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德富 ◎里想
杨递是个科学工作者，在他的内心世界里，所有的事物都有情理可言，但对于鬼魂一类的东西则毫无立足之地。
然而，在那个三八妇女节的夜晚，杨递刚看完了一个电视剧，就开始播放广告，他正准备站起来到书房的，就看到了电视屏幕上的一个熟悉的面孔。
杨递当即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他心里惊慌失措，惴惴不安。因为在电视屏幕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雨荷，但是，雨荷是不可能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她早在一年前就死了。当时，人们并未找到她的尸体，可是警察找到了她的汽车，汽车里血迹斑斑，血流满地，警察竭尽全力寻找她的尸体，但最终都徒劳而归，未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雨荷被害一案只好等待进一步侦察。
杨递尽力不去回忆雨荷，但是，他偏偏在一秒钟的时间从电视上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杨递又记起了雨荷的一切。
那是在几年前，杨递在研制一种药品，已经接近成功，这将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福音。可是，在研制的过程中还需要做大量的实验来进行科学验证，他必须找一个助手帮忙，这个时候，医科大学刚毕业的雨荷就成了他的理想人选。就这样，雨荷来到了杨递的工作室。
在以后的三年工作中，是杨递感到最幸福的日子，雨荷不仅年轻漂亮，而且聪明过人，成了杨递的得力助手，她陪伴着杨递一起研究，在研究过程中，雨荷从未出现过差错。为了日夜观察和研究，他俩就在实验室里吃住，实验室是个寒冷又不受人欢迎的地方，但雨荷从未介意过。
时间久了，杨递竟然爱上了雨荷。有一天晚上，杨递邀请雨荷出来喝茶，说是要放松一下，研究马上就快大功告成了。雨荷欣然答应。在茶座里他俩畅谈着，欢笑着。突然，杨递对雨荷说：“雨荷，嫁给我吧。”雨荷听后只是瞧着他，显得有些不高兴。杨递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再次喝了一口茶，努力地说：“雨荷，你嫁给我吧。”雨荷却笑着说：“你开玩笑吧，我不嫁给你。”杨递以为雨荷在开玩笑，就说：“真的吗？你不愿意做我的妻子吗？”雨荷说：“我说的是真的，你已经四十三了，我才二十六，我想嫁给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年轻人。”杨递听后尴尬极了，从此他再也不敢提起这个话题。但他对雨荷的爱意却越来越强烈。
那是一个雨夜，实验室里只有他俩。杨递突然把雨荷拥抱在怀里，雨荷拼命挣扎，杨递却不松手，雨荷就一口咬在他的手上，杨递才松开了手。雨荷气愤地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爱是不能强求的。”杨递说：“难道我哪一点比别人差吗？追求我的人那么多，可是我只爱你一个。”雨荷几乎是哭着说：“爱是你的权利，可是我不爱你，你怎么不尊重我呢？”杨递似乎也被激怒了，他俩开始有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雨荷带着哭泣跑进了雨中，杨递就在后面追着，怕她想不开出了什么意外，最终两个人成了落汤鸡后才回到实验室。
六个月后，他们的研制终于成功了。可是就在成功的前一天，雨荷却死了。杨递去领大奖的时候，雨荷却不能和他一起接受这个大奖，所有荣誉和奖金都归杨递一个人了，这件事让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杨递尽力不去回忆过去，可是，雨荷，屏幕上的那个面孔，让他不安起来。
杨递躺了一会儿就去做晚饭，饭做好后他就打开了电视，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他喜欢看娱乐频道，刚看完一周娱乐快报之后，接着就是音乐节目。
这时候，未曾预料的事情又发生了。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几位歌手，主持人介绍说这是港台的几位歌手，现在他们要给观众朋友带来几首好听的歌曲。歌手开始了演唱，她们都低着头，杨递看不到她们的脸，但是，前排的一位却使他惊得目瞪口呆，不是那位姑娘本人，而是她的穿着，她的服装让他震惊万分。这是他非常熟悉的红绿相间的裙子，戴着绿色的领带。雨荷以前总是这样穿戴，他和雨荷还一起选购了这种领带。
杨递看着那位姑娘，她慢慢地抬起了头，摄像机的镜头把她移到了图像的正中间，她在看着杨递，其他的歌手还在唱着歌，可雨荷却停止了歌唱，她在对着杨递微笑，杨递这时看得一清二楚，她就是雨荷，千真万确的雨荷。杨递不由得大叫一声，他靠墙惊魂未定地站着，呆若木鸡，双眼死死盯着电视机的屏幕。
就在这个时候，雨荷发话了，她说：“杨老师，你还好吗？”杨递战战兢兢地说：“你到底是谁？”雨荷羞涩地一笑说：“你怎么忘记了我，你不说要娶我的吗？我是雨荷啊。”杨递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是……”雨荷马上接过他的话说：“你是说我不是死了吗？可是，你那么爱我，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刚说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递就对着屏幕喊道：“雨荷，你怎么跑了，你回到屏幕上来吧。”没有回音。杨递继续喊：“回来吧，我是真心爱你的。”可是，他还是没能听到任何回答。
杨递霎时从那迷蒙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身体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心底这才升起了强烈的恐惧感，并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蛊惑了。
他只好关掉了电视机，走进了书房。
半夜里，当杨递还在睡梦中时，突然从客厅里传来对话声，恍惚中杨递确定声音是从电视里传来的。杨递坐起来听，客厅里确实有电视的声音传来。他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张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对话声音越来越大，杨递吓得浑身哆嗦起来。杨递手里拿了一根铁棒，慢慢走出了卧室，他来到客厅一看：被关闭的电视机真的开着，电视的音量越来越大，还在不定时地变换频道，在每变化一次频道后，画面上就会出现雨荷的面孔。
杨递猛地尖叫起来，他迅速用遥控器关了电视，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门窗，才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的杨递已是睡意全无，电视这种奇怪的现象令他害怕极了，然而，一个小时后，客厅又传来了声音，电视又被莫名其妙地打开了。这让杨递再次紧张起来。画面上再次出现了雨荷的面孔。
杨递向屏幕望去，只见雨荷面露怨恨地瞪着他，犀利的目光向他射来，他吓得把眼睛一闭，但是却听到雨荷对他说：“你要为我唱歌，要为我唱歌……”
雨荷的声音不断重复着，似乎越飘越远。杨递小心地把眼睛睁开，看到雨荷惨白俊俏的脸上带着怨恨的神情，出现在一片黑暗的背景里，又把脸在画面里凑近屏幕，充满整个画面，两只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瞪着杨递，质问着：“你为什么不为我唱，为什么不为我唱，你要不为我歌唱，我就割破你的喉咙……”随着她的喊声，正在播放的歌曲开始变得越来越缓慢，最后如同哀乐。
随着哀乐的奏响，杨递从屏幕的反射中看到，自己的喉咙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割断，鲜血从脖颈里喷出，喷溅在了整个屏幕上。
杨递连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自己的脖子并没有被割开。
但是杨递立刻意识到，这是雨荷对自己的一个警告，如果自己不唱歌给她听，恐怕她真的就要对自己下手了。
于是，杨递开始唱歌，他的歌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在深更半夜里显得格外凄惨……
两首歌唱罢后，雨荷让他先停下，问道：“杨递，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杨递的喉咙有些发疼，他咽了一口唾沫说：“今天是三八妇女节。”雨荷又说：“那你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吗？”杨递马上回答说：“记得，记得，那是我们试验成功的夜晚，我俩为了庆祝这个成功，在歌厅里唱了半夜的歌。”雨荷说：“亏你还记得，今天正好是我被你害死的忌日。”杨递说：“雨荷，我是那么的爱你，怎么舍得谋害你呢？那天晚上，我一直是流着泪为你在唱歌。”雨荷说：“你的想法我最了解，你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得到的。”
说完，雨荷对着杨递微微一笑，慢慢地，慢慢地，她举起手，示意他去她那儿，然后就出现了血淋淋的一张面孔，血液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慢慢地流了下来，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也变得幽怨起来，并发出了可怕的绿光。
突然，那张血淋淋的面孔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朝杨递的脸扑来，让他似乎感到在吞噬他的身体。
杨递吓坏了，开始没命冲出房间，横穿街道，他在一辆疾驰的汽车前面倒下了，幸好那位司机开车的技术高超无比，来了一个急刹车，他居然安然无恙。
杨递不敢回家，惊魂未定的他决定找个地方静一静，他来到一家新开的宾馆，他伏在桌子上写信。一封是寄给遥远的妻子的，另一封信是寄给警察局的，里面装着一幅地图，地图上有一个地方做着标记，那是埋雨荷的地方。
杨递把两封信都写好后，喊来了服务员，请服务员帮忙寄出去。然后，杨递打开了一个瓶盖，这是他偷偷研制的能让人瞬间化为血水的毒药，一年前，为了独自拥有那份荣誉和金钱，更为了不让别人得到雨荷，他把这种毒药悄悄下在雨荷的杯中，才导致了她的死亡。今天，他把这瓶毒药全部吞了下去，他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
第二天，人们在杨递住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量血迹，但却没有找到尸体，宾馆周围的方圆几十里也没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