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彦有些狡黠地一笑,一对双瞳立即散出了几分妖气。
“我说预感,只是猜,不是说,自然不算泄密。”
我渐渐长大嘴,“你蒙……”
韩雪彦淡淡地笑,扭脸看同样望着他的宁星辰,“你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他是我外公,可我只信你们。”
宁星辰黯黑的眼眸一动不动,渐渐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雪彦,好样的!
清晨,外面天气极好。
拽拽拄着下巴,无聊地趴在窗口,时不时回头看看聊天中的两人,眼神警惕。
雪彦又被他外公叫走了,说是爷俩好容易重逢相认,想多亲近亲近。
切,亲近就亲近呗,干吗背着我们呀~还不是想把我们隔离开后单独让雪彦帮他占卜去~
唉,自打他宝贝外孙成功开了灵目,我的身份直接从拥有一颗至高无上的凤茗心的‘苏姑娘’,降为勾搭他外孙的会说人话的鸟妖精。
虽然嘴上没说,但话里话外,眼神举止都渐渐流露出疏远、淡漠的意思。
我历来受不了寄人篱下,遭人冷眼,就有了想走的心,可关键是他不让啊。
呃,他是巴不得让我们三个走,可雪彦的态度他也早看得透透。我留他留,我走他走。
于是,这几天,明显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里隐藏着股宁谦当时的韵味。
想到这,我苦着脸跟宁星辰念叨,“等把你娘接回来后,咱们就尽早离开这儿吧。柳博文现在视我如针芒,我怕他一个没忍住就把我给拔了~”
没等宁星辰开口,耳朵竖起来老高的拽拽唰地回头,“你要跟他去哪儿?”
“?我没说只跟他,是我们几个一起。”
拽拽乌溜溜的眼睛看看我,又瞄瞄宁星辰,“他带他娘回千溟门,你也跟着去?”
一想到宁谦那诡谲阴险的眼神,我立马拨浪脑袋。“不去!”
宁星辰却道,“我不回去。在他眼里我和娘都是已死之人,等接回我娘,我便带着她去之前为她选好的地方,一辈子过隐居生活。”
说到这,表情不自然地动了动,“你愿意跟我们一起来吗?”
我傻了吧唧的一时没明白其中的隐含意思,顺嘴问:“那里漂亮吗?”
宁星辰眼神亮了亮,迫不及待地跟我描述,“那里四季如春,山花漫步山谷。有瀑布,山溪,竹屋,还有大片的花海。”
我眼前俨然浮现出一副世外桃源的人间仙境。
“好啊好啊,我跟你去!”
宁星辰的脸顷刻间溢满光辉,拽拽则乌云密布,“你……”“拽拽你也一起来吧!”
拽拽满脸的怒火瞬间怪异地定格,“呃?”
我兴奋地道:“再拉上韩雪彦,我们一对神鹄,一对灵目者,四个怪人一起隐居起来。远离江湖,远离世俗,远离一切是非恩怨,一起过神仙一样逍遥自在的日子!”
我越说越澎湃,思路越飘越远,似乎都能预见到我和宁星辰的娘落梅夫人养花做饭,他们三个分工,一个山上砍柴,一个狩猎,一个去河里抓鱼……
哎呀呀,世间三大美男尽在我眼前转悠,那生活,那质量……
流着口水畅想着,丝毫没留意两个男人,一个掉冰碴,一个冒青烟。
“你想得美,你是我老婆,跟他走什么,别忘了用不了多久我们还要一起回现代呢~”
宁星辰一愣,眼里的光飞快褪去。
“再说,韩雪彦也有家人了,人家盼着家人团聚呢,哪有空跟你走~想什么美事呢~”
拽拽训斥完了,我脑袋也耷拉下来了。对哦,我们几个早晚要天各一方,宁星辰跟他的娘,韩雪彦跟他的家人,我和拽拽回现代,各过各的,从此了无瓜葛。
一想到这,心里挺难受。为啥就不能在一起呢……迷迷糊糊地转着脑筋,却见宁星辰抬起头,“你回来了。”
我一回头,看见韩雪彦站在身后,白皙的脸颊染着一层粉红。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韩雪彦睫毛颤动着,腼腆地看看我,“颜颜……你想嫁我们三个……?”
一句话撂下,屋子里一片死寂,我在冰与火的交融中奋力抬起翅膀,一只捂住脸,一只颤颤巍巍地指着韩雪彦,“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随意泄我的密!”
“你告诉你外公夜莺的位置了?”
一阵鸡飞狗跳的声讨后,劫后余生的我有气无力地问。
“嗯。因为我感觉如果不告诉外公,夜莺和她的家人将会有一场血光之灾。”
我吓一跳,“这么严重!谁为了要出娄宣图还会杀人不成?”
拽拽道:“当初云碧空不就为了它灭了柳家全家吗?”
“那也不用灭门吧,真没想到云碧空竟是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宁星辰突然抖了一下,脸色煞白。
我一下子联想到五年前的陶氏灭门,既然不是韩雪彦,那肯定就是……
对于这件事我一直极力避免,从来都没有问起过,因为我怕韩雪彦知道后,他们的感情会因此动摇甚至决裂……
“那就是说你外公会最先一步找到夜莺了?”我赶忙转移话题。
韩雪彦点点头,表情恍惚而凝重,“我感觉不久后,将要有事情发生。”
知道柳博文会成功带来夜莺,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面前的男子身上带伤,被五花大绑还不断挣扎。身边的女孩同样被绑着手,堵着嘴,恐惧得瑟瑟发抖。
耶律齐皱眉道:“怎么回事?只让你们抓来崔夜莺,怎么还带回来一个?”
“回王爷,当时只有他们两人,这小子功夫了得,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制服他。途中被他揭了面,不知该不该杀了灭口这才一同带了回来,等王爷定夺。”
我飞到他们面前,回头对耶律齐急道:“王爷,人都来了,快放开他们吧!”
耶律齐示意一下,有人上前解下夜莺身上的绳子,摘下眼布。夜莺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便道:“我又变回大白鸟了!”
她怔了一会儿,眼泪终于簌簌地流出来,“颜姐姐……”
我安慰式地拍拍她的头,又对耶律齐道:“王爷,那人也是我们的朋友!”
耶律齐还没表态,柳博文却狰狞着面孔,“放了?他是云碧空的徒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能留!来人,拉下去砍了!”
看来他在这王府也十分有威望,竟真有人一哄而上,拖住蒋逸昕。我吓得大喊,“慢着!不行,不能杀他!”
夜莺吓得也不哭了,呆在那里,“颜姐姐,他们是谁?”
“莺莺,这位是你师母的爹,柳博文柳老前辈,这位是辽国的齐王。”
夜莺瞪大眼睛,“柳师母的爹爹?”
我点点头,遂对他们道:“齐王爷,柳老前辈,他们也被蒙在鼓里,等知道事实真相后一定会弃暗投明和我们合作的。”
韩雪彦也淡淡道:“外公,放了他们吧。”
夜莺一听,惊道:“你,你叫他外公,那你不就是……”
我点点头,“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见韩雪彦也这么说,柳博文才不情愿地吩咐道:“解开吧,老实些别耍花样,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手下人上前给蒋逸昕松绑,好在没受什么大伤,眼角嘴角都是淤青。
蒋逸昕扯掉眼布,露出一对银狐般狭长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你们抓我们来干什么?”
柳博文只对着夜莺道:“丫头,我不为难你,只要你乖乖交出娄宣图,我便放了你。”
夜莺疑惑地看看我,看看他,“什么娄宣图?我没听过。”
蒋逸昕却眼神一震,虽然稍纵即逝还是被柳博文捕捉到,冷笑一声,“我知道娄宣图现在就在你身上,你若识趣点就自己交出来,如若不然,我便叫人去搜了!”
夜莺急道:“我真没有啊!”
柳博文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慢!”蒋逸昕大喝一声,挡在夜莺面前。“娄宣图确实不在我师妹身上,那是我云海山庄至宝,自然被师父妥善保管在山庄里。你既说是柳师母的爹,为何不亲自登门跟柳师母讨要,却要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把我们抓来?而且,我听说师母家人均已仙逝,什么时候又冒出你这么个爹来?”
我叹口气,娓娓道来。
夜莺一会儿惊,一会儿呆,到最后,失魂落魄地低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知所措地看向蒋逸昕。
比起她的震惊惶恐,蒋逸昕则表现得冷静的多。“仅凭他一面之词,根本不足信,师父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
柳博文闻听,冷笑一声,“果然是和云碧空一条心上的人,我也不稀罕你信。来人,给我搜!”
“慢。”
韩雪彦开口,“娄宣图不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脑子里。”
所有人都是一愣,柳博文皱起眉,“你是说她把它背下来了?那图那么复杂,她怎么记得下来?”
可因为是韩雪彦所说,便也没怀疑。“取笔墨纸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