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风中的祈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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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风中的祈诉(13)

杨海红得心应手地开着丈夫精心给她挑选的小轿车,轻轻地驶出市区到郊外。今天也许是因心情和天气因素,她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看到沿途的景物也很惬意。走出学校大门的杨海红,从参加工作到现在,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过,她感到今天的天空格外的蓝,空气格外的清爽。她的命运真好,生活中随时有杂音,但大多诉求都能如愿以偿。她现在是相夫教子,与丈夫在各自喜爱的那份事业上,打下了深厚的基础,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她时常想,她应该是问心无愧的,她喜爱这座城市,并因之努力工作,因此她觉得对得起社会,对得起生她养她的这座城市,这座城市能有今天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有着她一滴辛劳的汗水。

地处郊外的这块休闲景点,满眼碧绿,树木森森,空气清新,飞禽鸟兽在枝头上自由地鸣歌飞舞,溪水哗哗地流淌,蜜蜂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来此休闲的人,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游玩了整整一个上午,杨海红感觉有点累,便和李江夫妇在树荫下乘凉闲聊,小雨和贝贝在湖边戏水打闹。近中午时刻,突然有人大声地喊道:“救命啊!”紧接着又是一声:“有人落水了!”

突然的两声喊叫声,惊醒了正在小憩的游客。人们听到叫声,有的首先把目光投向了湖中心,有的则首先把目光投向孩子们刚才玩耍过的地方,见四下无人,然后又把目光投向湖中心。

杨海红和李江夫妇听到叫声,翻起身疯也似的朝湖边跑去,当他们来到湖边的时候,湖边已围满了人,隔着人群的空隙,杨海红和李江夫妇看到湖中的两个孩子正在拼命地挣扎,也看清了那两个落水的孩子正是小雨和贝贝,这时正慢慢地滑向湖心,水也慢慢地淹没了她们小小的身影,直到湖中心冒起串串气泡和圈圈水波。杨海红和李江夫妇看到是她们的孩子落水了,同时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向围观者求救到:“求求您们,救救我们的孩子吧!”说着发疯似的同时朝湖中跑去,却被旁边围观的人紧紧拽住。这儿围观的人谁都清楚这个湖的深浅,是个V形的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不敢下水救人,谁都在喊着:有谁会水,下去救救这两个孩子吧。

就在这紧急关头,一个黑衣青年“嗖”地纵身一跳,接着“通”地一声落入水中,水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不一会儿工夫,那黑衣青年已浮上水面,侧着身子一只手向前划着水面,一只胳膊的腋下夹着两个孩子慢慢地向湖边游来,在众人的帮助下两个孩子得救了,不一会儿,两个孩子也慢慢地苏醒了过来。

两个孩子落水的经过是这样的:小雨和贝贝在湖边戏水,打闹的正尽兴时,贝贝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掉进了水中,水先淹没了贝贝的膝盖,而后水又淹没到贝贝的胸部,站在一边的小雨见此情景,大呼“救命”,说着跳入水中营救贝贝,接着就引发了以上的一幕。

杨海红看着慢慢苏醒过来的两个孩子,看到已完全脱离了危险,才想起了奋不顾身地搭救两个孩子的那个黑衣青年。当杨海红在人群中寻找那黑衣青年时,黑衣青年光着膀子,手里甩着黑衣已经走得很远了,杨海红紧追了几步,还是没有追上,她看着黑衣青年远去的背影,感觉到那背影是那么的熟悉,她又向前紧追了一段路程,看着那背影越发感觉熟悉,她越感到稀奇。她紧追不舍,直到那背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熟悉的背影困扰了杨海红好多天。

那背影如影若形,如形若影,那影似乎又长相追随,形影不离,那形飘忽不定,使她魂梦牵绕。为此,引起杨海红极大的兴趣,她想把事情弄个明白,想把事情了解个水落石出,根据事发现场有关人员提供的一些线索开始寻找黑衣青年。

一连几日毫无线索,几日来黑衣青年那熟悉的背影时刻浮现在杨海红的眼前。在一个周末的中午,杨海红和同事王凤鸣坐在自家别墅花园的凉亭中乘凉,王凤鸣看着近来情绪有点浮躁的杨海红问到:“杨大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杨海红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微微地笑笑,看着王凤鸣摇了摇头。

“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上班时间你也心不在焉,一有空闲时间就往外溜,是不是最近又捕捉到了什么好新闻线索?能说给我听听吗?”

“唉!”杨海红叹了一口气,看了王凤鸣一眼说:“这事我跟你怎么说呢,也不是什么新闻,最近我确实遇到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事,也不知该怎么跟你说起?”

王凤鸣笑着说:“那你就从头给我说起,也好让小妹给你参谋参谋,顺便也让我过过故事瘾。”说着她搂住杨海红的肩头摇了摇。她和杨海红共事多年,她知道杨海红博学多才,热爱新闻事业,又乐于助人,是她崇拜的偶像,而杨海红身边又有着许多感人的故事。

杨海红用手指在王凤鸣的鼻尖上轻轻地刮了一下笑着说:“你这个鬼精灵,大姐有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王凤鸣双手搂住杨海红的肩头嘻嘻地笑着,慢慢地等杨海红娓娓道来。

……

杨海红将黑衣青年奋不顾身搭救落水孩子的前因后果给王凤鸣细说了一边。

王凤鸣听完杨海红的故事后,细细地打量了杨海红一眼:“难怪这些天你神秘兮兮的,原来就是为了这事啊!”

王凤鸣也觉得此事有点蹊跷,半思考地问到:“大姐,你确信那背影你熟悉?你难道当时就对那黑衣青年的容貌就没有一点印象吗?”

“那背影对我来说是太熟悉了,它似乎就在我周围,但是这些天我又无法找到那熟悉的背影,那背影好像就处在我周围的某个人身上。要说那黑衣青年的容貌,当时我只顾着孩子,在上岸的那一刻,我倒是留意过一眼,也有点印象,以后若是能见到他,也许能认出他来。”

也就在这时,在花园里正在和丈夫玩耍的女儿石笑雨突然喊到:“妈妈,您快来看,爸爸在给我捕蝴蝶。”

听到喊叫声,杨海红和王凤鸣在凉亭中同时站起身,看到丈夫光着膀子,手里甩着衣服在花园的小径上奔跑着,追逐着蝴蝶。这一幕让杨海红惊呆了,好像笼罩在她心头的一块乌云一下子散去了似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切尽在眼前。杨海红在自己如影随形相伴了十几年的丈夫身上找到困扰了她好多天的答案。那背影还有那举止,和那黑衣青年简直出于一格,还有迈动着的那矫健的步伐,和那黑衣青年相比,纯属一人所为。

杨海红看到这些,她惊愕了:难道这个世上还有如此相似之事,像这类事发偶然巧合之事,她曾在电视剧和小说中看到过,现在一切事实都摆在了眼前,她相信那些个故事情节不是导演和作者虚构的,而是事实存在着的。

王凤鸣看着痴痴发呆的杨海红,拉了一下杨海红的衣袖说:“大姐,你跟石大哥相濡以沫了十几年,你还没有看够啊。”

杨海红看着自己的丈夫笑笑,又回过头来看着王凤鸣笑笑。

此时杨海红的笑让王凤鸣感到有些坦然,因为最近好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杨海红这么灿烂的笑容了,杨海红的笑又让王凤鸣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偶然之间,杨海红在自己丈夫身上找到了答案,杨海红对此事越发兴趣,凭直觉告诉她,凭她多年从事记者的经验告诉她,黑衣青年和石柱之间肯定有着不为她知的秘密。

杨海红又开始寻找那位神秘的黑衣青年。功夫不负有心人,杨海红如愿以偿,在本市的工业大学找到了那个黑衣青年。当她第一眼见到那个黑衣青年时候,吃了一惊,其相貌、体魄简直与二十年前的石柱没有什么区别,难道他真的跟自己的丈夫有着什么关系……杨海红不敢想象,也不敢往下细想。她想揭开黑衣青年的面纱,想走进黑衣青年的生活中,想更进一步地去了解黑衣青年,了解丈夫和那黑衣青年是否真的存在什么关系。

当杨海红把这个心中藏了多少天的奇怪秘密告诉石柱时,石柱却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哪有什么奇怪的,天下长得相的人多的是,前几天,我到一个学校剪彩时,那所学校有一位叫王娟的女老师,还说我长得像她的男朋友呢。”

后来经多方周折,杨海红以记者的身份才单独接见到了这个见义勇为的黑衣青年,并了解到了一些有关黑衣青年的情况。

杨海红看着眼前这位跟自己丈夫长相极其相似的青年人问到:“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黑衣青年看着杨海红,微微地笑着说到:“我叫张笑虎。”

杨海红一听心头为之一颤:张笑虎,张小虎,石小雨,石笑雨,难怪丈夫当初一直坚持在女儿的名字前面加上“小”和“笑”字,原来其中的寓意就在这里。杨海红想到这儿,略加思索地说:“那你的乳名一定叫小虎了?”

“我妈总是这么叫我,我觉得我妈这么叫我,我心里舒坦。”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今年就要毕业了。”

“二十二?”杨海红说着在心里细细推算了一下,岁数与石柱离开家乡的时间差不多相吻合。

杨海红又问到:“你大学毕业后有何打算?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我妈要我毕业后就回去,我们那里太穷太落后了,需要有知识的人去改变。我妈要我帮助秋生叔叔工作,想办法改变家乡的落后面貌。让家乡人脱贫致富是我妈这一辈子的愿望。”杨海红听到秋生,在心中自问到:张笑虎所说的秋生,难道就是石柱常提起的他少年时代的伙伴王秋生吗?

“你能有这样为家乡人致富的理想和愿望,真了不起。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吗?”

“离这儿很远,在石门镇的石头村。”

杨海红回忆起石柱给她讲述过的一个地方,就顺便问到:“你们那地方,有个叫羊头沟石头洞的地方吗?”

“有。”

“离你们村子有多远?”

“阿姨,你原来知道我们那地方啊?”张笑虎笑着问到。

杨海红很自然地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一个朋友跟我讲起过关于你们那地方的故事。”

“那地方离我们村子不远,有草原也有高山,还有溪水。尤其是夏天,风景特别的好,羊群在山坡上吃草,野花在山洼里怒放,清澈的溪水叮叮咚咚像唱歌似的,还有险峻的高山,茂密的森林,总是吸引着城里人去那里旅游。每到假期,我都要回到那里去,和母亲一起放几天羊,可自在了。因为自从爷爷去世后,我考上了大学,弟弟又上了县城的重点中学,我妈这些年就常住在石头洞,在那里放牧。”张笑虎说着,脸上流露出一丝暖暖的表情。

“那你家乡现在有啥变化吗?”

提起家乡的发展变化,张笑虎的目光显得有点黯然,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没多大变化。多少年来,我们那里依旧是地老天荒,青山未改,山多地少,人口又多。重点以养殖为主,耕种为辅,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究其原因,造成我们那里贫穷落后的根子就是交通不便,信息封闭……”张笑虎说着显得有些沉重。

杨海红看到张笑虎说到了伤心处,心中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愧疚,便接过张笑虎的话茬说到:“笑虎,对不起啊,我的提问让你伤心了。”

张笑虎用手挠了一下后脑勺说:“没什么,我家乡多少年来都是那样了。”

杨海红看着张笑虎说话挠头的样子,和当年的石柱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她看着张笑虎微笑着说:“笑虎,咱们先不说这些,谈点别的好吗?”

“阿姨,您是记者,我们初次见面,跟您谈点什么好呢?”

“随便谈谈吧,比如说你的学习,你的生活,你的理想,谈的话题自然是很多了。”杨海红边说边做着一二三的手势,然后突然把话题转入了正题:“哎!张笑虎同学,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见义勇为、奋不顾身地搭救了两个落水的孩子对吗?”

“哦,那件事啊。阿姨,要不是您提醒,我差点把那事给忘了,谈不上见义勇为,也谈不上奋不顾身,我只是尽到了一个人的本份罢了,或者说是责任罢。”张笑虎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就说:“阿姨,我上课的时间到了,我该走了,对不起啊。”张笑虎说着站起身朝杨海红笑笑,然后转过身朝杨海红挥挥手,跑了。

“喂!喂!”杨海红站起身也无奈地朝张笑虎挥着手。

这一夜,杨海红把张笑虎和丈夫有关的一些秘密藏在心底,将寻找搭救孩子的黑衣青年的经过给丈夫仔细说了一边。然后又绕着弯耐心仔细地盘查询问了丈夫在家乡和妮子有关的一些情况后,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夜已很深,杨海红彻夜难眠,她坐在书桌前痴痴地发呆,黑衣青年张笑虎的音容笑貌和言行举止时刻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想更进一步地去了解张笑虎,他和丈夫是否真的存在亲子关系,因为在二十多年前石柱和妮子毕竟有过一夜之欢。如果真是那样,二十多年来,石柱尽到过一点做父亲的责任吗?如果真是那样,那笔情债石柱该如何还?钱是万能的吗?如果钱能还清二十多年来的情债,那再好不过了,她愿意付出全部积蓄。如果真是那样,石柱以后将又该如何面对自己和女儿?如果真是那样,能阻止他们父子相认吗?如果一旦阻止了,石柱知道真相后,将会如何面对她,那些从前的孤儿兄弟将会怎样待她,他们会以怎样的眼光来看她,难道自己要做个不忠不义的女人吗?但是,二十多年来,那位痴情的母亲,不知饱受了多少辛酸和苦辣;二十多年来,那位母亲心中的痛和心中的苦向谁诉说?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杨海红能想象得出那位母亲心中的痛心中的苦,那位母亲无法向别人诉说,只有默默地迎风诉说了……

人不可能没有自私的一面,杨海红想到这儿疲倦地闭上了双眼,她有点彷徨,但她又觉得责无旁贷,她想为丈夫做点什么,她不想让丈夫遗憾终生,她和石柱夫妻恩爱,如胶似漆地生活了十多年,更清楚丈夫的为人处世原则,她想啊想,终于一个秘密计划在她心底慢慢地酝酿开了……

翌日,杨海红以出差为由,心中带着诸多疑虑秘密地踏上了寻访之路。

因时间关系,杨海红不顾路途劳累,几日来一路颠簸,终于到达了她要到达的那个地方。正如张笑虎所说,那个叫石头村的地方,有山有水,碧草青青,风景秀丽。但多少年来,依旧是天荒地老,青山未改。杨海红今日一见也确实如此,造成这里贫穷落后的原因也确实是交通不便,信息封闭的缘故。就这段路,杨海红一路上不是搭马车就是坐毛驴架子车,要么就是徒步行走,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才来到了村子里。“晴天一身灰,雨天两脚泥”,应该是这里的真实写照吧!而这条山路也是通向村子唯一的一条必经之路,路蜿蜒曲折,凸凹不平,只有小型农用机械可以通过。

杨海红不顾劳累、长途跋涉来到石头村已是日已偏西,在阳光的照耀下她显得风尘仆仆,但她也以特有的职业眼光,在沿途拍摄了许多镜头。这里山青水秀,树木高大茂盛,风景迷人,空气清新,直入心肺,使人精神气爽。成群肥壮的牛羊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悠闲自得地啃着嫩绿的青草。她一进村子,就被一群孩子围住了,打扮时髦的她成了村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后来,就是那帮热情的孩子,还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将她带到了石头村村委会。村委会座落在一座山坡上,被高大茂盛的林木包围着。村委会的院子里有四间土木结构,使用已久的房子。一进院子,那小伙子就大声喊到:“王书记,王书记,有人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