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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民愤

虽然外面那些百姓并没有拿刀持棍,看来都是空着双手而来,但人人大呼小叫,气势汹汹。

“叫钦差大人出来,叫钦差大人出来。”

“阮大人为我们老百姓做了多少好事,你们为什么要害他,你们凭什么要害他?”

“大家快上啊,如果有人敢碰阮大人一根指头,咱们跟他们拼命。”

“……”

王允之脸色惨白,要不是身旁的风行天及时扶了他一下,他几乎就要跌倒了。一时恨不得立里躲到里头去,又怕丢了面子,更怕就算躲到里头,最后也会被这帮乱民捉住。

风行天在一旁沉声说:“大人放心,末将定会保大人安全。”

王允之想到风行天也是一位勇将,这才定了定心:“风将军,我们出去看看这些个刁民要干什么?”

二人一齐走出府衙。

百姓中早已有人大喊:“钦差大人出来了。”

这一声喊,百姓又是如潮水般涌来,军士们纷纷后退,一直退到台阶前才止住了退势,勉强拦住百姓。

而王允之见到这般声势,差点没有腿软地坐到地上。

风行天却是目光如电,早看到在百姓前面有两个人混在百姓之中,引领着众人前冲,可就在快冲过台阶时又止住众人,若有人冲势不止,或是一时激动要冲上前来做什么不利于王允之的事,则被他们或以内力或以细石碎沙打在腿上止住步子。

这两个人却是孟成飞与孟星飞。他们拦住了百姓,一再劝说,让大家把武器都放下来再来府衙。因为手中有武器心中再有激愤之意,则可能会一时冲动,试图打杀王允之。虽然他们都恨不得杀了王允之,却也不忍累及百姓。如果江陵城发生百姓聚众做乱,杀害天子钦差的事,则必会引致朝廷大军围剿,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虽然他们想救阮靖宇,也绝不能连累这些善良的百姓。刺杀奸臣血溅五步,固然快意,也该细想不要伤害到旁人。本来他们二人还不足以劝动这些激愤之至的百姓,可是加上莫相离却又不同了。大家都知道莫相离是阮靖宇的表妹,对她自然客气几分,愿意听从她的意见,最后都同意不再拿刀执棍地来打人抢人,只是徒手来请愿。

虽说是请愿,可是人数越来越多,气势越来越壮,已足以对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王允之脸无人色,勉力大喊:“我奉圣旨来江陵查案,你们要干什么?”

孟成飞早已在人群中发力大叫:“我等就是知道钦差大人前来查案,所以才来看大人如何为我们江陵百姓主持公道的。”

“如果不公道我们就和你拼了。”

“你虽然是钦差也不能随便伤害阮大人。”

“……”

孟成飞听得一些百姓的大喊,心中暗笑,口里却是大叫:“各位放心,天子钦差必然会明查秋毫,为我们的阮大人申冤,不致于伤害清官的。我们只要在这里拭目以待便是。”

王允之恨恨地说:“是非曲直本官自会公断,尔等聚众闹事威胁命官,眼里有王法吗?”

“我们哪里闹事,哪里威胁命官了,我们只是在这里向钦差请愿,为我们无故被奸臣冤枉的父母官喊冤,不知这犯了哪条王法。就算是天子脚下,京城之内,也从来没有不许老百姓请愿的规定啊。”

随着这孟成飞的一句话,立时就有百姓喧哗起来,要往上冲。

“是啊,我们明明是请愿,犯了哪条王法了,凭什么说我们犯法?”

“凭什么要对阮大人动刑?”

“莫非你就是奸臣,就是来害清官的?”

这一番骚动,立时有人按捺不住,又要往上冲。

王允之眼看这些人个个神情凶恶,只怕一扑上来就要将自己撕碎,而且四面八方不断有人汇入人流中,汇入这惊人庞大的请愿大军中,更是心胆皆战,只得拉住风行天连声说:“将军,快快快,快把这些目无王法的乱民清剿了。”

“大人是要我用二百人,清剿这么多人吗?”风行天冷冷地说。

“久闻将军精于用兵,手下将士皆是久经训练能征善战之士,人数虽少,但这些乱民不过是乌合之众,手上又没有兵器,未必能够抵挡,而且将军只要有一点时间,应该就可以将你手下的大队人马全调来,那时,还怕这些乱民不……”

王允之口里说个不停,全没有注意一个兵士,正在悄悄移动身形向他们靠近。

莫相离从孟成飞口中知道风行天在王允之身边,心中知他是沙场勇将,武艺高明,又有精兵在手,万一他听从王允之之命,下令屠戮百姓,那这府衙之外将变成人间屠场。虽说百姓人多,但毕竟只是激于义愤而来,哪里有打杀的经验,和这些久经训练的兵士无法相比,一旦动手,必会有无数人丧命,而且可能会引来城外由风行天独立指挥的大批驻军。

风行天本来就和阮靖宇不合,再加上王允之这种人,也不会把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他一旦以钦差的身份下令,风行天极可能遵从,那这些满腔义愤想为清官争取公平的善良人们,不知会有多少死于非命。

所以莫相离一到府衙就和孟成飞、孟星飞分开行动,孟成飞、孟星飞混在人群中负责造势并控制人流,不要做出太过激烈以致于后患无穷的事,而莫相离一早趁乱点倒一名兵士,换上他的盔甲混在兵士中,居然也没有被发现。此刻听到王允之要求风行天屠杀百姓,她才悄悄移位,准备暗中出手,务求一举制住风行天,以避免血腥杀戮。

听着二人说话,莫相离徐徐调匀呼吸暗中运气,纵是身经百战的她也万分紧张,如果她一击不中,则现场必生大混乱,无论他们三个有多少神通,也难保这些无辜百姓不在混乱中丧命。

“大人恕罪,末将不能从命。”风行天平静从容的一句话,令得王允之在一瞬间瞪圆了眼睛,而莫相离也大为惊讶。

“我身为江陵守将,保的是江陵百姓的安康,岂能反而屠戮百姓。这令我何以对朝廷,何以对圣上?”

王允之疾道:“什么屠戮百姓,这些都是犯上作乱的逆民。”

“犯上做乱?哪个持了刀,哪个拿了剑,又有哪个冲上来伤了大人你一丝半点。我食朝廷俸禄,投身军旅,为的是杀敌保国,可不是杀害手无寸铁的百姓。”风行天态度出奇地强硬,“末将的胆子不如钦差大,还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我怕老天爷拿雷劈我。”

王允之脸上阵红阵白,厉声说:“本官命令你。”

风行天微笑道:“大人忘了,你是钦命来查阮靖宇妨碍河务一案的,在案子处理上拥有全权,末将也必须配合大人,但其他军务政务大人无权插手,有何资格命令于我?”

王允之气急败坏,却也知风行天既是撕破了脸,也不会再惧他的权势,只得恨恨地说一声:“好,你说得好,既如此,本官也不敢难为将军,就请将军尽力控制住局面,把这些人拦住就是。”也不再多说,拂袖就往府衙里面去了。

风行天既已将他得罪定了,反倒放开心怀,不以此为虑,淡淡一笑,站立衙前指挥一众兵士,只是眼神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莫相离。

莫相离也不掩饰,站到他身旁,双目直视他:“为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胆子小,怕老天爷一个雷打下来啊?”风行天微笑。

莫相离料不到这位英勇武将,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愕然无语。

风行天悠悠地说:“我本是郑大帅军帐下副将,当年阮大人为江陵百姓而独闯大帅军营。大帅何等威武,多少勇悍之士被他眼神一扫也会胆气尽丧。可是阮大人不过是一文弱书生,身入军营与大帅论理,竟是毫无惧色,当日的神采风范,我至今犹不能忘怀。”

“这几年我驻于江陵,与阮大人多有冲突,但私心之中却是佩服他的。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了不起的官,不是每一个当官的可以有他那样的为人。有几个当官的是靠死俸银过日子的。我们这些武将还是好的,做不了什么贪赃枉法之事,但吃吃空饷多是难免。阮大人正直之士,知道了自然会说。”

“另外我们这些将兵们都是精壮男子,长年驻守军营,有时也难免会有些人精力无处发泄在市井中闹事。这种事只要不太严重,当兵的为将的都知道苦处,一般都不会追究为难。阮大人身为地方父母官,也难免为这种事屡屡与我冲突。我虽有时觉得不快,但也不致于因此就期望大人遇害。”

“如今大人身负奇冤,我还愁无力相救,所幸当官的心中既有了百姓,百姓心中也有了清官,竟肯如此相救相护,也不枉阮大人为江陵的一番苦心。我碍于身份,不能明着帮助各位,又岂能和大家为难。”

“我的胆子实在不够大,只敢在战场上杀敌,却万万不敢屠杀无辜百姓。我的人也还不算太坏,最多也就是吃吃空饷,要我参于加害一位真正的清官,却是万万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