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转瞬即逝,张成和刘宇都顺利毕业了。张成的母亲来蒙特利尔参加了张成的毕业典礼。父亲许诺张成3万加元,让他买辆车。刘宇则按计划跟了老曹。老曹本来是从杭州到纽约寻找塑料瓶片货源的。但是他在美国拿的是B1B2商考旅游签证,不能在美国工作,被美国拒绝入境后,只好转战加拿大。他在蒙特利尔设了个办事处,买了两辆车,雇了两个人。
一开始,张成和刘宇都要去老曹那儿工作,他答应得倒是爽快,尽管不给发工资,但是给了张成和刘宇一辆福特吉普车开。他们每天开着老曹的车,去蒙特利尔周边魁北克省的各个小城市询问塑料瓶片的价格。
本来张成觉得老曹这个跨国贸易生意是个难得的工作机会,想着跟老曹好好干。但是后来老曹提出来要在魁北克省设个工厂,让张成和刘宇都入股,最少5万加元。张成觉得是拿自己的钱给自己开工资。老曹这是空手套白狼啊,欺负他和刘宇年轻。于是他就不干了。刘宇虽然也没有投资入股,但是继续跟着老曹干。刘宇的父母都有自己的生意,都是实干家。刘宇从小耳濡目染,继承了父母吃苦耐劳的精神。所以他想在老曹这儿多积累些工作经验,以后好管理自己的企业。他的愿望就是将来在北美开家贸易公司,做中国与美国、加拿大之间的贸易。
张成倒是爱折腾,先前已经有过几次创业的经历,最开始,他通过研究生学生会,在大学楼里支了个摊儿,给大学生办理报税。加拿大人每年都得报税一次,少交的得补交税,多交的,或者有抵税文件的,可以退税。张成和唐人街的会计师事务所合作,他负责在前端签单收款,会计师负责给客户报税。由于宣传得当和价格便宜,张成在短短的两个多月居然做了600个客户,狠赚了10000加元。这让张成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是在做完报税业务之后开始做的Youtoni.com网站,并且制作教中文的内容。来自上海的黎冬青给了张成很大的帮助。他跟张成是同一年来蒙特利尔的。
黎冬青在蒙特利尔做了个留学生论坛,模仿的是上海本土论坛。网站性质其实就是现在的58同城缩小版,网上二手交易的平台。论坛起初的人气并不旺,为了聚集人气。他找了两个留学生圈里有名气的上海女生,在论坛上发了几张性感照片,放在交友联谊版块了,论坛人气暴涨,一时间成为留学生圈的热点。海外男留学生都无聊,看看美女的照片也是寂寞空虚生活的一点调剂。张成感叹黎冬青有脑子。
黎冬青的父母在上海是开公司的,承包市政工程。他家就住在外滩附近福州路上,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黎冬青人长得有点像香港歌星李克勤,并且喜欢嘻哈音乐。他来蒙城不久,就把他原本在澳洲墨尔本留学的女朋友叫到了蒙特利尔。
和刘宇的老婆很像,黎冬青的女朋友也是高高瘦瘦,不爱说话,穿着很时尚。他女朋友家里有家属是上海市的官员,条件非常好。他女朋友学习也是把好手,三年就把大学课程学完,然后回国工作了。黎冬青读得慢,还得在蒙特利尔多待两年。和刘宇一样,他也过上了异地恋的生活。
张成和黎冬青由于做网站的关系,就混到了一起。黎冬青是张成这拨留学生里较早在加拿大买车的,而且是两门跑车。也正是黎冬青的启发,张成才决定做倒卖二手车的生意。年轻人很喜欢跑车,张成是国际商务专业,他把从美国买车进口到加拿大的手续和法律研究明白了,然后去新泽西买了一台Nissan 350Z回来。虽然是三年的二手车,但是看起来像新车一样。这辆敞篷跑车,底盘非常低,特别拉风。张成把税交了,手续全办完,一共才花了不到20万人民币。如果这个生意能做起来,就可以大范围做。所以中文教学网站的事情从此被搁置了。
刘宇还真的等来了机会,老曹在蒙特利尔的两个员工一起辞职不干了,原因无非是老曹之前给他们许诺的待遇没有实现。老曹认真地跟刘宇谈了一次心,表示要重用刘宇,未来让他做北美的总经理。老曹是画大饼的高手,特别是对涉世未深的大学毕业生。刘宇家本来就有产业,他不会完全相信老曹的许诺,但他觉得这是个积累经商经验的好机会,于是跟张成吃了顿离别饭,就只身前往美国宾州,老曹之前的员工在那里已经租好工厂车间,刘宇这次去组织安装设备。
刘宇婚姻失败之前,张成几乎可以用守身如玉来形容他。刘宇眉宇清秀,注重穿着,有上海小开的风范,谈吐不凡,讲起道理来深沉而有内涵,这种类型的男生特别吸引单纯的小女孩。之前就有一个小姑娘夜里跑进刘宇的房间,要做不合规矩的事。但是刘宇一心想忠于他上海的女朋友,便给小姑娘讲道理,深夜里硬给人家劝回了自己的房间。但是婚姻失败之后,他便不再守身如玉了,开始放荡不羁,对于被他“蒙蔽”的女性开始照单全收。张成亲眼看着刘宇从一个忠贞于爱情的人变成了背叛婚姻的人。但刘宇的放荡行为最终止于一个云南女生。
这个云南女生是在市中心有名的时尚行业学习造型的留学生,年龄比刘宇小三岁,几次联谊之后,跟刘宇好上了。刘宇一如既往给张成讲他们俩交往的细节。跟其他女孩子不同,云南女生会给刘宇放好洗澡水,并且把玫瑰花瓣撒满浴缸。刘宇感受到的不仅是浪漫,还感受到了关爱。他跟陈澜的夫妻关系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从云南姑娘这儿,刘宇暂时忘却了生活的烦恼。
刘宇去宾州后,张成在大街上看到云南姑娘跟另外一个男人卿卿我我。张成为了不让刘宇受伤,旁敲侧击提醒刘宇注意。可是刘宇并不相信。后来,刘宇的移民面试没有通过,云南姑娘还真的跟刘宇say goodbye了。
后来张成了解到,云南姑娘出轨的那个男人是市中心一个中餐馆的厨师,也是以留学生身份来的加拿大,书读不下去了就打工攒钱办了个假结婚,拿到了枫叶卡(加拿大永久居民身份)。云南姑娘跟着厨师,结婚或者同居两年,也能拿到枫叶卡。刘宇的枫叶卡没办下来,云南姑娘也不管出身、学历、家庭背景了,义无反顾地甩了刘宇。刘宇嘴上没说,心里却又一次尝到了人间冷暖。
刘宇去宾州后,张成开始和黎冬青摽在一起,黎冬青选修了两门课,还在康大旁边的神田日料自助餐厅打工。其实黎冬青家里给他的钱足够他在蒙城学习生活了。但是他想自己赚些钱,能够时不时地给他已经回了上海的女朋友买些奢侈品。黎冬青算是他们上海圈儿里家里条件比较好,长得又很酷的男生,他和张成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爱搭理自己看不上的人,这个是掩饰不住的。黎冬青跟他的上海朋友们交流的时候都会有些顾忌,一般都是上海人文化里的很细微的禁忌。
但是他跟张成交流就完全不用顾忌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使玩笑开过了,黎冬青也知道张成不会在意。
张成深知整个东方世界,经济最发达的城市非上海莫属。他有时会用羡慕嫉妒的语气明里暗里地恭维黎冬青几句,然后引申到自己的家乡抚顺,抚顺曾经也是东北重工业城市之一,有着“煤都”的称号,给新中国的建设做出过巨大的贡献。他用自嘲的语气跟黎冬青讲,那些煤如果放在市场经济下,城市发展绝对厉害,甚至可能会依附沈阳,成为远东地区的明星城市。从小生活在上海最核心位置的黎冬青对张成的家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张成借此给黎冬青讲了好多抚顺的故事,比如抚顺是雷锋的第二故乡;有雷锋团、雷锋纪念馆和雷锋体育场,1999年甲A的辽小虎就在这个体育场大杀四方;抚顺还有个战犯管理所,当年不仅关有日本高级将领战犯,还关过清朝最后一个皇帝溥仪;抚顺有一个大坑叫西露天矿,一百多年前就开始挖,绝大部分的煤炭都被日本人挖走了,但据说日本人没有用掉这些煤炭,而是把煤炭埋在日本周边的海底,以备不时之需;抚顺还有20世纪50年代亚洲第二大的水库——大伙房水库,当年为水库奠基的是周恩来总理;抚顺新宾满族自治县有个赫图阿拉城,当年努尔哈赤就是在这发表了七大恨,从此开始漫长的征程,一统江山。黎冬青听完这些很是震惊,上网查了查抚顺的信息,刚巧看到一个美籍华人在抚顺拍的摄影作品,把抚顺下过雨的棚户区的泥泞拍得淋漓尽致,黎冬青转发给张成,笑着说:“这城市,太发达了,哈哈哈。”张成看着黎冬青转过来的照片,尽管心里不是滋味,但那毕竟是家乡一瞥真实的情况,他突然有点想家了。
想家归想家,二手车的生意还得做起来,张成在华人报纸上打了二手车广告后,有几个新移民和留学生咨询了一下,但是都没有定下来,不过不久之后,张成迎来了第一单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