了。李丽渐渐爱上了能干的陈海，两人感情很快升温，如胶似漆，经常开车到郊外游玩。
这天，两人来到一座原生态的山林。古树参天，泉水淙淙。走到半山腰，看见有个少女在卖蜂蜜。只见那少女约摸十七八岁年纪，长得非常苗条可爱，一双大眼睛充满了灵气。她熟练地把几片蜂巢放在木桶的格子里定好位，然后就不停地搅拌，一会儿工夫蜂巢拿出来，蜂蜜就留在木桶里面了。李丽和陈海看得啧啧称奇，尝了尝，甜香扑鼻，心旷神怡。出于职业的敏感，李丽还观察到这儿的树木长得特别茁壮和葱绿，花草丛中时不时飞舞着一些罕见的野生昆虫。两人非常享受山间美景和新鲜的蜂蜜，后来买了好几罐，才恋恋不舍地下山。
又过了几个月，有一天，李丽接到陈海的电话，要她陪着去医院。原来，陈海的胸前突然破了一块指甲大小的皮，有点刺痛，但搽了创伤药很多天也不见好，而且有扩大的迹象。到了医院，医生给他作了详细的全身检查，结果出来，所有指标都很正常。最后，医生也只好开了点普通的消炎药。那个伤口真是出现得莫名其妙！
一天傍晚，李丽依偎着陈海在河边散步，一对璧人，柔情蜜意，连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甜甜的香气。走着走着，李丽感到陈海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抬起头，顺着陈海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黑衣黑裙的少女正挑着两个木桶迎面走来，夜色中美目如星，显得分外苗条，原来是山上卖蜂蜜的少女。
那少女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俩。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团黑影忽地腾空而起，径直扑向陈海。陈海吓得跌坐在地，双手乱舞。李丽还算镇定，拿出随身的手电筒向黑影照去，一照也吃了一惊，竟是一群野山蜂。那蜂黑黑小小的身体，大约2毫米左右，飞起来速度却极快，轻盈无声，正在向陈海发起进攻。李丽急中生智，大声喊道：“快跳到河里去，游过对岸就没事了！”陈海的身上已被蜇了好多口，慌忙跳进河，向河中央游去。蜂群在河上空转了几圈，才慢慢散去。
李丽疑惑地盯着黑衣少女越走越远的背影，猛地想起什么，追上去问：“蜂是你养的吗？我认得它们叫姬小蜂，不酿蜜的，它们干吗要蜇人呢？”少女冷漠地望了她一眼，大眼睛空幽凌厉，一句话没说，继续向前走。李丽顿觉一股寒气扑面，呆了一呆，再看那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等到陈海湿漉漉地回到家，脸上身上又添了不少新的伤口。李丽用研究所的专业镊子小心翼翼地拔出细如发丝的毒刺，并找来研究所培植的草药，捣烂后敷在伤口上。李丽这才发现陈海胸前的那块旧伤原来也是姬小蜂造成的，便也拔出毒刺并上了药。李丽关切地问：“现在感觉好点没有？”陈海一把抱住李丽，深情地说：“我现在全身清凉，舒服极了。你真是救了我的命啊，我爱你。”
李丽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陈海，她的脸上露出奇怪无比的表情：“科学资料上从来没有记载过姬小蜂会袭击人类啊。姬小蜂是一种寄生蜂，靠寄生在昆虫体内来繁衍后代。当姬小蜂用腹针把卵排到昆虫体内后，蜂卵就会通过吸收昆虫的营养慢慢成长，最后成熟钻出昆虫的身体时，昆虫则衰竭而亡……姬小蜂是很多害虫的天敌，为了保护树木资源，有些稀有品种我们还要从国外花重金引进呢。但它对植物和人类从未造成过危害，你现在竟然被它们蜇了两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陈海摇摇头，苦笑道：“不知道，我没有印象。”
李丽不相信地问道：“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陈海温柔地摸摸李丽的脸，说：“绝对没有。这些年，我一门心思放在公司里，整天想的就是新业务和新商机。那些蜂蜇我，只能用撞邪来解释了。”
不知怎的，李丽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又说不出原因，便早早地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李丽就接到陈海共聚午餐的电话。陈海说那草药真灵验，好久没试过睡得这么香了，全身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李丽听了也很兴奋。
中午两人见了面，便高高兴兴去地下停车场取车。寂静的停车场空无一人，李丽突然又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熟悉的芳香，一种不祥的感觉弥漫全身。她望了望陈海，陈海正紧张地快步走向汽车，想尽快开车离去。就在这时，李丽的眼前出现了一团黑雾，由远及近，愈来愈浓，老天！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蜂群，有几十万只或者上百万只吧？黑压压，无声无息，像云像雾般地笼罩过来，转眼间就把陈海团团围住。
陈海惊恐地呼叫着：“该死的蜂子！李丽救命啊！”话音未落便卷进了那片漆黑。
李丽也慌了，危急关头想起来蜂类大多怕汽油，因为蜂的翅膀沾上汽油就会掉到地上再也飞不起来。便急急跑进办公室找到一小桶汽油，赶回来朝陈海身上淋去。果然，蜂群散开了。李丽心中一喜，正要上去救陈海，突然黑压压的蜂群又重新聚起来，义无反顾地扑向陈海。一大片的姬小蜂沾上汽油掉在地上，但马上后面涌上更多更多的蜂群，前赴后继，视死如归，情状相当惨烈。掉在地上的黑色虽然越来越深，却始终有一团黑雾笼罩着陈海，环绕的蜂群像极了一个人的眼睛，啊，就像那少女的大眼睛！李丽呆了，无能为力。
李丽看见陈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痛得手足无措。身上、地上一片惊人的黑色，全部是姬小蜂的尸体。那个卖蜂蜜的黑衣少女不知何时像幽灵似的出现在陈海身旁，美丽的大眼睛闪着仇恨的光芒。陈海痛苦地垂下了头。
李丽扶着陈海，气愤地说：“原来真是你养的蜂啊，你这故意伤人可是犯法的！”
黑衣少女平静地看了看李丽，说：“不是我让蜂群干的，它们偏要蜇他，我也没办法。我的蜂子死了，才是真的可怜。”说完从地上捧起一堆黑色小蜂，泪流满面。
李丽追问道：“为什么姬小蜂要蜇陈海，你知道吗？”
黑衣少女突然愤怒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海，说：“你问他，他是活该，他该死的！他上次看见我那儿的椰子树没长害虫，又发现我那儿有姬小蜂的罕见品种，就动了歪念头。原来他打听到椰子树农要花几十万元去越南购买我那种姬小蜂的养殖技术，便要我低价卖给他。其实这些小蜂是野生的，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山上住下了，陪着我玩，我也不会养。他不信我的话，绑架毒打我，后来怕我告他，还拍了我的裸照。那天晚上，蜂群就已经蜇了他，他不知道罢了。蜇过之后，蜂群就记住了陈海的气味，无论多远，它们都找得到他。”
少女说着说着，忽然痛哭起来，说：“你知不知道，这次它们都拼了命，明知会死还是冲上去蜇。哦，还不仅仅是蜇，是产卵！”
李丽惊异地叫了起来：“产卵？在人体内产卵？”
少女点点头，擦干眼泪，转身就走。李丽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走。只见少女不知怎地轻轻一甩，就挣脱了李丽，飞一般地在远处消失了。远远望去，就像一只黑色的姬小蜂。
陈海绝望地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陈海被送往医院，一检查，把医生都吓坏了。陈海的皮肤下面出现了一大片阴影，那阴影蔓延到内脏周围，经活检，阴影部分竟然是准备孵化的某种昆虫！没有一个医生敢开刀切除那些昆虫组织，因为那些活体组织紧紧地附在心脏、肝脏、肺、肾的血管壁上面，密密麻麻，千丝万缕，时时刻刻都在扩张范围，情形恐怖之极。如果切除的话，一不小心就会伤及性命。
只有李丽和陈海知道，那是姬小蜂的卵。
陈海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