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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烟栀

故事,是从落尘与烟栀订婚以后开始的。

落尘本该是思卿的男人,

至少在思卿看来,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配得上落尘。

可落尘竟然同意与烟栀订婚,

他不仅同意,还很决然。

思卿不懂,落尘为什么会同意与烟栀的婚事,

那个叫烟栀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思卿参不透,

他只知道,落尘曾经对他说过,“一生一世,白首不离。”

这八个字一直烙印在思卿的心里,

在他的灵魂深处。

自从落尘与烟栀订婚以后,思卿每天晚上下班回家,都会坐在阳台上抽两口烟。

每当这个时候,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周围算不上安静,隔壁的夜店小王子这时候刚起床,电视声音开得特别响,

楼下的老张家最近在闹离婚,时不时传来几声吵闹,偶尔还伴有摔摔打打的声音,

楼上的王奶奶倒是安静,可她年纪大了,人也糊涂,总是把垃圾随手从阳台上丢下来,而且总会有一些脏东西飘进思卿的家。

“呼……”

思卿住在五楼,他坐在阳台上吞云吐雾,对周围这一切漠不关心,

对于他来说,人生在世,常伴自己的只有孤独,

既然只有孤独,又何必在乎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呢?尤其是在落尘与烟栀订婚以后,他这样的想法就更为浓烈。

今天的夕阳很美,远山的秋色沐浴着晚霞,

客厅的茶几上趴着一只黑猫,

那只猫才半月大,还没有名字,是思卿从楼下的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它趴在茶几上很安静,一直紧盯着思卿的背影,如死物一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仿佛连它都知道,此刻的思卿不能被打扰,

否则,思卿的脾气会变得很暴躁。

“呼……”

一阵秋风迎面而来,吹来了桂花香,也吹来了一纸情书。

“你还好吗,好想了解你的故事,

我想,你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认识你,

请问,我可以下去找你吗?

我叫烟栀,是江南人,来北城三年了,一直孤身一人。

你要是不嫌弃,明天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我会一直等到晚上八点。”

那字体娟秀大方,从笔力上看,应该是个女人。

情书的开头没有署名,

可能因为写信人不知道思卿的名字?

后边的落款是“住在七楼的烟栀”。

“烟栀,这个名字……”

思卿被这个名字吸引,

因为落尘的未婚妻就是烟栀。

“这个烟栀,是否就是那个烟栀呢?”

烟栀这个名字本就很特别,天底下怎会有第二个这样的名字?

思卿很好奇,也很怀疑,

他好几次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无论怎么看,落款处的署名千真万确就是烟栀。

他没有抬头去看七楼,而是满脸心事的起身,

他回到客厅,把那一纸情书折起来,放在茶几上,用电视遥控器压了起来。

黑猫看到思卿靠近,立刻拱起背,眼睛里满是戒备。

看来黑猫对思卿还不太信任。

思卿不在意这些,他甚至没多看黑猫一眼,

他走进卫生间,看到镜子里自己清瘦的脸,

这张脸上写满了疲倦,

尤其是那双毫无生机的双眼,比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更加绝望,

可他的身体很健康,心理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他最近太消沉了。

他无法接受落尘的背叛,更无法接受的是,落尘竟然会跟一个女人订婚。

如果对方是个男人,他会觉得自己输给了爱情。

可对方是个女人,他无法接受,

他头一次觉得落尘是那般凡俗的男人。

他竟然为了要孩子而放弃了爱情?

“哗……”

他一面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可怜巴巴的自己,

同时,他打开水龙头,听着水声,嘴角浮现出一抹半笑。

这一抹半笑很有意境,

其实他根本笑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所以这一抹半笑,透着一丝惨然,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抹凄凉的半笑。

“烟栀!

烟栀!

烟栀!

呵呵……”

那个叫烟栀的女人,到底是何许人物?

住在七楼的那个烟栀,又是何许人物?

她们会否是同一个人?

思卿嘴里不断念着烟栀的名字,脑海中不断重复这样的问题。

“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她,那……

如果真是她,这对落尘也太不公平了!

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

明天,

对,明天,

明天我一定要去弄个明白!”

“哗……”

思卿打定主意,关掉了水龙头。

“喵,喵,喵……”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猫叫,

思卿这才发现,这偌大的房子里并非只有他一人。

“已经两天了,是不是该给它起个名字了?”

黑猫是昨天才被思卿捡回来的,当时捡回来的时候,黑猫全身脏兮兮的,

思卿很有耐心的帮它洗澡,还在楼下宠物店里精心挑选了猫粮。

黑猫还太小,本来还不到吃猫粮的时候,

可因为条件有限,也就只能将就。

思卿回到客厅,黑猫正在尝试着吃猫粮。

看得出来,它吃的很艰难,但很努力。

或许是思卿一个人孤独太久,看到黑猫这样活生生的在家里吃东西,他这心里竟然莫名感动。

他走到黑猫身后。

黑猫再次拱起后背,但没有逃走的意思,

它显然在赌,赌思卿不会伤害它。

思卿仿佛能够体谅黑猫的处境,他轻轻抚摸黑猫的脑袋,

然后,他又笑了。

这一次,他笑的很自然,很阳光,

在某一个瞬间,他的眼神中又一次绽放出对于生命的渴望。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对了,是家的感觉。

从这只黑猫的身上,他竟然找到了家的感觉。

“叩叩叩!”正当他笑着,门口传来敲门声,“月公子,你的快递!”

是快递员的声音。

月公子是思卿的网名。

他立刻过去开门,“这几天我没买东西啊,是不是弄错了?”

“错不了,咯,这是不是你家的地址,是不是你的手机号?”快递员跟思卿已经很熟了,绝对不会弄错。

思卿接过包裹,上面写着寄件人的名字,

“烟栀?”

看到这个名字,思卿的眉头不自觉蹙在了一起。

再往下看,寄件地址是燕京。

看来不是楼上的烟栀,

也就是说,真的有两个烟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