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奇缘移魂娘子囧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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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藏娇,正房侧室 (2)

“什么?!”丫鬟背影一僵,怒火即将喷发。

“怎么?不想做?”媚娘悠哉地躺在铺了新被褥洒了花瓣的床上,语声很是轻柔,“不想做就罢了,明儿我凰哥哥换个丫鬟来,不做事的丫鬟,留这家里又有何用?”

“你、你……”丫鬟暗自咬牙,一跺脚,闷着气儿道:“奴婢知道了!”话落,“噔噔”出门去,这一宿就甭想睡了,为赶活儿,丫鬟还把相邻的那片院落里、栽培好的花色也移植到了这片小园中。

翌日——

园子里,幽径芳圃间,处处可见山茶、芍药、牡丹……点点簇簇,姹紫嫣红。

一宿没睡的丫鬟,侍候贵客起了床,用罢了早点,梳洗了一番,这才被放出门去回下人房里打盹补眠。

媚娘在房中精心打扮起来,换下了那身黑裙子,挑了丫鬟送来的新衣中一件罗带飘逸的云裳,也不用黑纱蒙面,捻了把轻罗小扇,挪着三寸金莲儿,迈出房门,闪入花圃间。

花丛中偶尔有云裳翩然闪过,曼妙歌声落于风中,引得行经小园的人伫足,抬眼便瞧得绿荫深处、红花间隙旋过片片楚香罗袖,轻罗小扇扑着花中彩蝶,银铃笑珠飞溅,伴着曼妙歌声,勾魂似的,勾着伫足柴门口的男子身影,情不自禁的,往小圆里移去。

柳园里——

芬芳馥郁,花色招蝶。

“小翠快来看,我捉到一只蝶儿了!”

花丛间,曼妙歌声一停,又闻一声唤,唤着那个躲得压根就不见了影的丫鬟。

伴随着一声唤,一道柳烟软媚的娇柔香躯自花雾中闪了出来,飞瀑般的长发洒满了粉色花瓣,媚娘绯红着娇靥躲过紧追而来的一群小蜜蜂,挽起石榴裙摆,逃到绿荫小道上,金丝镂花的小鞋儿掉了一只,罗袜裹的纤足磕在石子上,只听“哎呀”一声惊呼,两片蝴蝶衣袖飞起,媚娘一头扑撞在闻着歌声进入小园的男子身上。

一双温润的手轻轻将她扶住,“妹子……无甚大碍否?”

落于耳畔的声音,宛如清风徐来,拂得“花枝”微颤,舒展了娇嫩花瓣——媚娘仰起精心粉饰的娇靥,一双狐媚眼眸望向面前那人儿……那人儿可不正是凰少么!果真啊果真……他外出或回来时,往阿雪房这走,就必须得经过隔了那片院落的小柴门,柴门里小园飘的歌声,怎能不吸引他伫足观望,观望园中花丛里,这美人如花、花似美人……

花不醉人,人自醉!

凰少扶着她细柳般的腰,媚娘似嗔似羞般仰脸看他,在他低头关切时,狐媚眸子里流波溢彩,又悄然颤了小扇般的睫毛,幽幽然半掩眸光,勾人的眼波自眼角余光里流泻,斜睨而来,凰少瞧得一怔,微微恍惚了神智,竟搂着她,忘了松手。

哐啷——

小柴门外,一阵慌乱的响动,几个丫鬟仆役的身影,在门外僵了片刻,匆匆逃开,只落了个浇水的喷壶,落在被挖得乱七八糟的院落盆栽旁,阿雪房前,一片模糊的魅影掠过,旋起微风一缕,几片零落残花,随风而去……

“夫人、夫人!”

丫鬟的疾呼声,令刚下床行走的阿雪微微颦眉,无奈又好笑地道:“下来走几步罢了,别慌张!”一面扶着桌子绕房内转了一圈,一面看向窗外——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夫人的病稍见起色,少主子就开心得不得了!”丫鬟挺机灵的,见夫人望着窗外,就知道夫人心里头惦念着谁。

“是啊,不然整日整夜地卧在病榻,浑身都快发霉了!”在房内走动几下,阿雪缓缓坐到栉妆台前,看看镜子里一张憔悴的脸,伸手摸去,竟能摸得高高的颧骨——这一场病,催人消瘦无比!

“多日未梳妆了……”一声轻叹,更显纤瘦孱弱的阿雪照见镜子里的自己,又微微颦眉。

“夫人,奴婢帮您梳发!”持了木梳子,丫鬟挽起夫人那一头柔亮的秀发,忍不住道:“主子平日最喜欢帮夫人梳发了……”语声倏地停顿住,丫鬟惶惶然瞄了夫人一眼。

“是啊……”目光穿出窗外,阿雪终是忍不住问:“他今日……忙么?”不光是今日,一连好几日,他在她房里待的时间越来越短,像是有什么事,总是缠着他,进房来坐没多久,就又匆忙出去,她这病越见起色,他却越发忙碌……究竟,是在忙什么?

“夫、夫人……其实……”丫鬟犹犹豫豫,心里老堵着一块疙瘩似的,见夫人还蒙在鼓里,她也忍不住地冲口道:“夫人您有所不知,自从主子带了那个叫什么媚娘的女子住进咱们家来,家里就诸多怪事!像是狐妖施法,连主子都被蒙了心窍,这几日,主子也没啥可忙的,整日里就一个劲地往柳园那边跑,下人们都在碎嘴说闲话,说、说……”

“说?说什么?”阿雪讶然看着镜子里折射出丫鬟那难以启齿的表情神态,心中很是纳闷,她转过身来,面对丫鬟,问:“怎么了?”

丫鬟手里紧攥着那把梳子,直攥得手心里冒了汗,双唇翕张几次,又深吸一口气,脱口就答:“背地里的,大家都在说——主子被个狐妖迷了心窍,阿雪夫人您、您……您得赶紧想办法,把主子的心给挽回来!”

阿雪闻言,一瞬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愣愣地看着丫鬟,俄顷,她又“噗嗤”笑出了声,边笑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丫鬟的脑门子,好气又好笑地道:“丫头贫嘴!你家主子不是那种人!”她还能不知道自个丈夫的心性么?他呀,是打心底里疼她爱她,莫说变心了,就连纳妾的念头,他都从来没有过!

当初,他带她回凰家老宅子,向双亲提出要娶她入门时,还遭了父母双亲的反对,他硬是破除万难,誓言今生非她不娶,连仕途都全然不顾,如此情深义重的男子,她视如生命般的珍惜!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他在,她今生便已知足!

“夫人……”丫鬟急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夫人摇手制止。

“小翠,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何况,那位神医妹子还是她的救命恩人,虽说这几****总不见媚娘来房中给她把脉开药方,也不知对方用了啥法子,但,她的病还是有了起色!或许是熬过了病症发作期,自身在慢慢痊愈,她今日已能下床活动了。

转过身来,又照了照镜子,阿雪微叹:“你不觉得……那位媚姑娘她、她……”凝眸镜中片刻,幽幽地道:“她与我,容貌有几分相似!”

“哪有?”丫鬟心眼儿直,只觉着那个狐狸精的气质神态与自家夫人截然不同,哪有相似之处?

“她那日截了面纱来见过我……”只是来问候一声,她却在看到媚娘容貌时,惊住了,“容貌长相真的、真的与我有几分相似!”

“才不是呢!”丫鬟一边帮夫人梳发,一边嘟嘟囔囔,“那人笑得像个阴险的骚狐狸!整一个狐妖投胎的!夫人冰雪气质,超凡脱俗,心又善,哪是那个俗物妖精能比的!”

“休得胡言!”阿雪颦眉,真个有些恼,“媚娘是恭赁之妹,亦是阿雪救命恩人!也算是你半个主子,不可失礼!”

丫鬟扁了扁嘴,很是委屈,却做声不得。

“待会儿,我亲自去趟柳园,答谢这位恩人!”救命之恩,恩重如山,她自是要去感谢一番。

梳发的手僵了僵,丫鬟噎着话儿地杵在那里,嘴上不敢忤逆半句,心里头却暗自琢磨了一下,帮夫人梳妆完毕,当夫人起身让她搀扶一下,欲往柳园时,丫鬟突然惊叫:“哎呀!奴婢搁了草药在炉灶上煎,奴婢先去顾一顾火候!”说着,就急急往门外跑,跑出房门后,不忘往门里送一句:“夫人您先在房里歇着,奴婢去去就来!”这一去,怕是半天都回不来了,幸好夫人心善,定是不会责罚她的,如此一来,没有她搀扶夫人,夫人也不可能再去柳园见那……狐狸精!

丫鬟打着如意算盘,不顾夫人交换,独自跑出门去,房里头就留了夫人一人。

阿雪在房中等了又等,半天都不见丫鬟回来,心里头可真急了,想了想,她摘了顶纱帽戴上,挡着风,竟独自往门外去。

出了门,看天色已晚,下人们都回房歇息了,便也不忍心再唤人来侍候她,阿雪扶着墙,慢慢的,独自一人往柳园去了……

穿过那道小柴门,入了柳园,园子里静悄悄的。

暗淡的夜色里,柳园中只闻得虫鸣声声,阿雪走几步歇片刻,慢慢地穿过花圃,踏上回廊。

她看了看回廊尽头那间厢房,房门居然敞开着,房里有一点烛光,晚风徐来,光影摇曳,一室寂静。

扶墙一步一步走过去,渐渐到了厢房门外。

房门虽开着,她仍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框,里面无人答应,犹豫片刻,她挽着门框,挪步跨过门槛,迈入房中。

房里头燃着一炉香,淡淡的香气里隐约飘着些酒味儿,香炉旁一张栉妆台,台面搁着一对珍珠耳环,一旁圆凳上叠放着一件薄纱罩裙。此间确是布置得宛如女子的闺房!

阿雪一笑:翠儿这丫头嘴巴上不饶人,干活儿倒勤快,把这柳园布置得颇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此间,想必就是媚娘的客房了。

看屋子里静悄悄的,不知恩人是否入睡,阿雪放轻了脚步,绕过门侧一个花架,往里走几步,便看到一扇屏风,杆形烛台上豆大的一粒光焰照着绢质屏风上描绘的一幅仕女图,也照着高高挂于屏风上的几件衣物——是男子的衣物!

其中一件白色的披风上透着一股子酒味儿。

阿雪盯着这些衣物,心口倏地一颤——她知道这些衣物的主人是谁!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手捂着心口,感觉呼吸有点紧窒,她提着心腔儿的,屏息往里看去——

透过朦胧的绢质屏风,隐约看到里头有一张床,两幅薄纱蚊帐遮住了躺在床上的人影。

阿雪怔怔地站在屏风外,有些不知所措,翠儿的话此刻却一直回荡在耳边,耳内嗡嗡作响,心里有个声音说:相信他!走吧,赶紧离开这里!另一个声音却又道:看看也无妨啊,看看、看一眼……能心安些……不!那只是谣言……只是下人们的闲言碎语,当不得真的,看仔细些,谣言便能不攻自破!

那床上……没什么的……没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撼动了意志、蒙昧了神智,阿雪带着几分恍惚,鬼使神差一般的——挪动了脚步!脸色有些木然,她像是悲辛底一个不该有的声音操纵,就这样有些木然的,一步步往里走……

绕过屏风,一眼望见床前地面摆放的两双鞋,一双水绿色的绣花鞋,还有一双是男子的布鞋。

这布鞋、这布鞋……

分明是、分明是……

她亲手为丈夫缝制的一双布鞋!一针一线,那针脚痕迹,如此眼熟,眼熟到她闭着眼、脑海里都能浮现出自己在病榻上,颤手持针,给他缝这鞋的情景!那时,他怕她累着,她却怕他穿高筒靴子外出行走磨了脚,就偷偷瞒着他,在床上一针一线地缝啊缝……当她把这双布鞋塞到他手中时,她还记得他说的话:这辈子,绝不负她!

说那话时,他捧宝贝似的捧着她亲手缝的那双鞋,眼里还是含着泪花的……

捂在心口的手,五根手指都在发颤,却,一点点地挪移下来,往床前摆的那双布鞋探摸过去,此时此刻,她不仍相信自己的眼睛,想要仔细地摸一摸那双布鞋,想要知道……出现在媚娘床前的这鞋子不是他的,也不该是他的!

指尖,颤颤的、颤颤的,即将触碰到鞋尖那个细微的针脚……

这时,床上突然冒出“嘤咛”声,纱帐内一个女子翻身侧卧,被褥半掀,露出半片胸部。女子身旁拱起的被褥里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伸出的手停滞住了,却抖得更厉害,如秋风里即将从枝头凋零的一片枯叶,阿雪怔怔地看着床上不堪的一幕,眼神里各种情绪混杂,而后又变的涣散,心弦紧绷到极致,像是突然间无法承受太多,脑子里嗡的一响,刷成一片空白……

“不——”

泣血般尖锐的悲鸣中,一抹颤抖如风中雪花的纤弱身影,颓然倒地!

柳园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被尖锐的叫声惊动,在院落那边寻不到夫人踪迹的丫鬟,飞快奔来,一脚踏进柳园西厢房的门,翠儿心胆欲裂!

“夫人——”

晕厥在地的夫人,嘴角溢出血丝,一抹惊心的猩红之色,蜿蜒而下,染了衣领。

“快、快来人哪!夫人晕倒了!”

翠儿又飞快地跑到房门口,冲外面叫喊。

凰家仆役匆匆赶来的时候,厢房里的烛光也亮了好几盏,睡在床上的媚娘掀了纱帐,睡眼惺忪地往外看,看到自个房里突然奔进几个仆役下人,仅着单衣的她惊呼一声,拉紧了领口,急忙躲回纱帐内,也不出声,只隔着薄薄一层纱帐看那几个凰家仆役、丫鬟手忙脚乱地扶了昏厥的夫人,匆匆出门去,想必是急着将人抬回房,漏夜请大夫诊治去了。

这帮下人再急再忙,都还记得往她床上张望,可惜呀,她床上只多加了一层被褥,卷了那层被褥横在床里头,不亮这么多盏灯,乍一看,还真当床上多躺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