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彩吃吃笑了起来,“你哪只眼睛瞧我寻短了?”
绳索呢?
屋子里空空的。
她的确是站在圆杌上啊,那口红漆大箱子还敞开着呢。
温彩站起身,慕容恒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嘻嘻一笑:“你怎么来了?你晚上不睡觉?”
麻嬷嬷更是哭笑不得,不过这少年瞧着好眼熟,只片刻,她就忆起慕容恒是谁了,小心地问道:“四殿下这是……”
“谁想管你的事,你要死了,那笔银子谁还我?你就算要怎样……也先还了我银子再说。”
温彩笑着:“是,是,你是瞧着银子的面上才冲进来的,只是你也太强悍了,我的窗户都被你撞了一个大洞。啊……你头上出血了。”
真是丢人死了!
慕容恒往头上摸了一把,正要转身要走,温彩拽住他:“我给你抹点药吧,你既然来了,再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
“你帮我把那口箱子弄下来,我怎么也够不着。”
慕容恒闷闷的,真是糗大了,以为是救人,却是他误会,这丫头笑得跟朵花似的,哪像是想不开的,他还怕她出事,深更半夜的跑到镇远候府来。
楼下,传来杜鹃的声音:“忍冬,出了什么事?”
忍冬一惊,跑到窗户,道:“没事,只是个误会,没事了。”小心地看着慕容恒,又看了麻嬷嬷。
麻嬷嬷在妆台前的锦盒寻了一阵,也没寻到创伤药膏。
慕容恒一抬双手,把大箱子取了下来。
温彩蹲下身子,在箱子里翻了一遍,看到那只大红色的锦盒时,脸上的笑意更重了,却拿了另一个锦盒,从里面取了个瓷瓶来:“你先坐下吧,我给你抹点药,那么严实的窗户都比你撞飞了,殿下是在练铁头功呢。”
他气急!
就不能不取笑么。
温彩拉他坐下,又让忍冬取了烈酒来,用丝帕沾了酒,随着血找到伤口,头顶有道细长的口子,“真是鲁莽,得有一寸多长呢,还好伤口不深,你忍着些,我给你抹药。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儿回镇远候府了。”
忍冬看着屋里的两人,像是没事的。她歪着脑袋,近乎自言自语地道:“小姐好像和他很熟……”
麻嬷嬷道:“女子名节要紧,快下楼去,叫大家不要乱说话。”
慕容恒静静地坐着,温彩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因在头上不好包扎,如果不包,又不好止血,我想想怎么给你处理伤口。你明儿出门就戴帽子,我把你头发拆开,把伤口处的头发剪掉一些,我保证不多剪一根头发。”
他无语。
他为什么要听她的,他应该扭头就走才对。
温彩给他拆了头发,又取了剪刀,把伤口处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剪下,每要根头发,她都认真的放在桌上,一切结束,这才再抹上药。
温彩寻了条宽约三寸的布条来,在他头上来回的比划,“这个怎么包呢?还得给你把头发梳好呢。”
忍冬吩咐了院里的丫头,又回到了楼上廊下,见麻嬷嬷坐在那儿发呆。
“嬷嬷,我们不进去?”
“就当没瞧见,我们继续睡。”
忍冬不解,但这装睁眼瞎的功夫,怕是麻嬷嬷学得炉火纯青。
慕容恒坐着,她的动作很轻柔,尤其是她的手指落在头顶上时,让他觉得很舒服,温彩将伤口周围的头发理到旁处,将布条压上,“看来还得多上药,总算止血了。”她轻声道:“明儿你还得早朝,就算戴了帽子,也会被人瞧出来的,所以还是给你用我的铁夹,这样旁人就瞧出来了。”她将多余的布条剪掉,取了她用的钢夹,不应该是铁钢,因为这是铁制的,用了四颗铁夹才把布条卡住,然后她再重新给他梳了头发,恢复成早前的样子。
温彩拿了铜镜给他看,“伤口不能沾水,这两天你先不要洗头,等结了疤再洗,还有洗的时候注意些,别挠着伤口。”
慕容恒瞧了一下,道:“梳得真难看!”
他心里乐滋滋的,除了他娘和二安子,就没人再给他梳过头了,虽然梳得不甚满意,但他很喜欢。当然,这话他不能说。
“是么?”温彩细细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还好啦,多梳几回会更好。”她搁下铜镜,“我让人通禀我哥,让他请你喝酒?”
慕容恒恼,脸上微红,一转身又从窗子上离去。
温彩望着夜色中他的身影,吃吃笑了起来。
早前那一声尖叫,还有那破窗而入的声音太大,外头还以为进了飞贼。
慕容恒刚出阁楼,就见一边立着温青。
“四殿下,我家有什么是你瞧上的?你只管说,我们俩好说话,我会考虑考虑送给你。”
慕容恒面无表情,早前不觉,这会子伤口处才方有刺疼感,“你当我愿意来?你妹妹借了我十万两银子,我是来问问,她什么时候还我。”
一说完,他大摇大摆离去。
温青与护院小厮看着他的背影,温青道:“我妹妹借他十万两银子……”
小厮道:“候爷,这话骗人呢?六小姐借他银子做甚?还是十万两。”
这种骗人话,连傻子都不信,何况是他们。
小厮摇着头:“连个藉口都不会编。”
温青道:“但比冷昭可靠。”
只是慕容恒什么时候不动声色和他妹妹好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不知道呢?
思来想去,他妹妹该没见过慕容恒吧。
温青本睡得正香,被这一闹倒是欢喜地回了桂堂。
徐氏道:“出了什么事?”
“四殿下什么时候认识的妹妹?瞧这模样,倒是关心妹妹得很,直接从阁楼的窗户上就撞进去了,吓得妹妹大叫起来。明儿一早,寻个木匠来,把妹妹的窗户修好。四殿下连个谎都不会撒,还说妹妹借了他十万两银子,是来催债的。哼……编个让人信服的也好,竟说这种谎。”
徐氏也不信,笑道:“回头我问问妹妹,许妹妹和四殿下还真是有缘份呢。”
“女孩子脸薄,你先别问她,我回头问四殿下。”
温青将衣袍一抛,端端落在了屏风上,“今晚折腾这番,明儿别起不了床。”他打了个哈欠。这回,他该要做一个美梦了。
温彩并没有睡,而是把锦盒打开,将房契、地契还有巨额的银票等物又重新检查一遍,瞧罢之后,将百货行房契、锦园地契搁到了大箱子里的暗格里,唯有将汪氏留给她的田庄地契、与慕容恒签的契约、银票重新锁到锦盒中。弄好之后,她把大箱子推到床底下,这才上榻睡觉。
温彩夜里睡得晚,次日,日上三竿她还没有起。
徐兰芝过来了两趟,并没有打扰。
温翠也听说温彩昨儿回来的事,领着侍女在闺阁外来过一趟,就去桂堂给徐氏请安。
徐太太、徐兰香也在徐氏屋里说话。
徐兰香好奇地道:“昨儿夜里,听到好在的声响,还听到有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