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哪去了？不知道。
记事很早，很多小时候的记忆片段。
比如被父亲把尿。
与母亲在炕上滚啤酒瓶子玩。
被母亲放在篓子里带到场院里剥玉米皮。
生病的时候，被父亲背在背上，到奶奶家，吃生了虫子的饼干。
院子里的一只猫凄厉地叫春。
都是三岁之前的记忆。
妻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王小雷这样讲着的时候，一直小心地看着我的脸。他说：“并不是我的亲身经历。都是她告诉我的。”
“我们曾经无话不谈。在感情刚刚萌动的时候，作为少年男女的知心朋友，曾经无话不谈。”
我的眼睛看向别处，不置可否。
“她真的是个特别的女人。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不是有她这样的成长的经历。”
咝咝的阳光从窗户外透进来，空气中一直有沉闷的气氛压抑着。
王小雷的讲述令我耳鸣，兼之昏昏欲睡。
母亲是个身材胖胖的女人。不过乐于打扮，并且略有资色。
在一个有着微薄阳光的清晨，她到院子外边的厕所小解。七十年代的胶东农村多的是十米见方的院子。
人们在院子里种上梧桐、刺槐等等树种，清风徐来，听得到满院的哗啦啦树叶拍打的声音。
母亲在院子里养了一头猪，她穿过院子时，猪还在坑里沉睡。
是个早起的清晨。
她打开黑牙牙的院门，来到院外，并且眯起眼睛看了看前面似乎有点没有边际的菜园子。
绿油油的一片颜色，看不到具体的蔬菜品种。
母亲又眯了眯眼，来到厕所。在厕所门口，她看到一个淡蓝色的小小棉被包裹。
包裹并没有引起她很大的好奇心，因为村里经常有人不小心丢弃东西。
她懒洋洋地将头低下去，懒洋洋地伸出手，解开棉被包裹。
一个粉红色如同毛茸茸小桃子的婴儿的脸露在她的面前。
母亲这下子吃惊了，她后退了两步，向四周看了几眼。
除了她，没有别人。院子东边的苹果林散发出大段大段略含着酸味的花香。太多的香味凝在一起，使空气凭空增添了凝重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