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十字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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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圣路易的十字军绝唱(1) 圣路易之治

我拒绝拿起十字架,是因为参加东征则意味着我的财产将低价转让,我的孩子要留给狗来照顾,我想这绝对不是上帝的意愿吧。只有去舍命朝圣才能获准升入天堂吗?——我并不介意苏丹的威胁,如果他到法国来,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是现在,我不想大老远的去找他。

——《十字军战士与非十字军战士的对话》

1214年,法国北部爆发的布汶战役,法王“奥古斯都”菲利普二世战胜了英、德联军。此役使德国的政治局势发生逆转,腓特烈二世取代奥托成为了德意志的皇帝,随着腓特烈醉心于意大利,约翰被赶到了海峡的另一边并受制于国内贵族,法国成为了西欧的领导者。

之后法国间接的参与了对其南部阿尔比派异端的征服,并通过婚姻的方式,成功的从独立诸侯的手中接管了南部大片土地。

1223年,菲利普二世病逝,其作为国王的43年,对法国来说极为重要。这段时间里,法国领土扩大了三倍,从里尔延伸到马赛,当初那个处于诸侯包围之中的“法兰西岛”,已经成为连接英吉利海峡和地中海的庞大国家。布汶战役同一年,菲利普的一个孙子出生了,这是一个幸运儿,因为他在12年后就将接手爷爷开创的法兰西霸业,这就是路易九世。

在菲利普二世和路易九世之间,还有一个路易八世,但是仅仅做了四年国王就死去了,只有12岁的路易九世继任,38岁的母亲布朗歇摄政。这个女人因其美德而深受法国人尊敬,被誉为“慈母布朗歇”。她是西班牙卡斯提王国的公主,她的父亲阿方索九世是英王亨利二世和埃莉诺的儿子,也就是说,布朗歇是“狮心”理查和约翰的侄女。

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中,出现了太多对信仰缺乏虔诚,私生活混乱的统治者,但是远在西班牙长大的布朗歇没有受到这些陋习的影响,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嫁给路易八世后,布朗歇没有反感这桩政治婚姻,而是尽心尽力的履行一个皇后的职责。她辅佐夫君治理国家,并以皇后的高贵地位扶危济困,以大量慈善之举验证基督徒的美名。布朗歇为路易八世生养了11个孩子,并在国王去世后,独自培养他们成长,对路易九世更是关心备至,并以基督的完美品格塑造未来的国王。在儿子成年之前,布朗歇实际上统治了法国9年时间,保持着国家的强大集权和经济繁荣。

法国不是一天强大起来的,面对新开辟的疆土和心怀各异的地方诸侯,从菲利普二世到路易九世,都在不断的加强王权的稳固。布朗歇和儿子路易首先剥夺诸侯和贵族们的地方法庭,将国家的司法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一套严明的司法体系可以培养臣民对一国之君的归属感。

一天,一个叫做古尔兰德的贵族以私刑绞死了三个学者,原因是他们在自己庄园的树林里打猎野兔。这种令人愤慨的方式在以前的法兰西是可以容忍的,国王也要保护好贵族的利益。但是路易九世得知后,将古尔兰德抓了起来,贵族虽然有免死的权利,但国王勒令他为死者修建三座教堂,并每日为之祈祷。那片打猎的树林充公并捐给附近一座修道院,古尔兰德还被剥夺对其庄园的管理权,缴纳罚金后发配其去东方圣地朝圣三年,以赎清罪恶。

国王还明令禁止诸侯们之间的私战,一切纷争均以司法程序解决。即使是偏远地区的诸侯混战,也要遵守“国王四十日”的规定,即两派诸侯宣战后,要等到四十天之后才可以开战,这段时间里,国王有权进行调节,以维持国家稳定。路易九世的这种强硬姿态,使诸侯们纷纷折服,并送给其“铁手套”的绰号。

此外,路易还统一货币,取消贸易壁垒,保障商业的自由发展。在军事上,他组建了隶属于国王的常备军,对诸侯的军事依赖也逐渐消除,一个集权的国家初具规模。

在母亲的悉心培养下,路易九世终于成为了西欧中世纪里君主的楷模。罗马教会希望每个世俗统治者都能以基督为榜样,拥有完美的品德和高尚的情操,但是只有这么一位符合。

虽然身为一国之君,但路易九世精简宫廷的奢华礼仪,沉醉于朴素的生活之中。他建立了大量的医院、救济院、修道院等慈善机构,收留孤老病患和无家可归之人,还责令每个地区统计生活无依的老人,以公款奉养其安度晚年。

路易九世还坚持每天施舍120个穷人以食物,并邀请其中的三个人与其同桌进餐,并像耶稣一样,亲自为这几个穷人洗脚。此外,还有国王大量微服私访,帮助孤苦穷人的事迹,不少是其死后才为世人所知。

路易九世将全部身心投入到神圣的事业中,对各种基督教的圣物也是充满敬意。1236年,君士坦丁堡的鲍德温二世在面临拜占庭的复国战争中,感到财力困窘,于是打算出售自己手中的圣物,即所谓耶稣受难时的荆冠和十字架的一块残片。路易九世毫不犹豫的以一笔巨资将其买下,并为此历时六年修建了宏伟的圣礼拜堂以保存之,事实上,教堂的造价仅为购买圣物费用的三分之一。

如今,这座位于巴黎的圣礼拜堂已经被确立为世界文化遗产,而当初保存在里面的耶稣荆冠和十字架残片,究竟真伪,罗马教廷也始终不置可否。

1242年,路易九世感染疟疾并引发严重的贫血,几乎危及生命,这样的磨难使其在内心里更加无限接近于耶稣。路易以平信徒的身份加入了圣方济各修会,并大力资助他们在法国的发展。这位国王的基督徒生活已经完全可与虔诚的修道士相媲美,他身着粗布毛衣,外披修道士的长袍,还时常以铁链鞭笞自己。每天五次定时的祷告雷打不动,就寝前还要默念50遍《圣母经》,并在凌晨起床参加神父的晨祷。

一位大臣评价道:“二十多年没听到他骂过人,而整个法国无不脏话连篇。”

一心事主的路易开始抵制战争,其实这是君主的大忌。所有西欧内部的斗争,他均以调解人的身份出现,而不是站在哪边以谋求国家利益。一直到他告别人世,路易也没有在欧洲内部,在基督徒之间挑起战事,完全是一个和平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