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狭路相逢
第十四回策划阴谋
地底洞窟“巴库兰托”的某个洞穴内，霍克冒险团、铁血暴龙和异族杀手们的混战已经止歇。巨龙追逐马车离去，但那些接受柯文斯家族雇佣的杀手却还留在洞穴。妖精两兄弟的眼睛闪烁着黄光，四道视线集中在鬼面的身上，以防诡计多端的忍者忽施杀招。
“啊哈！他的容貌好丑！真难看！”保罗看清了鬼族忍者的那张五官尽毁、面目全非的脸孔后发出了惊异的怪声。
以人类的审美来衡量，妖精与鬼族都属于丑陋的范畴。但保罗在妖精中并不算长得很磕碜。而鬼面则将他骸鬼的相貌特征从他的脸上彻底抹去了，变得连个鬼样也没有。
“你叫鬼面？名符其实呢，”比尔咧开丑怪的大嘴，“好吧！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鬼面已经除去了身上的所有伪装，换下了玛卡小姐的那套中性衣饰，替换成了深色夜行服，是标准典型的忍者装束。他的躯体、四肢恢复成骸鬼暗蜘蛛的形象，这真身远比易容化妆时要怪异许多。
鬼族忍者将忍者服和必要的补给品收纳到一起，藏在洞穴附近的岩顶角落里，不管袭杀冒险团的阴谋是否得逞，他都能以此得到装备、食物和药品方面的补充。也正因此，鬼面才会回到这个洞穴里。对暗蜘蛛部族的骸鬼而言，在穴顶更换衣装就和毒蜘蛛在天花板捕食飞虫一样轻易。
“并不是因为这张脸，人们才叫我鬼面的。能见到我真面目的人很少，他们大多数都成了死人，”忍者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面具——相貌狰狞的恶鬼面具，将它在脸上，遮盖住尽毁的容颜，“我的名字来源于这个面具。”
“没差多少嘛！”保罗看着那个口中伸出獠牙两颗、额上竖起尖角一对的恶鬼面具，发出“嘿、嘿”的冷笑。
“我们都失败了。对手比预料中的更强，更难对付。特别是斯派克与卡尔这两人的本领完全在计算之外。我的羊皮地图也被他们夺去了，以后要在巴库兰托洞窟行动恐怕就不方便了，”鬼面不理睬保罗的讥讽，向比尔问道，“你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保罗抢着咂嘴回答，“柯文斯家族的这个任务看来是越来越不划算了。”
“完全被动了，兄弟，”绿妖精向褐妖精笑了笑，似乎因为更大的艰难而倍感有趣儿，“幸好报酬还不少。”
忍者鬼面小心翼翼地试探，“只要抢到那颗龙族玉珠，可就什么都有了。”
“你是指柯文斯家族的一半财产？还是指圣亨利城的无尽财宝？”比尔·格雷曼的身躯高大壮实，头脑可不愚笨，揭穿了对方的意思。
“都有，”鬼面贪婪地说，“卡尔得到那颗玉珠后，就招募伙伴去圣亨利城探险，谁都看得出其中的奥妙。从前，人们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座堆满财宝的龙族圣都。现在有了玉珠的指引，可就容易了。那里的宝贝如果被谁得到了，可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保罗眯眼笑道，“我还以为忍者都是忠诚于任务的家伙，你竟要私吞任务目标，据为己有吗？”
“呵！呵！呵！我只不过是恰巧学过忍术的暗蜘蛛骸鬼罢了，对于忍者的古板信条没必要去遵守，”鬼面坦言，“更何况，任务目标是卡尔的人头和那颗玉珠，可不包括圣都的宝藏。怎样？两位想不想与我合作？”
绿妖精比尔与褐妖精保罗面面相觑，对望一眼。据说，柯文斯老头雇佣的杀手并不止两批。既然鬼面有此设想，那么同样是以卡尔的头颅和龙族玉珠为目标的其他杀手也一定都会有这种预谋。圣亨利城的丰厚宝藏极其吸引人，杀手们为此将竭尽全力地追杀卡尔，令他陷入危险的绝境。
只不过，这些杀手是懂得分享的人吗？是与鬼面联手？还是趁现在杀了这个鬼族忍者，减少一个竞争对手？妖精格雷曼兄弟还没拿定主意，却听到一阵明显慌乱的马蹄声向洞穴这边奔驰过来。
什么人？惊疑警惕间，三名异族杀手都有所行动。鬼面立即就跃上了旁侧的石壁，消失在黑沉阴暗的穴顶。褐妖精保罗潜入阴影，也不见了。壮硕的绿妖精比尔则躲到角落中，严阵以待地迎接渐近的阵阵蹄响，伺机发动突然袭击。
犹如巨型雕像般的妖精壮汉从黑暗里窜出来，挡住了去路。急奔而至的马匹突然遭到阻拦，恐慌地抬高前蹄，人立而起。在受惊坐骑的嘶鸣中，骑手应声从马鞍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只见骑马疾行过来的那个人落地后身子一滚，以侧翻化解坠地的力道。站起来的同时，他已拉开了格斗的架势。看得出，此人训练有素，是专门的战斗人员。
但是那骑手随即发觉，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巨大而又健硕的妖精壮汉。他本已惊魂未定，骤然见到绿妖精那大鼻子、尖耳朵的丑脸正凶蛮地紧盯着他。强烈的恐惧又袭上心头，令他放弃了应战。他慌乱失措，大叫救命，手脚并用地往回逃去，连滚带爬的模样可谓是狼狈不堪。
比尔·格雷曼摇摇头，抓住那人的后领，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将他一把拎了起来。那年轻骑手身材结实，腰际束了两个放置道具物品的皮包，又挂着一个短剑尺寸的剑鞘——鞘中并无剑。
骑者的左手戴了一副镶有铁块、钢钉和龙鳞棘的格斗拳套，选用的皮革同样质地坚硬，应当是蓝色诡角龙的龙皮，表面有菱格状纹理。而他右手的拳套已失去，臂腕间缠着绷带，身上也有多处轻伤。
看此人的装备，应当是个拳师的样子。可他脸上染满血污，魂飞魄散的神态充满了惊惧之情。加上他被捉住后双脚乱蹬瞎踢的惶恐行为，却哪里像个勇武的拳法使用者。
“你是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了？”比尔把那骑手转过来，与对方脸对脸、眼对眼地逼问道。那人却害怕得大叫大喊，摇着头祈求饶命。
绿妖精粗野地撇起左侧嘴角，露出凶蛮的狞笑，扇了骑手一个大巴掌。那人的脸颊高高肿起，差点被打掉了几颗门牙，这才总算镇定下来。泪水从骑手的眼眶里决堤般涌出来，混入脸上的污渍中。
褐妖精保罗从阴影里探出身来，窜上巨汉比尔的肩头。他讥诮道，“瞧这赏金猎人，他吓坏了。”
绿妖精比尔又打量起那名骑手，果然发现对方胸前佩戴着一个徽章，图案是岩矿凿出的龙首和交叉在一起的割麦镰刀与砍柴板斧，确为北部边境赏金猎人工会的标志。
比尔凶煞地威吓道，“再问你一次，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警告你，我可不会问第三次。你要是再不如实回答，你就死定了。”
那赏金猎人吞着口水，双目游移，瞧了绿妖精壮汉一眼，又看向对方肩上的小个子褐妖精。他似乎终于认定，面前这两个妖精与自己不久前的遭遇并无关系。
然后，他才稍有放心地颤着双唇，开口道，“他……他们全死了！都死了！太……太恐怖了！是魔鬼！魔鬼！那家伙是真正的魔鬼！”
“嘿！嘿！嘿！他说魔鬼，”保罗窃笑。
“说详细些，”比尔贴近赏金猎人的脸孔。妖精的粗大尖牙在说话时更加显眼地从唇间露了出来，像是凶巴巴的示威。
吓得魂不附体的赏金猎人喘了口气，又冷静了一些。他说出了之前的经历，那是件恐怖至极的事。在事件中，南十字军的游骑兵部队伤亡惨重，赏金猎人工会的直属猎人们几乎被斩尽杀绝。而这个赏金猎人夺了匹马，只顾着逃命而去，简直颜面扫地、尊严尽失。
听完赏金猎人的述说，妖精格雷曼兄弟知晓了事件的核心人物竟是宝具魔人——那个从冯罗逃到边境的罪人伍卡德。比尔和保罗互相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的脸上都笼着一层惊悚的阴影。但随即，妖精兄弟俩又同时饶有兴趣地笑了，神情还都很愉快，仿佛正准备着去挑战一个更高难度的游戏。
绿妖精松开了手，将吓破胆的赏金猎人扔在地上，放他走之前，又问道，“你们是在哪里遇见宝具魔人的？”
“那地方叫‘石英花冠’，伍卡德现在应该仍在那里，”赏金猎人答完以后急忙跨上他来时所骑乘的那匹马儿，奔入了洞窟隧道的幽暗里。他必须离开地下世界，赶回赏金猎人工会的本部，去通报情况，想办法召集援兵。
赏金猎人走远后，黑沉沉的洞穴顶壁上，同样听到一切的鬼面又在心中策划起了邪恶的阴谋。他说道，“我见过游骑兵的精灵女军官。卡尔他们答应帮她对付宝具魔人，若冒险团的那些人没有被铁血暴龙吃掉，我们恐怕能在‘石英花冠’找到他们。我看过洞窟的羊皮地图，还记得那地方。”
“如果我们趁卡尔他们与宝具魔人打得两败俱伤时突然发动攻击，就能坐收渔利，斩获卡尔的人头，领取柯文斯家族许诺给我们的酬劳，”鬼族忍者的话语继续从穴顶的方向传下来，提出了恶毒的建议。
“嘿！也许还可以消灭宝具魔人，得到官方设立的那笔赏金，据说金额也不少，”褐妖精保罗尖笑道，“说不定，我们两兄弟还会成为英雄，受到褒奖，就像那个伊夫·麦考莱一样。”
“我们当然不能忘记那颗玉珠，圣亨利城的庞大宝藏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绿妖精比尔故意这样说的时候，悄悄看向了洞顶的阴暗处。鬼面就潜伏在那里，用长手长脚攀附在穴顶石壁上，像只人形的蜘蛛。
鬼族忍者笑了——笑声阴冷。褐妖精暗杀者笑了——笑声狡黠。绿妖精壮汉也笑了——笑声粗豪中又带着凶狠。那是三种并不相同的笑，所代表的意义当然也不尽相同。但发出笑声的三名异族杀手却有了一致的目标：去“石英花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