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旦前夜,曲宋儿、牧璋以及牧老将军等人齐聚。
辞旧迎新,本该是欢聚喜庆的一日,只是四人齐坐,皆十分沉默。
牧老将军一生戎马,为大周国奉献所有,骤然辞官在家,哪怕已经过了半月有余,但依旧不适应的很。
目光阴沉,心事重重。
牧夫人脸色更是难看,她亲自出面,将李氏赶走,结果牧璋与她大吵一架不说,李氏当日就被寻了回来。
更何况,牧老将军视她如无物。
反倒是和府中几个徐娘半老的贱妾整日混在一起。
曲宋儿与牧璋不欲参与,也不想说话,只自顾自的吃。
沉默压抑的气氛令一众下人瑟瑟发抖,生怕稍有不慎,便惹火烧身。
良久,牧老将军开口了:“近日朝堂之上纷争如何?”
“与从前无异。”牧璋夹菜的手一顿,看向牧老将军。
这么些天,他爹还是头一次提起了政事。
“皇上可还有为难你?”
牧老将军斟酌了许久,却也没问出心中所想。
牧璋摇头。
“嗯。”牧老将军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
大周国已经不在需要他了。
牧老将军的心思不难猜测,牧璋很清楚,却也没有办法。
皇上忌惮牧家声威,早存了削弱牧家的心思。
他爹的交付兵权的做法,正合皇上心意。
饭桌上,除了曲宋儿与牧璋后,其余二人都没什么胃口吃。
“爹,娘,我和宋儿先回去了。”
吃饱喝足,牧璋放下筷子,说道。
“嗯。”牧老将军摆了摆手。
牧夫人闻言,欲要说些什么,但对上牧璋寒冰般的眸子,终只是动了动唇,却不曾说什么!
牧璋牵着曲宋儿离开了。
“我吃好了。”牧老将军放下筷子,神情冷淡扔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牧夫人捏紧了筷子,扫了牧老将军一眼,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最终落在牧璋与曲宋儿紧牵着的手上,眼中隐约可见渴望。
直至牧璋与曲宋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牧夫人才收回了注视。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只留她一人还坐着。
牧夫人夹了块肉,塞进了嘴里,机械般的咀嚼着。
“夫人,饭菜有些凉了,奴婢差人给您热热吧?”如月小心的询问道。
然而,牧夫人只不停的夹菜送入口中,并未搭理她。
如月静默了片刻后,退后一步。
这夜,牧夫人一人在小厅坐了很久,也吃了很久。
另一边。
曲宋儿与牧璋回了竹苑。
牧璋还有些许小事要处理,拐去了书房。
翠儿和玉芙陪在曲宋儿左右,眼瞅着牧璋走后,玉芙隐有些兴奋道:“小姐,您方才看到夫人的脸色了么?”
“嗯?”
曲宋儿侧头。
玉芙吐了吐舌头,稍微收敛了些语气:“自从老将军辞官之后,夫人整日阴沉的厉害,下人们都怨声载道,依奴婢来看,夫人就是活该。”
“玉芙!”不等曲宋儿回话,翠儿先斥责了她一句。
玉芙还欲出口的话顿了一瞬:“我这是据实相告。”
“还敢说?”
翠儿瞪了玉芙一眼,这丫头,若不是小姐疼她,光是这张嘴,就要吃大亏。
曲宋儿瞥了玉芙一眼,道了一句:“莫要嚼舌根了。”
玉芙终于闭嘴了。
很快,牧璋将事情处理好后,便回来了。
曲宋儿洗漱完毕,换了一袭红色衣衫,抬头便瞧见牧璋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回来了?”
曲宋儿下意识的扬起一抹笑意,紧走几步至牧璋面前。
牧璋伸手环住她,笑着说道:“你穿红色真好看。”
曲宋儿踮脚凑在牧璋耳边,轻声道:“专门为你穿的。”
“是么?”牧璋喉结滚动,眸光一暗。
曲宋儿点头,下一瞬便被牧璋打横抱起。
半炷香后,翠儿等人欲要进门收拾,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
翌日。
曲宋儿睁眼,便看到了牧璋。
她摸了摸牧璋明显消瘦了些的脸庞,声音带着刚醒的温润:“何时醒来的?”
“有一会儿了。”牧璋倾身在曲宋儿额上落下一吻:“还睡么?”
曲宋儿摇头:“不了。”
说着,她动了动身子,然后就看到牧璋神情一变。
于是……二人又在床上腻了很久,才堪堪爬起来。
曲宋儿起身梳洗,翠儿道:“夫人原是邀您和姑爷共用早膳的。”
闻言,曲宋儿一怔。
现在……都快用午膳了。
“无事。”牧璋随意摆了摆手。
待曲宋儿换洗妥当后,牧璋搬了个凳子坐在她面前:“前些日子我特意学了描眉……”
曲宋儿微微挑眉:“你同谁学的?”
“书上。”牧璋回答的一丝不苟:“且是在我身上练习的。”
曲宋儿噗嗤一声笑了,道:“好。”
牧璋郑重的执起了青黛,悉心的为曲宋儿描起了眉。
曲宋儿甚至能感受到牧璋微颤的手,一想到牧璋从来都是提刀上阵英勇无敌,如今却手执小小青黛还不停发颤。
她就有些忍俊不禁。
随着愈发精细的描绘,牧璋如临大敌。
曲宋儿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牧璋猝不及防,一时没能拿稳,直接画歪了眉。
曲宋儿:“……”
突然笑不出。
这次,换牧璋笑了,他还从未见过曲宋儿这般囧样。
曲宋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笑!”
“不笑了。”话虽如此,但牧璋笑得更欢了。
曲宋儿:“!!!”
就很气。
牧璋笑了许久,才重新给曲宋儿洗面,继续描眉。
折腾了好大一阵,直到午时,才将眉毛画好。
曲宋儿凑近铜镜,仔细端详后,赞许的点了点头:“还不错。”
牧璋扬起一抹笑意,抱着曲宋儿:“侍奉夫人,自然要做到上乘。”
玉芙、翠儿:“……”
按她家小姐的说法,这又是在吃狗粮了吧?
此类场面虽然日日都会有,但她俩还是无法适应。
每一次,都钻心挠肺的羡慕。
除了羡慕,没什么好说的。
“乖。”曲宋儿转头拍了拍牧璋的头,眉眼弯弯,墨色的瞳孔里只余牧璋一人。
牧璋条件反射的吻了上去。
玉芙、翠儿:“……”
她们不应该在这里!
她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