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第 63 章
一室的安静，静的只能听见呼吸。
不敢再看夜玄的表情，他的平静让我不安的无以复加。我是不是太冒失了……是不是太……
咬住嘴唇，低垂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倒退着，直到退无可退抵住床边，忽然间很想干脆钻进被子里躲起来算了！
想到便做，可在转身的一瞬间腰间一紧，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力度，是夜玄。
“小……小眠你刚才说什么？”夜玄结结巴巴的说着，声音有些许的沙哑。
“笨熊！”我紧张极了，咬牙切齿的嘟囔了句便再不肯多说半个字，只觉得手脚发凉。
“你真的……啊？”
“你还问！”我恼羞成怒，转过身踩了夜玄一脚，在他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迅速的脱了鞋袜扑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夜玄闷声笑着，我听不大真，下意识的竖起耳朵，没防备身上一重，是夜玄压了上来。
“小眠，乖，把被子掀开，一会儿透不过气了。”他柔声说着，扯开我的被子，眉眼间的笑意明显是强压着的。
我瞪圆了眼睛：“你笑我！”
“不敢，绝对不敢！”夜玄侧身在我身边躺下了，强作平静的问：“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咬着嘴唇，他的手却扳上我的下巴微嗔着：“别再咬了，小眠，我只希望你想好再做决定。”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逼你，即使我想。”夜玄的手指绕上我的头发，眼睛亮亮的。
我仔细的看着他，隔了会儿便小心翼翼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我看我还是再想想吧……要不就改天？”
“呃？”夜玄怔怔的看着我。
“有点儿怕……咱们改天吧……”我推了推他：“夜玄，你压得我好难受。”
“又改天？你刚才不是说一定让我要了你！”
“可是你不是说不逼我吗？”
“小眠，其实你不用怕的……其实……”夜玄皱了眉，费力的解释着。
我只瞧着他，眨了眨眼。
他忽然停下了，咬牙切齿的说了句：“你是故意的吧？”
“哼！”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总算有些舒坦。
“好吧。”夜玄起了身，表情极严肃的瞪着我：“即然如此……”
我下意识的拉了拉被子，朝床里缩了缩。
他站在床榻前，慢条斯理的的解开了斗篷，慢条斯理的脱了鞋袜，做这一切的时候还都状似恶狠狠的盯着我。
“夜玄……”我心里忽然有些发慌，声音竟有些颤了：“我错了……”
“你错哪里了？”夜玄上了床，坐在我旁边认真的问着。
“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小眠，打退堂鼓是不好的，非女中豪杰所为！”
“我不是女中豪杰……”
“你不是吗？你会绣百鸟朝凤，会拿着锅铲打人，刚才还会大声说：我要你要了我！这是你说的吧？你说之前一定想好了对不对？”夜玄一条条的数着，说着。
“我胡说的！我想着你就要去廊乡了，我忽然很害怕，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怕。刚才你说要走我就……我就疯了……”
“不对不对。”夜玄扯开我的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只想知道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逗你！”我陪着笑脸，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可是明明是你先逗我的。”
“我那是逗你吗？我是心疼你！”夜玄立了立眉头：“夏微眠，你把我的火勾起来了，又想跑，有那么便宜的事吗？”
“有！”
“没有，你悔之晚矣。我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不给你机会后悔。”夜玄凑近了我的脸，忽然沉默了下来，手指抚上我的脸，反复的勾勒着轮廓。奇怪的感觉顺着他手指的动作逐渐泛滥着，酥酥的、痒痒的。
“小眠，我知道你刚才是认真的，我一直在等你开口说要我。即使你收回刚才的话我也不管了，你就当我是自私也好，坏人也罢，你开了口就再没有后悔的余地。”夜玄坏坏的笑着，手指勾上我的衣带，说着便挑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已被夜玄反翦了，腿也被他勾住不能动弹。入了秋，衣服虽厚了些，可件数也并不多，他三下两下的便解了我所有的带子，露出手绣的淡粉色肚兜。
“小眠，说你要我。”夜玄的手滑到我的后背，柔声说着。
“方才说过一次了。”我咬着嘴唇，绝计不肯。
“我爱听。”
“不说……”
夜玄拧起眉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也不再逼我说话，可是他那样的表情却让我陡然紧张起来。在船上的时候他也曾经这样的看我，可是再往下我便不肯了，现在又是如此，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想缩起身子，可夜玄却并不像以往那样放过我，反而搂的愈发的紧了。
“小眠，你真的想好了吗？”夜玄一字一字的问着，“我不希望这只是临别的礼物，你不会……你不会是又想逃跑了才这样的吧？”
“我不会再跑了，即然跟你回来，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事情。如果你说这是临别的礼物，那也不完全错。这是礼物，也是我仅有的，唯一能给你的，那么……你要吗？”
我尽量平静的回答着他的话，眼角又不争气的湿润了。我不想这样，我想让这个夜晚只有甜蜜而没有离别。
可是……
“小眠，别怕。”夜玄笑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小眠，你穿淡粉色极美，绣的也好。”
海平入秋的夜晚应是冷的，可我现在只觉得入夏一般。
“等我回来，要跟你学绣，要重整绣里乾坤，要和你一起做很多事情，还要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们坐着船去。一年四季，你可以有很多的选择，可是秋天一定要回来，一定要看红眠，和我一起。”
“夜玄……”我捧住他的脸，“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存了坏心？”
“呃……”夜玄故意做出费力思考的表情，慢慢的讲述着：“从一开始……以及……你被推到河里那次。其实我一直怀疑袭击你的人就是畹华或是上官未月。说来真是可笑，我讨厌夜园的阴暗，可我却也是造成这阴暗的原因之一。可我终究还是心软了，她们两个毕竟都是我的女人。所以，我忍不住分别询问了她们，变相的通风报信。畹华自然矢口否认，上官未月却从头到尾一声未吭，只是用那种怪异的眼神死命的盯着我，直到我厌恶的离开。
清早，槿姨便召集夜园的人上南坡。
坐在滑杆上，我远远的就看见你了。赶上前和你说话，你情绪却并不好，我心里隐约的失落，被人拒绝的失落。忽然体会到上官未月每次看到我都会用的那种眼神的含义。可我却不是上官未月，我凑近了你，没想到扰得你险些滑下坡，拉住你的手，我竟然舍不得再放开……
“夜玄，你怎么了？”我笑了起来，“今晚你要坦白了吗？”
“之后的事情更像是一场闹剧，一场家庭闹剧，却把你这个当初本是外人的人扯了进来。我本对你愧疚，却没想到仍旧是被你摆了一道，原来你说抓伤了袭击你的人是骗我的。我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有趣，很有趣。”
“我不知道你的本意是什么，可我却见惯了夜园里的女人互相倾轧，所以，当七巧和小枝手腕上都有了一道传说中的伤痕的时候，只有苦笑。那个时候，槿姨倒以为你是懂事的隐忍，神色间对你也颇为赞许。我只有在心里轻笑，却不能揭穿。难道让我对槿姨说，我夜入夏微眠的房间，然后和两位夫人通风报信？”
“我有什么理由怨恨父亲，他让他的女人疯狂。我又何尝不是，上官未月如此，仅来几日的畹华也开始如此，或一直如此。微眠，你让我看清我本就清楚的事情，我是要谢你，还是怨你。所以……我还是忍不住要去培庐找你，不完全是兴师问罪，准确的说，究竟是什么目的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安嫂在，见到我进来嘴张得足可塞进一个鸡蛋了。我问她你在不在，她说要帮我去请，我阻止了她，她虽不情愿，可也不敢逆了我的意思，小眠，我就是这样一个坏人啊。可我并不介意别人的看法，我只在意你的。”
“我轻手轻脚的上了楼，你果然还是那个坏习惯，那次还变本加厉了，不但没锁门，甚至都没关。你当时站在铜镜前拿着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我并看不到你的脸，单看动作还是挺轻松。那件衣服很大，面料纯黑，看款式……应是做给我的。你拿着我的衣服比划什么？我兴致更浓了。你走到书案前，站着拿起支毛笔在纸上随便画着。你的画应该很好，这我知道。极好奇，我便偷偷走到了你的身后，几乎是紧贴着你。可视线所及的，开始却并不是你的画，而是你的人。似有若无的清香、雪白的纤细的脖颈、柔和的下巴轮廓、乌黑垂下腰际的秀发。看着你，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就如同一个色鬼，汗颜。”
“你到底在画什么？瞧着她几笔勾勒出的人形，以及胸口上面的大狗熊。不言而喻，这狗熊一定是指我了。我的手环着你，极力克致着自己只是按在书案上，而不是搂住你的纤腰。可这已经惊到了你。你像个狡猾的狐狸一样钻出我的包围。我收了那所谓的画，故意躺在你的床榻上。其实在那个阶段，我的恶趣味便是惹你脸红，或者生气。”
“果不其然，你紧张的跑到门口，想关门，又觉得不妥，开门？还是不妥，左右为难。我瞧着你，忍俊不禁。你还是不够泼辣，不敢干脆下楼去。我脱口而出对你的称呼：小东西。竟发现我开始愈发的迷恋这个称呼。你的确是很小，小到我的衣服足可以装下两个你了。可是这个小东西，却说我和你可以毫无瓜葛。甚至暗指我对上官未月的残忍。我并不气，也不想解释什么。你说的对，无论夜园是什么样的，无论上官的家族是什么样的。上官未月也都只是个牺牲品。”
“我并不伟大，我没有办法因为同情而去爱上一个牺牲品。可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促使未月成为牺牲品的元凶之一。我承认我有情，可我实在不知道什么叫爱。我不敢去学习，不敢去尝试。在夜园，谁先爱了，谁先沉入海底。可你说的并不对，我和你怎么可能毫无瓜葛？
你像颗珍珠似的站在初升太阳的前端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了瓜葛。虽然你并不知情……”
夜玄一句一句的说着，帐幔垂下，蜡烛吹熄……
良久之后。
“咣当……噼哩……叭啦……叮光……”
“奶奶的！这谁买的床！我明天拆了这家木匠铺！！！！！！！”夜玄暴怒的声音响起，穿过塌下来的层层纱帐幔，回荡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