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历史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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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蒋征的字

蒋征的字算不得好,总之有些歪歪斜斜的样子。

对于老师的说教,黄连英还是放在心上了。到了家里面买个新的作业本又从新买铅笔文具一类的,让儿子写字自己看。才发现这蒋征写字喜欢侧身写,脊椎都扭曲成S型。

黄连英在一边打毛衣,看见儿子的这样子写字。

“坐好!要不是写字一直写不好,腰打正,抬头!”

黄连英一声呼喝,蒋征就立马来了精神,坐正了写字,可是这坐正之后写字的蒋征就觉得的难受。

椅子和小凳子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高,在没有桌子的条件下这个距离十分的尴尬。加上屋子里面到下晚的时候采光并不好,这时候本子上的字就难以看得清楚,不爬下去就难以看清。

蒋征觉得自己快瞎了,老妈的虎威在那放着,也不太敢放肆,只是写着写着慢慢的又爬下去了,眼睛和本子之间就10厘米左右的空挡。

黄连英看天也不早了准备做饭,今天带儿子报名回来,也没有去工地。天色已经泛着一些灰色的样子,黄连英收了毛衣才发现儿子又趴在那了。

“幺儿,先不写了。天打麻沙眼了,这会写作业会成瞎子的。”黄连英劝着儿子停笔。(麻沙眼,是指一种天气现象,天要黑的那半小时内出现的天气现象)

只是蒋征觉得自己已经快瞎了,本子上的字会自己跑,这是蒋征的感觉。

听见黄连英的声音,蒋征如释重负的放了笔,黄连英也不让他呆在家里面,让他自己出去转转。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性子,这个表情明显是累了。

本子上的字迹是越写月难看就证明了这一点。

黄连英现在没有心情看自己儿子的字,忙着先把饭做好,早点吃饭了再让儿子写一会。

蒋征自己出了门,在自己老妈的注视下写作业基本是一点不敢马虎,总是担心背后突然袭来的棍子。

下楼之后,蒋征才发现原来这个点的天空是这样的,灰蒙蒙的一片和蓝色一点都不搭调,就连草坪上的草都笼罩着一些灰意。

“蒋征,你家还没吃饭安!”

说话的是朱奶奶,基本每次见到朱奶奶要么就是端着什么东西出来,要么就是在打蝇子,又或者是中午的时候在院子里的长凳子上靠着休息。

“还没煮!”

蒋征中气十足的说着,脑袋却看着地上,不停的用脚踢着石头。

“你家吃饭咋个都这么暗,我家这点煮好了,你来我家吃点。”

朱奶奶说着,本就不是一天看见这小家伙一个人在家了,今天看他在草地上转悠就索性叫回家吃一顿饭,5岁多的孩子,天天饿着到晚上8点多才吃饭,街坊邻居的都看着。

“我妈在屋头的,她现在在屋头煮饭。”

蒋征回答着,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有人请自己去他家吃饭。

“哦,今天你妈在屋头安。哪门来我家,我那点东西你拿回家去吃。”

朱奶奶说着转身就向厨房走去,不大一会就端着一个大碗出来了。

“我家还有点油渣,吃不完了。你拿去喊你妈拿去煮菜。记着给我把碗送下来哈。”

朱奶奶说着,主动把碗递给蒋征。小家伙接过了碗也不知道说个谢谢,就往家跑。

刚到门口就喊起来。

“妈,朱奶讲,喊你拿碗倒起,我要把碗送下去。”

黄连英正在厨房洗菜,本就不算大的厨房,黄连英一个人在里面就只能够实现勉强转身。回头看着儿子双手端着一个大瓷碗,碗壁很厚实,应该要不少的钱。

黄连英接过碗,倒在屋子里的一个锑制的盆子中对儿子说:

“你和朱奶讲谢谢没有哦。”

“没有!”

蒋征回答得有些理直气壮的样子,黄连英也气不过来就忙说道

“拿碗还朱奶,记到和人家讲谢谢。”

嘴巴说着,手上却不停顿,几下将碗洗干净了递过去。

蒋征拿了碗又再次回去,这次说完谢谢,才跑回来。

晚上吃饭的时间比以往要略微早一些,但是时间却已经走到了7点多,新

闻联播刚刚播放完的样子。

黄连英又催促着蒋征写字,晚上有着灯光,但是屋子里用的是15w的小灯并不算明亮。

蒋文却是在和宋家的在喝酒,也就是宋莹的父亲,邮电大楼开后门在这边的那家。两人说得高兴就说打个亲家,让蒋征叫这宋山药做干爹。

宋山药喝了酒也就在兴头上,张口就给他取了一个宋家的名字叫做宋波。酒喝得差不多了就看着干儿子在写字,就着酒劲就问他什么字会不会写,见得蒋征在那像大钟摆一样的摇头,就有些气不过。

“儿咯,这些字那么简单你都不会写。”

宋山药说着就要夺取蒋征的笔,见蒋征不主动给,就索性一把抓了过来,顺带连本子一起拿走了。

“过来看到,我教你写。”

这刚当上了干爹就马上有了当爹的风头。

“这个字是多字,嗯~这个字是妙字,咯~”

一边说着,一边写还时不时的发出一些怪声出来。

蒋征有些害怕这个干爹,一脸的酒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时不时的还打个嗝,桌子上是白酒,名字蒋征认识,红色的包装叫“五粮液”。

字写得不怎么好,但是胜在干净,比起蒋征的字迹却是好了十倍不止。不过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写字还不如一个五岁孩子的话,难免会让人生出活在狗身上的错觉。

帮蒋征开了头,剩下的就不写了,把本子和笔递给了蒋征让他自己去写。

蒋征在旁边害怕极了,真担心一不高兴就是一巴掌过来了。刚才喝酒的时候,蒋征看见这个山药发火来着。气势嚣张得紧,一股子王霸之气外露,蒋征就如同鹌鹑摇摆不定。

半哭丧着脸,蒋征就拿着本子到半边开始写字。蒋文和这宋山药也不知是什么酒,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一瓶酒就见底了。没酒了,自己又不乐意出去,兴义这个小城是依山而建的,晚上终究会吹一些风。喝了就吹吹风,基本能喝的人酒量也会舍去一半。

宋山药看着在写字的蒋征,就说道:

“写完没有拿来我看哈。”

蒋征才写了不到5排,听见这个新干爹在叫,就墨迹的递过去。

“嗯,你写这个字,多字都分家了。拿笔来,我教你。”

这大手一挥,就要笔。拿过去一顿的涂改,写好的多字就没了,又让蒋征站在面前,自己捏着他的手写字。

劲道有些大,蒋征还挣脱不开,小手都有些发红了。写了一排多字才算是罢休。

“来,不写了。”

说着就掏了10块钱出来,递过去给蒋征。

“去给我买瓶这个,剩下的钱都是你的。”

话结束就指指桌子上的五粮液瓶子,蒋征就松口气,气氛太压抑了。蒋征拿了钱就出门去,路上还比较黑,从建安公司宿舍楼要路过邮电大楼的宿舍楼,再往前走到那通向麦子丫口的大斜坡上,才会有一个小卖铺,也就是蒋文打电话回家的地方。

小卖铺的对面就是打煤人的地盘,遍地都是煤块和蜂窝煤,只是晚上太黑看不清楚。

五粮液不算太贵,五块钱一瓶。蒋征想着能够凭白的赚五块钱也比较开心,已经计算好明天要买一个新的文具盒了。

到了家,本子也被收起来了。明天不用上课,也就不会催着他早早的去睡觉。晚上宋山药走了以后,已经11点多些了。黄连英用了5毛钱换走了蒋征的五块钱,新文具盒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