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顾子熠一言不发,并且时不时望向窗外。
这个时间马路上没有那么多车,比白日里多了不少悠闲,只不过,他的表情并没有因此而有一点放松。
下车到了医院直奔住院部,沈靖跟着顾子熠上了七楼,却见他找到病房之后在门口踌躇了起来。
“进去吧。”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靖口中安慰道。
能让顾子熠这么上心这么在意的人,恐怕也只有......沈靖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一时间,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忐忑。
推开门,本是靠坐在病床上的人有些惊讶地转过了头,与刚进门的顾沈两人看了个对眼,六目相对许久,那人终于叹了口气:“你妈还是告诉你了。”
一向满面慈祥笑容的老人此刻笑得有点勉强,抬手拍了拍床边,示意两人走过去坐下。
顾子熠没动。
“姥姥,您吃过晚饭了吧?”
问话的是沈靖,见顾子熠没反应就先开了口,同时从身后推了一把顾子熠。
“吃过了,吃过了,”老人笑了笑,爬满皱纹的眼角更添和善,拉过走到近前的沈靖的手,“小靖别站着了,快坐下。”
沈靖依言坐下,抬眼看向顾子熠,对他使了个眼色。
顾子熠有些无言,但明事理的他也知道就这么呆着不好,便也走过去,在老人旁边坐下,沉默半天,终于开了口:“什么时候动手术?”
“小靖啊,你看你,平时多吃点,长长肉,别总这么瘦......”
老人正说着,但被顾子熠打断了,言语透着无奈:“姥姥。”
眼见着无法糊弄过去,老人只得安抚性地拍拍沈靖的手,回答顾子熠道:“明天。”
“行,这几天我陪您。”
“我有你妈呢,你一大小伙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呆这儿碍事,还是该回去上课回去上课去。”老人摇了摇头。
沈靖知道,姥姥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顾子熠为她担心,也知道,姥姥让顾子熠别留在这儿,是怕顾子熠明天看了她那样子心里难受。
想必顾子熠也明白。
平常话多到总被沈靖嫌弃的顾子熠此刻彻底噤了声,一声不吭地就那么呆着,对于旁边沈靖和老人絮家常也并没有搭什么话。
俩人倒像是倒了个个儿。
又待了那么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顾沈二人就被姥姥以明天还要上课为由赶出了病房。
医院长廊上的不少灯被人关掉了,走起来倒也与一般时刻有所不同,或许,这份不同还有心情加成的因素在内。
沉重。
“明天我帮你打掩护?”沈靖想了想,还是对顾子熠说了。
顾子熠了解他沈靖没错,然而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怎么说,再是不怎么留意的甚至有点烦恼的家伙,多少也会有许多了解。
再者说了,这次对象还是顾子熠他姥姥。
顾子熠家里老人去的早,那一辈仅剩下的也就是姥姥一人,且贯穿整个童年的父母吵架过程中,给顾子熠最多温暖的,还是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