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晌,赵福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应当仔细着些,不该让他们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致使贼人借机进入。”
说完后,赵福不安的看着宋晓五。
打从相识那一刻起,宋晓五一直都是以温润聪慧的形象示人。
对待一众工人也十分和善,还从未有过如此凌厉的时候。
闻言,宋晓五重重叹了口气。
“福伯,有些东西,避无可避,而你该做的,是及时止损,倘若你发觉不对后,及时控制客人,不叫他们看到尸体,火锅店还会这般大乱么?”
“不会。”赵福低垂着头。
当时事态严重,他瞧见尸体后,也彻底慌了,哪里还顾得上想那么多?
“现在知道错哪了么?”宋晓五语气尽量平缓。
赵福点头:“知道了。”
“罚一个月的工钱,你若是无法接受这个处罚,大可直接离开。”
宋晓五这话,是宣判也是试探。
如若赵福走了,那便罢了,但如若他不走,她日后就好好栽培。
“是,我今日便会将工钱上交给账房先生。”赵福的态度十分谦逊,面上的愧疚也清晰可见。
显然,对宋晓五的处罚,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火锅店的损失,他有一半的责任,出了这样大的事,火锅店很难不会因此没落。
若真是如此,那他……
“宋掌柜!”赵福思虑良久后,还是开口了:“眼下尸体一事对火锅店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往后咱的火锅店会不会……”
说到这儿,赵福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此事我心中已有决断,会想法子的。”
话虽这么说,但宋晓五又能有什么办法?尸体出现在后院井边,不少人都看到了,难免会有人觉得膈应,从此不愿上门。
这是既定的,铁一般的事实。
她能做到的,也只有最大程度的止损和笼络能留得住的客人。
当务之急,衙门那得尽快破案。
否则,火锅店无法洗清嫌弃,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
“宋掌柜,对不住了。”赵福说着,朝宋晓五鞠了躬。
此刻心中已是无比悔恨,宋晓五一介女子,尚且那般镇定,他也算是活了小半辈子了,竟还不如一个女子通彻。
“你先出去吧!我要好好想想。”
宋晓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只觉得这事无比棘手。
“嗯。”赵福点点头,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门。
宋晓五呆坐了许久后,突然站起来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尸体已经被衙门的人搬走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尸臭味。
宋晓五走到尸体放置的地方,仔细看了很久。
凶手是怎么把尸体运送到这地方来的呢?
后院的门外是一条街道,居住的人不在少数,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尸体搬进来,总不会没人看到。
那他,是用什么东西藏尸的呢?
想着,宋晓五目光落在沙土混迹的地上。
突然,她注意到地上有一快很小的碎布,凑近一看,这哪是什么碎布?分明是麻袋上的一角。
如此说来,凶手是将尸体装进麻袋后,抛尸在此处的?
宋晓五想的入神,突然右肩被拍了一下。
饶是青天白日,但宋晓五还是不可抑制的被吓了一跳,她猛地回头,就看到了吊儿郎当的李雁。
见是他,宋晓五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想弄死他的冲动,蹙眉问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啊!你怎的这么倒霉,这种事都能被你遇上?”
李雁一开口,果然没什么好话。
宋晓五:“……”
见宋晓五不说话了,李雁后知后觉他的话有些重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宋晓五瞪了李雁一眼,他是有意的,她知道!!
“你在这儿做什么?不害怕么?”
李雁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调转了话头。
“在想凶手。”
“咳咳咳!”李雁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此事与你有何干系,查案自有衙门的捕快,你跟着凑什么热闹?真当自个儿样样全能了?”
果然,不管什么话,从李雁口中说出来,总是那么不中听!
“李公子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请回吧!”
宋晓五干脆利落的下了逐客令,她实在不想和这么个聒噪又没脑子的人继续对话了。
“别啊!我留在这儿,兴许能帮上你呢!”
李雁立即表示抗议,道。
宋晓五微微挑眉,指着地上那块残留下的麻袋一角,问道:“那你倒是说说,那是什么!”
李雁顺着宋晓五所指,看向了地面。
似乎看不清楚,他竟还蹲下,将麻袋一角捡了起来:“这个……”
“那个许是凶手装尸体残留下的。”宋晓五好心的提了一句。
闻言,李雁猛地将东西甩了出去,那力道,恨不得将胳膊给甩下来,转而他怒视着宋晓五:“那你不早说?”
说话间,手在衣裳上蹭了蹭。
宋晓五:“……”
“李公子,看您也看完了,回吧!”
宋晓五叹了口气,说道。
“那是装粮用的麻袋,我见过。”
李雁来晃悠了这么久,总算是说了句有用的话。
宋晓五的眼神陡然变化,道:“你怎知道?”
“我爹好歹也有那么多产业,有一两家粮店,不奇怪吧!”
宋晓五道:“你对镇上的粮店可有些了解?”
“那当然!”李雁刚欲自夸,却见宋晓五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后门前,回过头来看他:“你不走?”
“走。”李雁赶忙跟上。
宋晓五关上门后,先四下看了看,道:“你先带我去最近的粮店。”
扛着那么重的尸体,凶手必定走不远。
所以,很可能抛尸的凶手就在附近!
“你不会真要查案吧?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性子怎的这么野?你……”
李雁喋喋不休的在宋晓五耳边嗡嗡嗡。
宋晓五顿住步子,蹙眉看着他:“你要想跟着,就话少些,不想跟就赶紧走。”
“好好好,我不说便是。”李雁瞥了宋晓五一眼,满脸的不情愿。
“走哪?”宋晓五侧头看着他。
李雁抬头看了眼,指着右边的方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