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思考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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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的思想和语言风格

1.数学思维与直觉思维的区别。数学原理都是清晰可见的,但在日常生活中用不到。因为没有用之于生活的习惯,所以很少有人把心智调成数学模式。但只要微调一下,人们就能充分认识到这些数学原理的存在。数学原理是明摆着的,不用不行,应用这些定理进行推导,只有心智不健全的人才会推理错误。

但直觉思维者认为自己所用的原理藏身于日常应用之中,就在人们眼前。你只需睁开眼睛即可,无须努力。这只是一个眼光是否敏锐的问题,且眼光必须敏锐起来,因为这种原理都很微妙且数量繁多,以至于人们很难不错过一些。而漏掉一条就会得出错误结论,所以人们必须有敏锐的眼光才能洞察所有此类原理,还要有严密的逻辑,不要用这些原理推导出错误的结论。

如果数学家的眼光敏锐,就同时会是直觉思维者,因为他们不会根据已知的原理得出错误的推论;而如果直觉思维者把目光转向自己并不使用的数学原理,就会变成数学思维者。

所以,某些直觉思维者之所以不具有数学精神,乃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注意力转向数学原理;而某些数学家之所以不是直觉思维者,乃是因为他们看不到眼前明摆着的东西,而是习惯了精确、简捷的数学运算,并且只有在完全掌握了数学定理之后才能进行推理,所以在不允许数学原理起作用、凭直觉思考的事情上就会茫然不知所措。这些东西几乎是看不见的,只能感受到,而最大的困难在于,对于没有亲身感知过它们的人来说,没人能让他们感知到。此类原理非常微妙且数量繁多,故非敏感且思路清晰的人无法感知,一旦感知了,也不能像在数学上那样有序地论证它们,无法做出正确和公正的判断,因为我们不能用数学方式去理解这些原理,那会成为一件无休无止的事。我们必须看一眼就明白,而不是通过一个论证过程(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所以很少有懂直觉思维的数学家,很少有懂数学思维的直觉思维者。数学家总想用数学方法处理直觉问题——从定义出发,套个定理,推导出结论,但这根本不是直觉思维的运行方式,于是数学家们往往显得很可笑。这并不是说直觉思维并不做推理,它只是默默地、自然而然地进行,不遵循任何技术性规则,这种推导超乎所有人的理解能力,只有少数人可以感知到。

另一方面,直觉思维者习惯了看一眼就下定论,面对自己毫不理解的命题,面对推导过程中那些枯燥的定义、定理、推导步骤,他们会震惊、厌恶并有挫败感。

假如有人既不懂数学思维,也不懂直觉思维,那他肯定是智力上有障碍。

只要搞透了定义和定理,纯粹的数学家的思维就是最精密严谨的;如果定义和定理不明,他们推理的结论就不准确,错得离谱。

概念、论证之类的东西对数学来说至关重要,而纯粹的直觉思维者是没有任何耐心去触摸的,他们根本看不懂这些,并认为它们超出常规。

2.正确的理解有不同的表现。有人能正确理解某类事物,而在其他事物上则会走弯路。有人能以几个前提条件推导出结论[1],这显示出其有敏锐的判断力;另一些人则能以大量前提条件推导出结论。[2]

举例来说,前者很容易就能学会流体静力学[3],这一学问的前提假设很少,但该科的推论非常精细,只有最厉害的敏锐者才可以做到。

但他们未必精通数学,因为数学有很多前提假设。他们可能有某种聪明,可以根据少数前提假设一推到底,但完全不能根据大量前提得出结论。

所以便有两种理解力:一种能根据既有条件敏锐且深入地推导出结论,这是精准推导能力;另一种则能领悟大量的前提条件而不弄混,这就是统计[4]方面的理解力。前者有力,且一击即中,后者则拥有通盘掌控的能力。而两种理解力可以不共存于一身,理解力可以强而窄,也可能广而弱。

3.习惯靠直觉做判断的人,对推理过程一窍不通,因为他们会看一眼就明白,不愿使用种种原理。反之,习惯于依据原理进行论证的人,则根本不理解直觉一事,他们无法一眼看透,只能探索原理。

4.数学和直觉。真正的雄辩之才轻视雄辩之才,真正的道德嘲笑道德,也就是说,真正的理性精神是蔑视理性的(理性判断本没有什么准绳)。

因为感性认识属于判断力,而科学属于理解力。直觉是理解力中的数学,属于判断力的一部分。

真正的哲学家轻视哲学。

5.根据准绳判断事物,就像戴表的人面对没表的人一样。一个人说:“都两个小时了。”另一个则说:“才三刻钟罢了。”我看了看表,对前者说:“你很累。”对后者说:“你的时间在飞奔。”因为只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后者说我度日如年,在凭想象下判断,我笑了笑。他不知道我是根据表做的判断。

6.我们会破坏自己的理解力,也会破坏自己的情感力。

理解力和情感力在与他人的交往中形成,也在与他人交往中毁坏。所以好的或坏的交际圈会增强或破坏这两种能力。所以最重要的就是懂得选择,以增强而非破坏它们。但在它们被增强和破坏之前,我们无从判断,所以就出现了一个死局,逃脱出局的人是幸运的。

7.一个人越有理性,就越能发现每个人都有创造力。只有平庸的人才会觉得人和人之间没有区别。

8.很多人听布道如同晚祷。[5]

9.若想有效地纠正他人,展示其错误,我们必须关注他的视角,因为从那个角度看,他一般都是正确的。我们必须承认他在那方面正确,同时向他指出他错误的一面。他会欣然接受的,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错,只是看得不全面。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看得不全面而受到冒犯,但人们不喜欢被误解。之所以看得不全面,也许是因为人天然就不可能看全,而他天然无法在自己看到的那个侧面犯错,因为理性的知觉从不出错。

10.人们一般容易被自己亲自发现的理由说服,而不是被别人酝酿的理由说服。

11.各大娱乐活动都可以诱使基督徒堕落,而世人发明的一切消遣中,以戏剧最为可怕。它极其自然、细腻地表现激情,扰动我们的内心并使其生成激情,首推爱,尤其当展现的爱情非常纯洁且美好时。它看起来越纯洁,就越容易打动纯洁的灵魂。它的渲染力激起我们的自恋[6]心理,于是我们立刻就心生一个愿望,想得到戏里精妙展示的那样完美的结果,我们还根据戏里情感的真挚性来塑造自己的人生观,这样的人生观会把敬畏从纯净灵魂中移除,因为他们可能会想,这样的爱才是合理的,这样去爱断然不会损害我们的纯洁。

这样,当我们走出戏院,心里就充满了爱情的美好和温柔,灵魂和理智都浸透了爱的天真纯洁,所以我们随时准备接受这种感觉的爱情,或者说我们随时准备好了,一有机会就在另一个人心里唤醒这种感情,以获得我们在戏里看到的那些美好的欢愉和伤痛。[7]

12.斯卡拉穆什[8]只想一件事。博士[9]在说完一切之后又说了一刻钟,他对倾诉有强烈的愿望。

13.人们爱看克莱奥布林[10]在爱情中犯错,因为她并不自知,如果她没有蒙在鼓里就不可爱了[11]。

14.阅读描述真情实感的文字时,我们就会感觉到那里面的真,其实它早就在我们心中,但我们并不知道。所以,我们爱上一个人,往往是因为他让我们有感觉,他展示的不是他珍贵的部分,而是我们自己的。因此这使他在我们眼里变得可爱,如果理智上还有交集,我们必然会心生爱意。

15.雄辩,靠甜言蜜语说服人,而不是靠威严服人,是暴君风范,而非王者威仪。

16.雄辩就是这种说话的本领:第一,我们讲话的对象会乐意听而不烦;第二,他们感觉自己很感兴趣,所以这种自恋的情绪让他们愿意思考。

所以,好口才就在于我们要去打通听众的脑和心,然后再考虑如何整合我们的思想和所用的表达方式。这就要求我们仔细研究人心,认识其全部的力量,然后找到最恰当的表达方式来拟合这种力量。我们必须站在听众的角度,心里试试那些说法和措辞,看是否符合听众,是否能说服自己它真能使人不得不折服。我们必须尽量使用简单、自然的措辞,不弱化,不夸张。事物光漂亮[12]不行,还得扣题,不能多一分,也不得减一毫。

17.河流就是自动行走的路,把我们带到想去的地方。

18.当我们尚不理解一件事的真相时,有一个能决定人思考的常见的错误信念,那是有益的,比如把季节的变化、疾病的发展等归咎于月亮。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好奇又躁动,这是人类的一大通病,与其好奇而无果,不如共信一个错误。

爱比克泰德[13]、蒙田和所罗门·图尔吉[14]的写作风格,是最通俗、最发人深省、最令人回味且引用最多的,因为它们全是日常谈话中产生的思想。我们说“月亮是一切的原因”这种一般人都相信的错误时,永远不会忘记所罗门·图尔吉曾说,当我们不理解一件事的真相时,能共信一个错误是一种优势,也就是上述思想。

19.写一本书最后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开篇。

20.条理。为什么必须要我把美德分成四条而不是六条?为什么非要把美德一分为二又二分为四?为什么是“忍耐与节制”[15]而不是“顺应自然”[16]或柏拉图说的“处理私事时要公正”等?

而你可能会回答,真理可以包罗万象啊。确实如此,但你总得解释这个囊括万物的真理,否则就毫无用处,而要解释时,要把这句囊括一切真理的格言分解开来时,你会发现一切都乱成了一团,而总结那一言本是为了避免这种混乱。所以,当真理包罗于一言之中时,各条真理就像同时被封进了盒子,没什么用了。真理只在自然的混沌之中显身,自然规定它们彼此不得互相包罗。

21.自然使所有真理彼此独立,而人力却要使它们彼此依存,而这是不自然的。每个真理都有自己的位置。

22.请不要说我的话毫无新意。我处理主题的方式是新的。我们打网球时,双方打的是同一个球,但总有一个人打得更好些。

可能你马上又会说,我使用的是陈词滥调。我的回答方式和上面一样。同样的措辞在另一种安排下就有了新的思想,同样的思想换一种排序难道不是新的?

23.词语排列方式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句意,而意思排列方式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24.语言。当我们需要休息且时间也合适时,我们换脑子是为了休息,而不是为了其他。无休止的休息使人疲累,而总是疲累会使我们枯萎,我们会神游。人们不想取悦我们而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东西时,就会给我们硬币,我们会因为硬币而乐意付出,但扭曲的贪念正好相反,它不想给硬币也不想给我们愉悦。

25.雄辩。它需要使人愉悦且感觉真实,但使人愉悦本身必须来自真实。

26.雄辩就是给思想画肖像,而画完后多添几笔的人就是在作画而不是写真了。

27.杂记:语言。生拉硬扯地搞对称词句,就像开扇假窗以求对称一样。他们的原则不是要说得准确,而是要做个字词上的姿态。

28.对称是一眼可辨的。对称美就是一个事实:看不出什么不同,就像人的脸。而对于人脸来说,好像很凑巧,左右对称即可,无须上下或前后对称。

29.读到自然流畅的文风,我们会感到惊喜,因为我们本来要看到一个作家,结果遇到了一个人。而品位高雅的人看书,原本期待遇到一个人,但常看到一个作家。“你是作为一个诗人[17]在发言,而不是作为一个人。”

朴实不工的文风适宜一切,甚至适宜神学,这样说的人才是真的在向自然致敬。

30.只有心灵愿意敞开,我们才会张开耳朵聆听。正直是判断标准。

简单即美,心灵判其为美。

31.我们[18]所指责的西塞罗[19]那种错误的美,自有其崇拜者,人数还很多。

32.雅与美都有某种标准,标准就是一种联系,是我们的天性——无论它本来是刚强的还是软弱的——和美好事物之间的联系。

照此标准产生的东西都能愉悦身心,无论是建筑、歌曲、论文、诗歌、散文、女性、飞鸟、河流、树木、房屋还是服装等,凡不符合这种标准的东西都会冒犯高品位的人。

以美好事物为模板的歌曲和建筑(虽然各从其类)之间会有完美的关联,同理,以丑陋事物为模板的事物之间也是这样。丑陋的模板并不唯一,有很多种,举例来说,照着任何一种丑陋模板作就的十四行诗,就都像按照丑陋模板打扮的女人一样。[20]

要理解荒诞的十四行诗的可笑,莫过于将其与自然和美的典型做比较,然后想象一下按照那种典型打扮的女人或建造的建筑。

33.诗性美。我们说到了诗的美,接下来该说说数学的美、医学的美了。但我们不这样做,因为我们很了解数学研究什么,知道它充满了证明;我们也了解医学的研究对象,它就是治疗。

但我们不知道诗到底研究什么、美妙来自何处。我们不知道诗模仿的自然模板是什么。因为缺乏了解,我们发明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词语和行话,比如“黄金时代”“我们这个时代的奇迹”“天命使然”等,来赞扬诗的美。

夸张修辞也是一个模板。而如果谁夸张地想象一个女人,就会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用镜子和链子装饰自己,他会觉得好笑,因为我们很了解女性美,不能像描述诗性美一样夸张女性美。但不懂女性美的人会欣赏她这副打扮,还会有很多村庄把她奉为女王,所以我们把基于丑陋模板的十四行诗叫作“村姑女王”。

34.如果一个人没有打出诗人的招牌,就不可能以擅长作诗著名。数学家等也是如此。但通人[21]不希望自己有标签,觉得诗人和绣工这两个职业没多少不同。

通人并非诗人或数学家之类,但他们拥有这一切能力,且是各个领域的鉴定人。没人知道他们的标签是什么。他们来到人群中,无论别人在聊什么,他们都可以自然地谈起来。我们无法揣度他们到底是诗人还是数学家,除了在他们应用自己的学识时。但要记住这就是他们的特点,所以,当我们讨论的不是演讲的问题时,不能说他们是演说家,讨论演讲时才能这样称呼他们。

所以,遇到通人而称呼他为“大诗人”,就是虚伪的赞扬。没人邀请他鉴赏某首诗时,“诗人”的标签是一种侮辱。

35.我们其实无法评价别人说“他是一个数学家”“他是一个牧师”或“他是个雄辩家”,只能说“他是一个绅士”。我只能悦纳优雅这种品质。当人们看到一个人就想到其著作,这显然不好。除非你自己偶尔也使用一种才华(凡事不可过量),而对方正在使用这种才华,不然我不希望你觉得别人就是那样的人,否则某一种品质就会占上风,成为那个人的标签。千万别夸一个人是健谈的,除非他正谈笑风生,只有这时候我们才可以认为他口才好。

36.人充满了各种需要,最喜欢能同时满足他各个方面的需要的人。有人介绍我说:“他是大数学家。”但我跟数学真的没什么关系,这只是给我贴了个标签。“他是一个勇士”,这就把我困成了一座城。所以,我需要的是一个正直的人,能调整自己以满足我的所有需要。

37.既然我们不可能知道应当知道的一切,那么我们就应当对一切都略懂一些,因为对一切都略懂要比懂一件事的一切要好得多。这种万事通是最美好不过的了。假使能两者兼有,当然更好,但如果必须做出选择,那就必选前者。世界选择这样认为,也选择这样做,而世界的选择通常是对的。

38.诗人不是实在人。

39.“如果雷电落到洼地上,那么……”诗人就这么天马行空。

只会做这种推理的人是不可信的,论据不足啊。

40.要想证明用来证明论点的论据,就得反过来把论点当作论据。

我们一般认为难点在于想要证明什么,而后就能有更明确的证据。所以,当我们想证明一个普遍命题或定律时,就把它应用在个案上;而如果我们想论证个案,又反过来从普遍定律入手。我们总认为,目标论点是需要证明的,使用的论据则是不证自明的。当我们提出一个命题要证明它时,先假定它是需要证明的而论据是不证自明的,这样我们就容易理解了。但这是一种幻觉。

41.马提亚尔[22]的警句:“人类喜欢心怀恶意,但不针对独眼的人或不幸的人,而专门针对幸运的人和骄傲的人。否则,人会被误解。”

欲念是我们所有行为的根源,欲念即人性……所以我们必须使那些心怀人道和柔情的人愉悦。警句[23]中关于两个独眼人的部分毫无价值,因为它并不能慰藉残疾的人,只是给作者添了一丝荣光。所有只为作者自己而存在的文字都毫无价值。他删除了昭示野心的装饰。[24]

42.直称国王为“王孙”会让人很开心,因为这给他降低了级别。

43.谈到自己的作品时,有些作家会说“我的书”“我的注解版”“我著的史书”等,他们就像那些有个住处就张口闭口都是“我的房子”的小市民。一本著作中众人的东西往往比作者自己的东西多,所以他们最好说“我们的书”“我们的注解”“我们的史书”[25]等。

44.你想让别人相信你的善良吗?那就不要说这件事。

45.语言就是密码,但解码时并非字母变字母,而是词变词,所以未知的语言是可以解读的。

46.满篇妙语的人,品质恶劣。

47.有些人口头讲得好,落笔则很差,因为情境和听众会温暖他们,从他们心灵中引出很多东西来,而没有这种温暖时,他们是想不到这些的。

48.当我们发现一篇论文里频繁重复一些字词,就会想修改它们,却发现它们用得其实很贴切,所以改了便可能糟蹋了。我们最好不要动它们。这是一个标志,我们的企图其实是嫉妒的产物,嫉妒是盲目的,所以我们看不到这种措辞在此处并非不当,因为本没有什么通用规范。

49.自然真实的面目被掩盖。不再有国王、教皇、主教,只有一个威严的君王(称呼其他也行)。不再有帝都巴黎,很多地方都要称为“巴黎”,巴黎和很多地方都要称为“王国的首都”。[26]

50.同一个意思,措辞一变就不同了。意思因措辞而有尊严,而非措辞因意思而高贵。应该找几个例子……

51.怀疑论者,都是偏执造成的。

52.没有人会把别人称为笛卡儿派[27],除非他自己就是笛卡儿派的。学究才会说别人是学究,外省人才会说别人是外省人,我打赌是出版商给《致外省人信札》加的“外省人”这个词。

53.一辆马车“在颠簸”和“颠翻了”,含义不同;“云游四方”和“滋扰生事”,不是一回事。(梅特尔先生[28]关于行乞修士的辩论。)

54.杂记。一种说话方式:“真希望我当时愿意全力以赴。”

55.钥匙之德是开启,钩子之德是拉近。

56.猜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我给您添麻烦了。”但红衣主教[29]不想说这种话让人猜来猜去。

“我的精神很不安。”改说“我很不安”要好点儿。

57.我对这种客气话总感到不快:“我给您添了很多麻烦”“怕打扰到您”“怕打搅您太久了”。这是取悦听众,还是惹怒他们?

58.这样说并不叫优雅:“请您原谅。”让我无法原谅的只是这句抱歉的话。还有“有渎尊听……”这些套话是唯一不好的地方。

59.“扑灭叛乱的火把”,太华丽;“他那躁动不安的才华”:两对多余且宏大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