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杀不得
颍川城外，大汉军营。
朱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嘴角略微倾斜，不屑之情尽显。
“你就是李彦？”朱隽开口。
“对，小的就是李彦。”
“来人啊，将此人推出军营斩首示众。”朱隽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振聋发聩。
“杀不得，杀不得。”一人高喊着冲入营内。
营外持戟甲士是朱隽亲自训练一等一的精兵，但在来人面前似乎并没有多大作用。那人冲入营账，扑倒在地喊道：“大帅，杀不得。”
朱隽看了一眼来人，怒骂道：“曹操，不要看在你有功劳，就任意妄为，本帅杀一个降将，还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被朱隽称为曹操的年轻人，喊道：“错啦，错啦，元帅根本没有什么李彦，末将曹洪，绑着的这位才是我大哥曹操。”
曹操至始至终一言未发，却将朱隽看了个通透。
朱隽心中一冷，这小子的局，老子竟然没看出来，不禁暗骂一声：操！你妈的。”
曹操站起身，走出军营，整个过程没有看朱隽一眼。
“荀彧？颍川荀家？”戏志才躺在床上，周围沾满了人，曹操，曹仁，曹洪，夏侯兄弟。然而处在众人之间的不是曹操，而是一位头戴方巾，一身布衣的文士。
“你是荀彧？”戏志才似乎在进一步确认来者的身份。
“在下荀彧。”文士再一次答道。
“先生，可帮我运筹帷幄，以安天下。”曹操对着荀彧深深作揖。
“运筹帷幄，我不如戏志才。”荀彧平静答道。
戏志才望了一眼曹操说道：“主公，荀彧是王佐之才，有荀彧在，主公定然不用愁兵马粮饷。”
“好！”我看这朱隽难以容人，在他旗下，必然折辱，主公我们不如回乡自己招兵买马。”众人议论纷纷，朱隽为人，已经昭然若揭。
曹操略一思索道：“现在时机未到，我们得等再乱一点。”
“走，我们回广宗城，收拾残局的事情就交给朱隽吧。”曹操眼神坚毅看着众人说道。
“主公，若是城中剩余的黄巾军直扑都城怎么办？城中守军不足，皇上会有危险。”曹仁怀疑着说道。
“城中？是袁氏的地盘，他们何曾将我们放在眼中过，况且，大汉的国祚又岂是这种匪徒可以撼动的。”曹操解释道。
……
“公子，我听说城中的黄巾军退了，并且张家老三死在了乱军中。估计再过半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哦。这么快，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两天，看来是广宗城那边来人了。”司马懿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猜测道，
那老仆弯着腰，但是目光锐利，手中的老茧与寻常干苦力摸出的茧子不同，寻常干苦力之人，老茧多在四指，不会在虎口。那仆人虎口的老茧确大的吓人，不难猜测这是个使兵器的高手，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左右手皆如此。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左右手皆可使兵刃的人。
“少爷，果然神机妙算，我听说确实是广宗城中来了人，那些人混成黄巾军刺杀了张宝。家中死士更是送来了一封密信，老爷吩咐一定要交予你。”
司马懿接过信封，信封上仅仅有一个乙字，司马家自多年前开始豢养死士，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商家争驿道，船坞，这些比黄金更珍贵的贸易通道。后来也做一些情报刺探的工作，家主本来想要培智天干数十位死士，这么多年来，有的折损，有的不成器，就只有甲乙丙丁戊五位，而这写乙字的自然代表这是代号为乙的死士取得的情报。这件事情在司马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这死士的身份只有家主才知道。
司马懿打开信封，信上的字不多，他看过之后随手就扔在了火堆里。
“沈叔，小子要麻烦你一件事。”司马懿将信封也扔在了火苗上，很快这团纸就化成了飞灰。
“公子请讲。”
“沈叔，还使得剑吗？替我去杀一个人。”
……
绿柳镇坐落在颍川城郊，寻常时节，来往商客使得这里也有几分繁华。当下乱世，又是深秋，百姓四下逃难，驿道不修，野草丛生，肃杀之景可见一斑。
偏巧，在城郊竟然摆着一个茶摊，茶摊不大。柳树下散落着几张桌子，若是盛夏时分，头上柳树繁茂正好乘凉，喝上一碗乡野粗茶，倒也有几分享受。而如今树叶凋尽，只剩下枯枝，目光可到之处，尽是一片灰褐色。
一个瘸腿的伙计整理着桌子，草棚前面，半卧着一位驼背老人。
正巧自西边来了两位客人，一人面容清秀，一人面目沧桑。看上去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那面目沧桑的年轻人先开口：“店家，给我们上两碗茶，两个窝头。”
那瘸腿伙计急忙迎客，“客官，您二位先坐，马上来。”
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悄声说道：“主公，这种山野粗饭，您也吃的下去。”
“无妨，减肥嘛，省的贾先生总是冷嘲热讽。”
“咳咳……”徐荣轻轻笑了两声，“这人皮面具倒是十分好用。”
这二人正是董卓和徐荣。
“老人家，往前走，可是颍川城。”董卓开口问一旁的驼背老者。
年轻伙计进去忙活，那老者提着一把铜壶给董卓二人添水，“不错，往前走正是颍川城，敢问客官是从商啊，还是从军。”
徐荣望着老人的左手，心中一紧。
董卓笑道：“老人家说的好，乱世问路，自然不是从商，便是从军。”
我兄弟二人前去，从军也好，从商也罢，都是为了谋个活路，对于我二人并无差别。
那老者呵呵笑了笑，自顾自得去忙别的事情，年轻伙计端了两个窝头，放在董卓与徐荣二人面前。
董卓笑了笑，拿起一个放到嘴边。
徐荣小声说道：“主公，小心有毒，山野小店，却守着要道，那老头是个使刀的好手，恐怕已经到了从一品的地步，若是年轻个二十岁，收拾你我如砍瓜切菜。”
董卓轻轻拍了拍徐荣笑道：“放心，他们的猎物不是你我二人，守在这里，自然是要等出城之人。”
果然如董卓想的那般，一切东西并无毒，他二人稍作歇息，便继续赶路。
约莫走出半里地，董卓却示意徐荣停下。
徐荣问道：“主公，为何不在茶摊那就揭穿这老头，而要等在这里。”
董卓看了看徐荣说道：“我之所以只带你一人出来，就是不想节外生枝。此番前来，只是为了与朱隽做一笔买卖，不曾想在这里遇到这样的情形，看来这盘棋是我想的简单了。我一人谋划，做大做强刘备与曹操这两个新星，目的就是为了削弱京城附近老世家的势力，显然有人想趁此浑水摸鱼，我想知道这暗中下棋之人是哪家势力。”
徐荣听得似懂非懂，董卓拍了拍徐荣说道：“我们手下，士卒积弊颇多。虽然骁勇，却目无军纪，将士更无刘关张那样的猛将，手下谋士，贾诩与李儒，李儒布局是一把好手，却阴谋有余，阳谋不足。贾诩破阵无敌，更有一手“公子献头”的毒计，都难以运筹帷幄。”
徐荣略一思索，拱手道：“主公，徐荣受教。”
董卓找了一块石头，弯腰坐下笑道：“只有你我二人不用这么拘谨，所以我想有一个有勇有谋，可为我挂帅的徐荣。”
徐荣笑道：“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头很久了，我不想对主公噎着藏着。我能不能做主公并州刺史的位置，为主公镇守戎狄。”
董卓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坐你的位置，当你能给我这个位置的时候，你自然足以称王。
徐荣躺下来看着天空，觉得同样是蓝天白云，但是自己看到的风景却不一样。
“主公，我想起了一个人，此人既可以做您的贴身护卫，又可以做您武道的领路人。”
“是谁？”
“老将张济的从子，张绣，此人是枪神童渊的弟子，恐怕已经跨越了金刚境。他并未在我们西凉军中效力，而是在长安城中做了一任县令。
董卓听闻默默点头。
寻常习武之人，只知天下武夫九品，却不知一品之上还有三境。汉明帝时期甘垅道往西是一片茫茫沙漠，人畜进入若无足够准备必然无法生还，一日，有二人竟从那沙漠尽头来到洛阳，自称是释迦牟尼的弟子，此二人修为打破武夫瓶颈，进入金刚境，毒物不能沾身。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已是晌午，自颍川城方向过来了一支车队，皆是商人打扮。五辆大车上皆是货物，除了赶牲口的车把式，押货物的管事，还有几个带兵器的护卫，看模样和手中家伙，战力很低，只是图做样子，吓吓拦道的蟊贼。
看似寻常的商队，领头的一人却让徐荣万分惊讶，不是别人竟是与他有一面之缘的曹孟德。
“主公，是曹操。”徐荣示意董卓。
“看来那朱隽被曹操算计了。”董卓呵呵一笑，“以曹操多疑的性子，自然要为自己择明主，看来朱隽并非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