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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托遗孤

第52章 托遗孤

“王爷驾到,臣妾有失远迎,请王爷勿怪。”声音平淡,如古井无波。“云妃免礼。云妃好象很不欢迎本王?”

“臣妾不敢。”不敢什么?是不敢无礼还是不敢不欢迎王爷?

朱高煦淡淡道:“昨晚有盗贼闯入王府,抓了一个,跑掉了一个。”

“是么?”又是水波不兴的语气。

“你好象已经知道了?”朱高煦道。

“臣妾早间曾听小翠说起。”

“你不想知道那跑了的小贼是谁?”朱高煦追问。

“臣妾深居简出,不问俗事,是谁都无关紧要。”

“真的无关紧要么?”朱高煦的声音高了起来。

片刻沉默,想是那云妃一时无言以对。

啪!是打耳光发出的重重的声音,朱高煦骂了一声“贱人”,道:“这么多年来,本王对你宠爱有加,本王可以不计你的出身,不计你曾是有夫之妇,你为何至今仍对那个人念念不忘!你说,你对得起本王么?”

一记耳光,换来的是云妃的低声哭泣,没有说话,没有反抗。良久,朱高煦叹了口气,砰地一声,摔门拂袖而出。

丁雨绮好不容易听清个中原由,暗自轻叹:一入侯门身不自由,原来这云妃是朱高煦抢来的,想必昨晚的贼便是这云妃的故人了。眼见朱高煦远去,丁雨绮从横匾后轻轻跃出,推开云妃房门。

内中女人正自伏案低泣,骤然间见一陌生女人进来,笑吟吟看着自己,惊道:“你是谁?”丁雨绮道:“我是来救你出苦海的。”细细打量云妃,但见她不施粉黛,倒是颇有姿色,年龄比自己也不过少了几岁,只是眉宇之间愁云紧锁,显然在王府之中过得并不愉快。

云妃闻言摇了摇头:“谁也救不了我,汉王耳目遍布天下,能走的话,我自己早便走了。”

丁雨绮道:“难道你不想和你心爱的人在一起?”

云妃身子一颤,叹道:“即便见了,那又如何?”

丁雨绮道:“那可不一样……”

就在此时,忽听得外面人声骤起,云妃脸色微变,喃喃自语:“莫非是他去而复返!”

“在这里了,快抓住他!”

“抓住他!抓住他!往哪里跑!”

紧接着传来兵器相交之声和喊杀声,想必闯进来的贼已被发现,与王府的护卫打在一起了。

火光冲天,声音渐近,丁雨绮一把拉住云妃的手:“跟我走!”快步走出,眼前寒光疾闪,三把弯刀劈面砍来。丁雨绮一掌拍出,只道可轻而易举将来人放倒,不料这三个持刀汉子只是一晃,再度攻上。这倒令丁雨绮微感意外:王府中竟然还有这等好手,斜眼看看云妃,却见她左腿轻弹,一记“裙里腿”,将一名护卫逼得退开一步,心中诧异:原来这王妃还是个武林高手。两人对视一眼,各施神通,那三名护卫又岂是敌手?转眼兵器脱手,晕倒在地。

就这片刻功夫,却引来了更多护卫,朱高煦早有防备,在发现贼人踪迹时,已调动人马,团团围住漱玉轩。

丁雨绮不由暗暗叫苦,若在平时,纵是千军万马,那又算得了什么?可是眼下情况大为不同,自己目的不在此,太早暴露自己,接下去可谓进退维艰了。都怪自己太多管闲事了。

火光照耀下,杀声更近,几十个持刀的护卫中,一个面容清瘦、衣染血渍的中年汉子负伤苦战,敌我悬殊,已有些力所不支,一双眼睛瞪着对峙的护卫,眼光中充满愤怒和仇恨。云妃见状大声叫道:“帆哥,我在这里!”清瘦汉子听到声音,精神一振,大吼一声,挥剑再战。

丁雨绮仔细留意那汉子的一招一式,似乎便是天山派的七十二路凌风剑。向那云妃问道:“你也是天山派的弟子么?云妃却无暇回答,腿起掌落处,夺过一把刀,冲开一条血路,奔向清瘦汉子。

两个苦命鸳鸯,终于还是聚在一起,可是,朱高煦却不会给他们机会,拨开人群,朱高煦愤然走出,脸色铁青,恨恨道:“陈克帆,十年前放过你一次,今日,是你自个儿上门送死,休怪本王下手不留情了!”

陈克帆搂过云妃,怒道:“朱高煦,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十年前救你一命,你却夺我之妻,陈某恨不得剥你之皮,噬你之肉,方解我心头之恨!”

朱高煦脸色大变,冷冷道:“你们想做同命鸳鸯,本王偏不让你们如愿!来人,给本王将此人碎尸万段!”

没有群拥而上,出来的只有一人。身材魁梧,巍若铁塔,腰背大剑的骆半天拨了拨两条八字胡,神倨气傲道:“不知死活的小贼,何足挂齿。王爷无须动怒,交给骆某便行。”朱高煦强忍怒火,对这位“神功盖世”的幕僚倒是十分客气:“有劳骆先生了!”

来此之前,陈克帆已抱着必死之心,现下妻子史云娘也见到了,总算圆了多年心愿,凄然一笑,拥着妻子,眼神里充满柔情:“不求同日生,盼能同日死。云娘,咱们来世再做夫妻!”史云娘甜蜜一笑,久别重逢,即便是转瞬必死,对她来说,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丈夫,那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史云娘低声道:“帆哥放心,咱们的女儿在很安全的地方。”

“真的?”自从十年前生离,他日夜牵挂妻女,而今妻子便在眼前,又听闻女儿无恙,心愿已矣,哈哈大笑起来。

死到临头,还如此卿卿我我,直看得朱高煦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大吼一声,骆半天掣剑在手,口念剑诀,重剑犹如万条银蛇,猛向陈克帆噬去。

飞剑未到,凌厉的剑气已逼人眉梢,左右都是个死,陈克帆史云娘心下一横,一刀一剑,孤注一掷,不守只攻,奋力而战。但听得锵锵铁器撞击声响,两人手中的兵器尽被重剑绞成一堆废铁,陈克帆惨叫一声,左臂齐肩而断,鲜血泉涌,差点便晕了过去。亏得他甚是硬朗,戟指疾点,封住穴道,紧咬牙根,才不致痛得倒下。

“帆哥!”史云娘大惊,扑了上去,拦在陈克帆身前。骆半天知道朱高煦对这女人又爱又恨,没有得到他的决绝下令,倒没下重手,只是让史云娘受了点轻伤。

史云娘面若寒霜,恨恨瞪着朱高煦,那眼神冷得简直可以杀人:“朱高煦,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便是,不要为难我的丈夫。”

朱高煦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死到临头,你还这般维护他。罢了!本王便成全你们。骆先生,动手!”

骆半天嘴角一挺,嘿嘿怪笑,重剑再度飞出,剑势如电,直取史云娘。陈克帆实不忍妻子这般身首异处,嘶声大吼:“云娘快走!”忍痛欺身上前,将史云娘一把推开,突觉胸口刺痛,重剑穿胸而过,他冷哼一声,扑倒在地,眼见是不能活了。

“帆哥!帆哥!”史云娘亲眼目睹丈夫死于剑下,不禁肝肠寸断,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