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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插上飞翔的翅膀

李新竹

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能够像小鸟一样插上翅膀自由自在地飞翔于天宇之中,越过一座座高峰,掠过一条条江河,一直向前,向前,飞到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永远充满欢乐的另一个世界。当我渐渐地长大,我懂得了那不过是个梦,是个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梦。

我本来有个很美满的家庭,拥有一个善良、温柔的母亲和一个严厉却最疼我的父亲,我那爱的乐园充满了温馨与欢乐。和别的小女孩一样,我是那么天真浪漫。然而,平静的家庭生活却被打破了,在我十二岁那年,我那最最尊敬的父亲在一次车祸中走完了他仅四十三岁的人生旅途,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母亲和我失声痛哭。我们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那天,我站在那里,望着那即将被永远深埋于地下的骨办盒,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我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恶梦,梦醒以后父亲还会站在我的身边然而,我必须勇敢地面对现实,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没有父亲的日子,我和母亲已渐渐习惯,但匐当我翻看那些旧照片时,我的眼睛却总会湿湿的,照片上父亲甜蜜的微笑使我不由联想到许多往事,而我必须坚强,因为我还有母亲,我不能让母亲看到我的脆弱,那样会让她更伤心。我拼命地努力学习,因为只有把成绩单拿到母亲手里的时候,她那枯黄的脸上才会浮出仅有的一丝微笑。够了,哪怕只是一丁点的笑容,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转眼间,我已经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就在我踏入学校大门的时候,母亲下岗了,好在我们的一个亲戚帮母亲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勉强够我们的生活费,随之而来的便是我和母亲越来越拮据的生活。“梦飞,咱把这房子卖了吧,留着钱给你以后上大学。“母亲的话使我心头为之一震,我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然要把房子卖掉,因为那是父亲留给我们母女俩惟一的东西。我知道母亲是出于无奈才这么决定的,她说话时眼中闪烁着泪光和难言的苦楚我是不会忘记的。“不,爸生前好不容易才买了这房子,就算我不上大学,也不能把房子卖掉。妈,你放心,等我有了钱,我养你。“母亲眼中含着的泪花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从此,母亲打消了卖房子的念头,而我为了能让母亲安心,学习更加努力了。

受家庭的影响,我从一个爱说爱笑的快乐天使变成了外表冷漠、对人冷淡的女孩。在同学们眼中,我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又不敢让人接近的人。无论上学、放学我都孤身单影一个人来去匆匆,我感到异常的孤独,我也想拥有知心的朋友,但我没有,我想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愿意和我这样一个冷若冰霜的人交朋友,也许我注定要孤独一生。

他的出现使我的生活突然之间增添了许多色彩,然而欢乐是短暂的,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但记忆却总是甜美的。

他叫蓝翔宇,在高一下学期转到我们班,当时我就觉得他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健康的朝气。他凭着英俊帅气的外表和优异的成绩成了不少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我没有想到这个“大众情人“会走进我的生活

那是一个下着细雨的午后,教室里只剩下我和他,我很习惯地忙着收拾书包,母亲在家也许等急了。“徐梦飞,能与你同行呢?“他微笑地看着我,轻声询问。我一脸迷惑,他为什么要与我同行?“因为我没带伞!“他一脸无奈地耸耸肩。“那就一块走吧!“我像平常一样,冷冷地说。就这样,我和他撑着一把雨伞,走在了潮湿的大街上。一路上,他不停地说着,说笑话,说童年的趣事,说明星的新专辑总之,他知道很多很多,我静静听着,似乎在听一个久违的朋友倾吐心声。那以后,我们真的成了好朋友,他会给我讲人生的哲理,讲许多伟人的故事,讲他独自一人去探险他爱打球,会吹萨克斯,还收集了不少蝴蝶标本,他送给我许多在长白山拍摄的天池雪景。他的生活丰富多彩,充满生机。我发觉我已经离不开他这个朋友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快乐,能忘记所有的悲伤与痛苦,仿佛置身于蓝蓝的天宇。我跟他说了我的身世,因为对他我已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也只有他能了解我的苦。而更令我自己至今也不敢相信的是,我告诉他,我爱上他了。或许这根本不叫爱,或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我惟一可以确定的便是,我的生活有了他才更有价值。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我只知道爱就要大胆地追求,一个人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如果不去争取,就永远都得不到。况且,爱一个人本身没错,即使这份爱得不到任何的回报,可在我看来,只要让我付出,我就已经很快乐了。我知道我一时的冲动也许会让我与他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防线,也许会让我失去这个惟一的朋友,可我还是用心去赌了一次。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也向我表白了他的心意,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初恋。

我告诉他,说我想插上翅膀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的飞翔,飞到另一个世界,永远都那么快乐。他说那好,他愿意永远做我的翅膀,让我实现想飞的梦。梦中的生活少了一份冷漠,多了一份温存;少了一份悲伤,多了一份欢乐。

我的快乐维持了一年,那天,当他对我说,他不想再游戏于感情般的世界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快乐从此也就结束了。

又是一个雨天,又是那条大街,只有我一个人独自撑着那把曾经记载着许多欢笑的雨伞。突然间,我想起了徐怀钰《纷飞》中的歌词:雨纷飞,飞在天空里是我的眼泪,泪低垂,垂在手心里是你的余味,谁了解,真心的付出换来是离别,我知道,爱过会心碎我的心碎了,被无情的巨石重重的击碎了,再也不可能愈合。我用力把那代表我和他爱情的雨伞扔在一边,任凭细雨打在我单薄的,身上,我望着远方,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真的绝望}了。我知道想飞的梦想终究不能实现,不会有什么翅膀愿意插在我的肩上。

我曾一度恨过他,恨他对感情的不负责任,恨他把一个少女久闭的心门叩开之后便逃之天天,我把对整个世界的恨都发泄到他的身上。不久,他转学走了,至于去向,他没有说。后来,我见到了他的“死党“阿黑,阿黑告诉我他和家人移民去了加拿大,他是怕走了之后不能给我任何承诺,所以才提出分手的,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从我的记忆中永远消失。阿黑给了我他的通讯地址,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把它撕碎了。给他写信又能怎样呢,他再不会回来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再打扰他新的生活!我想象着,或许就在现在,加拿大一栋高楼里正探出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他在远眺,眺望着整座城市,寻找他新的目标。我原谅了他的“无情无义”,原谅了他的不辞而别,原谅了他所有的一切,因为我必须继续我的人生之旅。我回到了我的“黑白“世界,回到了那没有生机。没有活力的乏味的生活空间。

我恨过,恨上苍对我的不公,让我身边的人都离我远去,可是恨又能怎样呢?恨过之后,还是更多的伤感。我必须承认现实,接受现实。

我仰望夜空,我知道我已不再孤独,因为夜空的颗颗繁星会给我作伴,天国的父亲正冲着我微笑,而远方的他不知是否一切都好?不知不觉泪水溢出我的眼眶,但那是充满希望的泪水。

我闭上双眼,仿佛已经插上翅膀飞翔在了天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