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尘埃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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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孤雁离群

妈妈自从回鞍山后,人瘦了好多,也不多话,遇到事情的时候脑袋里转得飞快,尽量不让事情和麻烦找到自己的头上,也阻止我调皮捣蛋,避免让爸爸难做。

剩下的奶奶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难听的、不难听的,都能过得了妈妈的耳,妈妈统统不放在心里,只默默地煎熬着等待着离去的日子。

我也尽量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尽力不给妈妈生事儿,如妈妈一样算计着自己飞出去的那一天。

从医院里回来,妈妈就和小弟弟住在一个床上了,爸爸仍然和叔叔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仍然和叔叔挤着盖同一床被子。

我现在都很纳闷,奶奶能急着找人在短短的几天里打了一个立柜,为什么就不能想办法再弄一床被子呢?毕竟爸爸和叔叔挤一床被子,两个人都是要受冻的,难道奶奶就不关心这两个儿子的身体健康吗?而立柜和被子那个更贵、更容易得到,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哎,奶奶的逻辑法则真是让人搞不懂。

所以,没办法,我在妈妈那里得不到庇护了,就只能在她们的极力劝说下勉为其难地和奶奶与姑姑一起将就一下挤上了她们的双人床。

和她们睡在了一起我才发现,奶奶她们也并不像我当初认为的那样吓人,那样的让人害怕。

奶奶只不过睡觉时发出的呼噜声挺吓人的让我睡不着,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动作欺负我。何况她睡着时闭着眼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就不会再难为我了。她们总不会故意半夜里把我叫醒折腾我吧。所以,我还在担心什么呢?我也就慢慢地大起了胆子,安然地坦然地睡在奶奶身边了。

终于,妈妈的月子结束了,奶奶也知道妈妈和爸爸离鞍的日子不远了,就又开始算计着妈妈和爸爸的下一步行程了。

有一天,我听到奶奶和爸爸在厨房说:“你们都已经生下了大儿子了,咱们老刘家有后了,也该上你爸爸那儿走一圈了,让你爸爸知道也高兴高兴!”

爸爸一听,立刻婉言拒绝着奶奶的建议,道:“还是算了吧!孩子还太小,禁不起这么长的长途旅行和折腾!等孩子再大点儿再说吧!我一会儿就写信告诉爸爸,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奶奶一听,直接就火爆的脾气暴跳如雷道:“告诉什么?直接去!给他个惊喜不好吗?让他那面的老婆子也惊吓惊吓!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让你妹妹买火车票,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

“妈,不行!孩子还太小了,这大冬天的,折腾感冒了可怎么办?再说,桂香刚刚出月子,那还有体力跑那么远啊?”爸爸不住的哀求道。

“什么体力不体力的?那骡子和马,生完小马驹就能满地跑了,她都养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养好赖谁?有困难她自己解决去!”奶奶绝对不依不饶地说。

“妈,这一趟我们真不能去,桂香抱着个小的,我还得抱着个大的,不能照顾得那么周全,病了什么的都不是你想看到的吧!”爸爸仍然坚持说服自己的老妈放弃她这个荒谬的想法。

奶奶放软了声音带着哭腔恳求道:“你就替我去看一看你爸爸不行吗?我就非要气气他!谁让他又娶了小老婆?告诉他,咱们也有后了!两个孩子抱不了,是不?正好扔家里一个!英英这两天也不怕我了,我看正好跟着我,也让我教一教她怎么为人处事!”

奶奶这一边软中带硬地胁迫,又一边强行地安排了家里的一切,直接把我也安排了进去。

“怎么?你还要我们把英英留下?这不行!”爸爸一听奶奶又要把我留在鞍山,立刻出声反对道。

“怎么不行?谁家不都是奶奶带着的?就你们手拿把掐,就像真能带出个天王老子似的?我看啊,照样没出息,到现在连个好听话还都不会说呢,以后这社会,嘴巴不甜点儿能行吗?”奶奶一看爸爸极力反对,态度更强硬了道。

爸爸一看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大,主动放缓了声音恳求道:“妈,我倒不是怕您带,就是我已经跟英英说好了,要抱着她的小弟弟带着她回宁夏的,我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与一个孩子,有什么说话算不算的?又不是大人,还真把她当大人看了?从小就这么宠着她,都被你们惯坏了!这回到我这儿,我倒要拧一拧她这个脾气!”奶奶不但不认同爸爸的话,还出言教训道。

爸爸一看奶奶的心是铁定了,气得后来就不再言语了,进了屋里,和妈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妈妈一听立刻就炸锅了,厉声说:“刘天一,什么事儿我都能依着你,忍着你妈,但就这事儿不行!英英绝对不能扔在鞍山,我必须带她走!”

爸爸重重地点着头说:“我也这个意思!”

奶奶在门口偷听了爸爸和妈妈的话,知道事情有些棘手了,真要是两人都不听自己的话,那自己的计划可不就要泡汤了?

想来想去,奶奶想到了一个人,正是爸爸的同学何纯正的姑姑,她也在鞍山,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因为同为学生的家长,和奶奶家处得好像还不错,一直有往来,要不奶奶也不能想起她来了。

奶奶偷偷地离开了家,正好也认识何姑姥家,就去找何姑姥帮忙了,求她帮着自己在儿子和儿媳面前说几句好话。

妈妈和爸爸都没想到何姑姥能来管这个闲事,但是何姑姥已经被奶奶请进门了。

爸爸还是对何姑姥心存敬重的,以为她作为长辈又是一名老师,说话至少会公正些,讲良心些,那样说不定还会让奶奶收回成命?所以,何姑姥的到来爸爸起初是高兴的,心存侥幸的。

可是,没想到,何姑姥在路上不知道听到奶奶说了什么,只知道她一进门就一通语言上的炮轰,把自来语言上就不占优势的爸爸说得没电了,又把妈妈的坚持讽刺得一钱不值,她不但完全赞成武汉之行,而且也完全赞成将我留在鞍山。

这场争斗就像在法庭上的对决一样,一个看似公正的外来人(就如同证人)真的就能影响了整个事情的格局和走向,奶奶深谙此道。

所以,妈妈和爸爸不同意带着刚刚出生才满月的弟弟长途跋涉去武汉作闹的计划泡汤,妈妈和爸爸不同意把我一个人留在鞍山的计划也破产了,在奶奶面前,爸爸和妈妈完败,惨淡收场。

就这样,在那一天的清晨,在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妈妈抱着小弟弟,爸爸就是不敢到奶奶床上抱起我,甚至叫醒我,他们就这样踏上了南去的列车奔往武汉去给奶奶出气去了。

就在那一天,我的噩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