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她余琴央也是千年的花妖,即使没了心就如没有跟般会枯萎,然因她本身的特性以及余池央的内力保护,短时间内并不会出现身体上的异样。
她现在想的是尽快和水牛精确实关系,尽早给夏茗亦做手术。介于手术的风险性,她想好了两条出路,如果手术成功了,那么她和牛彦回妖界,要不结婚要不逃跑,逃到无人知道她的角落去悄悄枯萎。如果手术失败了,那么她就和夏茗亦一起死,反正早晚都是死,陪他一起算是幸福的。
“我们明天就订婚吧,今天你请个假,下午我们去挑戒指,然后去公证,可以吗?”在牛彦面前余琴央向来直接。他要的是她的人,反正心在哪里他根本就不在意,她一将死之妖,没什么好矜持的。
“为了他,你真的什么都肯牺牲。”牛彦双目凝视着她,眼里闪烁着受伤的神情。她心里震了一下,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对他而言她只不过是一个因为占有欲而不肯放手的女人,何至于因她心另有所属而失落呢?前世那个残酷的水牛精再次出现时,虽说滑稽好笑,那也只不过是一场试探性的恶作剧罢了,怎会因被囚禁了两千年而变得多情。甚至她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抢亲那么简单吗?
“你既然都懂,那还说那么多。”她风清云淡的说。对于他暗然的目光当作视而不见。这水牛精在现代扮演的医生,英俊,多才多财,是个不折不扣的钻石帅哥,只可惜她对他天生不来电,更是恩怨一大堆。要走到一起着实太难了。
“好,那我明天就准备请柬,筹备订婚宴的事。”
“订婚宴的事我来忙吧,我希望你能专心的投入手术中。”
“没关系啊,反正也要请了夏茗亦参加我们酒席再动手术的,急什么。”他承认有私心,他想让夏茗亦看看谁才是余琴央选择的归宿。
“我不...答应,你必须得在宴席前给他做手术,反正我们不是都公证了,我又逃不掉。”
“好。”没有拒绝,没有恶言反击。不知为什么他说了“好”,不知为什么他有种怜惜她的冲动,不知为什么他不舍得她伤心落泪,不知为什么…?脑袋里的为什么像浆糊似的搅在一起,越搅越乱,牛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叹气。
想不到他竟也中了那爱情的盅。
夏家别墅里,夏茗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里的花草,时节已快入冬,这里天气依旧暖的像春末的气候,没有寒冷的感觉。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如果手术成功那么是不是说明他和央央的爱情可以有个美好的结局了。
“喂…你…还好吗?”电话那头是余琴央有些犹豫的声音,她在害怕,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后忍不住去找他。
“你在哪,等下我叫司机过去接你。”他眼神望着漂渺的远出,朦朦的薄雾遮住了仍想远探的目光。
“接我?去哪?”
“在哪?”
“在家啊。”冷汗从她额头滑落,怎么就说了呢?她现在见到他只会神智浑乱,会导致那最后的那点内力耗尽的,如果这样,她所做的一切就真的白费了。
冲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发呆,她这只妖转世到现代怎变得如此没用了!啊,老天爷啊!你这不是在抓弄人么!
“哎,大叔,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余琴央笑咪咪的讨好来接她的司机问。
司机却只是淡淡的说:”夏家。”
夏家?这什么意思啊?去夏茗亦的家,意思是说她去那里不仅可以见到夏茗亦,还大有可能见到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嫂,以及他们那些佣人!
“大叔你停车停车。”她才不要去那里呢。余琴央急的拍着车窗和司机的肩膀,见他没反应,再叫:“停车,停车啦!”
“小姐很怕去夏宅吗?”司机并不理会她乱拍的手,转开话题。
“讨厌?我不讨厌啊,我又没去过。到底是去干嘛嘛?”
“少爷应该是决定了后天的手术了,有话跟你说。”
跟着司机大叔走在夏家夸张的前园的石板小道上,余琴央不得不惊叹,这就是有錢人的奢华生活啊。其实夏茗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要不就是帝王之家,要不就是富二代,只可惜…
哎!她甩甩脑袋,试着把那些不该忆起的记忆甩掉。说来也好笑,前世,他半人半鬼,今生,她半人半妖,多滑稽的两个人被多滑稽的缘份所牵拌啊!
“你在那里愣什么?快点进来。”不知什么时候夏茗亦已站在门口,不耐烦的催促着她。
“啊?”她的神志没能及时反应,看着他那张尽乎完美的俊脸,呆呆的。微风吹着他额前的薄留海,他身上只是随意的套了件简单的纯白衬衫,然后是纯色的牛仔裤,像一个王子,靠着门栏冲着她微笑。
“笨花,回神啦。”夏茗亦实在是佩服她,堂堂一个千年花妖居然对着他傻笑,还留口水,忍不住朝她脑袋落下一记暴粟,好唤醒这花痴。
“呵呵呵…”丢脸啊!哪里有地缝?哪里有?她不要见人了!
在他好玩的眼神里余琴央窘得想找个地缝钻了。奈何这豪华的奢侈品住宅哪有地缝可找。她回过神正想上前迈步,却突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夏茗亦眼明手快一个箭步过来将她抱个满怀。
余琴央靠在他胸膛上努力的吸气呼气。
“央央,你怎么了?”夏茗亦搂着怀里的人,心疼道。他后悔了,后悔不该懦弱的跟她分手,可不分手又能怎样呢?
“没,没事
“…水…”
好像是初次在萝哩卜唆相遇的情况,不同的是,现在夏茗亦一大家子人都在盯她一杯一杯的不停往胃里灌水。
“呵呵…不好意思,我刚刚好像中暑了,让你们担心了。”这是客套话,看他们的眼神除了夏茗亦均像在看恐龙似的,她的形象…尽毁了!
“好点了没有?”夏茗亦不顾家人都在场,温柔的帮她擦着遗露在嘴角的水滴,余琴央顿时傻眼。这小子,秀恩爱也别选在这个时候啊!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火辣的,估计跟煮熟的螃蟹没什么两样的了。
“我说你小子,别光顾着秀恩爱了,到是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啊。”一个好听的声音打破余琴央的尴尬,她感激的寻找发声源,却不然碰到那人的刹那,冷汗。看他眼里的玩味,她真是恨的牙痒痒!敢情她那个帅帅的上司经理是夏茗亦的老哥来的!还有那助理,亲昵的坐在他哥旁边,不用说啦,是夏茗亦的嫂子。
“是啊亦儿,这位小姐…”夏茗亦的母亲到是和谐可亲,可是看她的眼神冒似对她不怎么满意,至少如果茗亦喜欢这女孩,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的。看她刚刚喝水的模样像头恶狼似的,她可受不了。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么就说啦。她,余琴央,我的未婚妻,爸妈以后的第二个儿媳妇。”夏茗亦像是在郑重声明。余琴央不解的看着一脸严肃的他,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夏茗亦的父亲听到这,一直埋着看报纸的头抬了起,微怒道:“胡闹!”
而他老妈更是夸张的从沙发上跌下来,一双眼睛瞪得出奇大,心想,这小子怎么可以这样吓他妈妈呢?罪过罪过啊!
“别跟我说那些什么门当户对的事,我非她不娶!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们说下,我已经决定了做手术。如果死了我和她分手,如果活过来了我们就结婚。”余琴央听着他不容抗拒的话语,眼底闪过忧郁。
她不知道有没有命中注定这回事,但她知道,不管是前世的冲动,还是如今的小心翼翼,他们始终无法相守到老!
夏茗亦,只求你不要怪我太自私,我无法承受你再次从眼前消失不见。所以,千万别怪我!
践踏着夏家花园里的小花小草们,两人玩的不亦乐乎。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啊,他家这园子除了走道就全是草了,不踏那难道得用飞的?!
“这…”余琴央停止脚步,激动的看着花园的一角,泪水在眼框里打转。虽然那些花草已然凋谢的不成样子,可是她还是看出来了,那是一片准备迎接冬天的郁金香,可惜今天的冬天却迟迟不见踪影。
“这是三年前种的。当时也不知怎么突然想种郁金香,不过现在知道了,为了遇见你。
”夏茗亦把她搂进怀里,淡淡的笑。
“我们…”想提起之前说好了的分手的事,却又不忍心,怕他受伤,更怕自己会哭,她把手环过他的背,轻轻的说:“今天在你爸妈面前你说的话,可当真?”
夏茗亦松了拥抱,手扶着她的头,正对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真的。我们约定好了,如果我回不来了就分手,如果我回来了就结婚。”
她没有作答,给不了的承诺要如何去坚守?而他却当是默认了。
“今晚可以陪我吗?”夏茗亦开口。他要记住这个女孩,即使死了也要记住。
“晚上?这样子不大好吧?你爸妈…”
“小丫头你想哪去啦。”他伸将她揽进怀里,食指宠溺的刮了她鼻子一下,”我是让你陪我说话,不过你不想说话的话,那咱们当然也可以提前把洞房给办啦。”他坏坏的笑,故意逗她。
我的天啊!我思想怎么会这么不单纯捏。羞死了!心里想着,余琴央把头埋在他胸口里。红扑扑的脸蛋,烫乎乎的耳朵,小鹿乱撞的胸口,我无可救药了!
“你说好不好?”继续戏她,夏茗亦凑她耳根那里哈着气,被弄的酥酥麻麻的余琴央赶紧抽出他怀里的脑袋,谁知中计。夏茗亦的双唇冷不防的攫住她软软的双唇,而她在愣然中,任其放肆的吸允。
好久,她喘着气推开夏茗亦,不满道:“不是说话吗?”妈呀,快窒息了!
“我们是在说话啊,用嘴巴。”夏茗亦坏笑着逼近她。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余琴央一边往后退一边瞪着他,“我要叫非礼了!”
“哈哈…”夏茗亦被她紧紧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余琴央的火气从脚底直串上云宵!
“夏茗亦,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嘴上这样喊,却没有实际行动。如果真发火,恐怕他撑不住。
晚上,她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便睡着,夏茗亦抱起她往卧室走去,这丫头最近好像轻了好多。
第二天早晨,余琴央迷糊的睁开眼睛,正想伸个懒腰时发现腰被什么东西缠着,动弹不了。咋一看,夏茗亦的脸近在咫尺,睡得正香。
手术室的灯一亮就是两个小时,夏茗亦是两个小时前被推进去的,现在医院走廊上格外的安静,安静得让每个人的心都感到刺痛,或轻或重的。
想着和牛彦的协议,想着夏茗亦的约定,余琴央悄悄离开了走廊。
她一直呆在医院的角落里,可以看到夏茗亦,而谁也不曾发现她的身影。
“喂?”
“他没事了,手术很成功,你的心将会给他活下去带来更大的力量。”
她愣愣的听着牛彦的电话,思绪僵硬般,无法思考。
他都知道了!他知道那个捐赠心脏的人是自己!可为什么?
“你…”
“过几天我们就举行订婚宴吧。”也许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明知道余琴央欺骗了自己却依然可以镇定的将手术完成。
“牛彦,谢谢你。”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即使是通过电话信号传播的。
几天以来,余琴央都不曾正面地去医院看夏茗亦,只是到走廊那里偷偷的瞄瞄然后走开。她现在是牛彦的未婚妻,因为他出乎意料的在知道真相后依然遵守承,她怎么能毁约。
她的身体慢慢出现体力不支,头晕等现象,牛彦总是细心的倍加呵护,她开始不明白自己对牛彦而言充当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央央,穿上礼服的你真是美呆了!可是我搞不明白,你之前不是喜欢夏茗亦吗?怎么突然要跟牛医生结婚啦?真是的,被你捷足先登了!55555偶滴彦彦呐…”聂筱翊一副哭丧的样子在一边闹,余琴央知道她喜欢牛彦,而聂筱翊知道牛彦爱上了余琴央,面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即使不甘心也只能祝福他们啊。
“小姐,今天是我大喜之日,你这副尊容,估计别人会以为我抢了你老公了。”余琴央笑说。
“啧啧啧,说到重点上了,不知道夏茗亦知道了你们在订婚会不会发疯。”她是唯恐天下不乱,哪壶不开提呐壶。
正在余琴央不知该怎么接话时,救星出现,牛彦椅在门口,笑咪咪的说:“两位美女好了吗?客人都到了噢。”
他在笑?她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笑,其实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犀利的目光因为眼睛眯成一条线而格外迷人。
“走吧。”挽起他胳膊,走了出去。他们身后的聂筱翊呆呆的愣在那里。原来他真正笑起来是这般可爱,只可惜那笑容只属于琴央,而自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他的朋友,仅此是朋友而已。
宴会请柬是牛彦发的,余琴央知道他不会笨到去邀请余一定参加,可她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把夏茗亦给请过来了。估计也不是请的,夏茗亦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是无法出院的。
余琴央望着门口四出张望的夏茗亦,只觉心纠结的快要无法呼吸。她攀住牛彦的手臂,艰难的说道:“拜托你,别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心是我给的。”而笑迎着往他们这里走来的院长的牛彦,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筱翊,帮我把茗亦支开,他的病还未康复,我怕他会伤上加伤。”她把聂筱翊拉到一边,说:“如果他问什么你说不知道就可以了。”
聂筱翊虽不解但还是照她说的做了。迎上去拉着夏茗亦离余琴央最远的角落拽去,边把酒塞到他手里边说:“好开心,你也来呐。咱们喝两杯哈!”完全忘了他现在是不可沾酒的病人。
“央央呢?”夏茗亦并没有理会她。
“她啊,我不知道她哎。”做坏人真不好玩啊。
“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吗?”疑狐的眼神。
“呵呵,不知道。”机械性的不知道。
“那那里站的是谁?”他眼里满是怒火,聂筱翊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椅在窗边穿着礼服的余琴央,心虚的低下头不在作声。
央央啊!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家伙眼太尖了,你…自求多福吧!在心里小小鄙视了自己的没义气一下,她灰溜溜的闪出门外。
“余琴央,你怎么解释。”夏茗亦走到她面前,压抑着怒火说。真是可恶!说好手术成功他们就结婚的,可现在呢?她在干嘛?在为自己成为了牛彦的未婚妻而庆祝。
女人难道真的可以如此无情吗?
“先生,我看你有伤在身,动怒对自己身体可不好。”她风清云淡的喝着酒。
“先生?你好像很健忘,我们才多久没见称呼都变了啊。”或者说妖都是无情之物。
“我…”没有任何预兆,她只觉得心空空,身体的血液被抽空般摊在了地上。
本以为一切过后会变得安静,她余琴央会悄无生息的离开这个世界,只是那一晕厥惊动了太多的人,当她从一个美丽的女孩,在夏茗亦的怀中慢慢变成一朱尽乎枯萎郁金香的整个过程,已被宴会的大部份人收入眼底。
当一声“妖怪”尖锐响起时,也就代表余琴央的身世不再是个秘密。
然而也刚好是在事发不到五分钟,几乎在余琴央一千多米范围内的通讯信号和所有电子用品一率失灵,当然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万妖国女王的杰作。在余琴央失去心脏的时候她便出现了,也刚好听到了丫丫和豆豆的对话。或许她终究是逃不过这个命劫吧!无论今生和前世,她和夏茗亦除非有一人牺牲,否则定有事要发生,而这个事的祸根依旧是牛彦。
牛彦是个必然存在的人,前世他犯下大罪,那是先人都不可预知的。然而今世,牛彦没有错,错就错在夏茗亦患有先天性难治愈的心脏病。
“我们回去吧,你和他本有三世的缘份,能不能相守就看下一次的轮回了。”万妖国女王站在余琴央床边,轻吐着话语。
“你不怪我了吗?”
摇摇头,她手一挥,房间里瞬间空荡荡的找不到一丝气息,而在余家,正和余一定争吵的余池央和牛彦也瞬间消失,只是墙壁里回荡着女王的声音。
“已成定局的事就别在争谁对谁错了。剩下的事希望你能够处理好,别让张天师对你失望。”
所有见过余琴央晕倒的那一幕的人,那片刻的记忆在他们消失的瞬间,都变得空白。
梦中醒来的夏茗亦,揉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足的笑容浮上脸庞。早晨的阳光照在落地窗上,被窗帘挡住,“唰”的窗帘被拉开,夏茗亦用手挡挡眼睛,避免被晒伤。回忆着昨晚的那个梦,梦里的主角不是他自己,因为前世梦里的男主角是半人半吸血鬼,而女主角死去的这一世女主角是...半人半妖。
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所以他很肯定,梦里那个和他长得极相似的人绝不是自己。
朝阳照在悬崖上那朱已然枯萎的郁金香发黄的叶子上,忽地缈缈青烟升起,那个灵魂窜入了属于她生存的轨道。
两世姻缘,散得这般淡然吗?
爱情这东西,靠的是最初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挥一挥衣袖,眨眼间也就一次日落日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