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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困扰

夜晚,他们仍然可以相拥在一起,

仍然可以享受拥有彼此的快乐,

仍然会忘记生活中所有的不快。

可当夜尽天明之时,他们又会重新回归生活,

回归到没有彼此、忙碌的工作当中。

思卿的职业是编剧,每当他沉浸在工作当中,都不能被外界打扰。

而落尘的职业是某上市公司的市场部总监,在他的工作当中,需要有不断的应酬,不断的与陌生人打交道。

他们的工作性质有很大区别,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感情。

工作之余,他们可以一起谈论工作以外的所有事,

无论是风花雪月,琴棋书画,娱乐八卦,人生百态……甚至是如何组装一辆自行车,如何轻松拧开可乐瓶的盖子……

仿佛只要他们在一起,任何话题都不会显得无聊,

而且,他们的观点总是那么接近。

直到烟栀的出现,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

翌日,晚上8点整。

落尘来到702,他又一次见到了烟栀。

这是落尘与烟栀重逢的第四天,也是第四个夜晚。

这一次,烟栀化了浓妆,

她穿了一身深黑色的职业装,把身体包裹的很严实。

今晚她看上去认真严肃,与昨晚完全不同。

客厅了充满了女人香,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酒气。

“谢谢。”这是落尘见到烟栀后说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谢我?”烟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她侧目看着落尘。

落尘也坐在了沙发上,

他坐在烟栀的左手边,“谢谢你能保持清醒,谢谢你没有像昨晚一样堕落。”

“你可真有意思,我清醒还是堕落,跟你有关系?”烟栀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冷。

落尘不在乎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咖啡好喝么?”落尘问了一句看似无聊的话。

熟悉落尘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个无聊的人,

每当他提出无聊的问题,都是因为他心里很乱。

可他的心,到底因何而乱呢?

烟栀没有思考太多,她放下手里的咖啡,然后将头轻轻靠在落尘的肩上,语气平静的道:“无论咖啡再怎么好喝,喝完就忘了,只有你,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

又是一次露骨的表白。

而且这一次,烟栀保持着绝对清醒。

因为她今天喝的不是酒,而是咖啡。

酒会让人变得糊涂,而咖啡则会让人变得清醒。

落尘相信她说的话,

因为他也一样,

他忘不掉烟栀,

哪怕他深爱的人是思卿,

哪怕他本身的性取向是男人,

可在他的心里,永远都会为烟栀留一个极重要的位置。

他很清楚,这不只因为烟栀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他不清楚的是,在烟栀向他告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仍然很冷。

那根本不是女人向男人告白时该有的表情。

如果落尘看一眼烟栀的表情,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那不是告白,而是一种交代。

她几乎交代了自己的全部,

交代了她的身体,交代了她的未来,交代了她的过去……但唯一没有交代的,就是她的感情。

无论如何,自从那次告白以后,他们两人就发生了寻常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感关系。

他们瞒着思卿,成了彼此的恋人。

白天,他们会互发短信,述说相思之苦,

夜晚,他们会秘密聚会,做一些寻常男女之间都会做的坏事。

这么说吧,自那以后,烟栀就从思卿的身边夺走了四分之一个落尘。

为什么说是四分之一个呢?

落尘的生活向来简单,一半是生活,一半是工作。

在那一半的生活中,本该只有思卿一人,可自那以后,就多了一个烟栀。

烟栀和思卿分割了落尘的生活。

直到落尘答应与烟栀订婚,思卿才彻底失去了落尘……

那他们是从何时,在何地决定步入婚姻殿堂的呢?

他们重逢才没多长时间,难道落尘真能这么快遗忘思卿,这么快将思卿彻底放下?

一切,又得从一个乌龙开始说起。

那个乌龙具体是什么,我们暂且不说。

又是从落尘与烟栀重逢开始说起,

不过这次是从他们重逢后的第19天开始说。

那天北城下了很大的雨,

很多人都因为那场大雨而感到困扰,

雨势太大,人们不能自由自在的逛公园,不能打开窗户看到远山的风景,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约会……

太多太多的困扰。

但那些困扰都太过寻常,

那天,落尘也很困扰,

他下班以后没有直接回富康家园,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见烟栀,也没见思卿。

他一个人去了酒吧,喝了足够多的酒,

那些酒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醉的不省人事,

但落尘平时应酬很多,他酒量惊人,即便在别人看来喝了很多,但其实他仍然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晚上9点39分,他终于回到富康家园,终于去了702,但他跟平时的仪态完全不同,

那天他的领带歪了,他的白衬衣上满是酒气,

他的头发乱了,

他的步伐不再沉稳,

还有他的眼神,也不再坚定。

他看上去有些颓废,整个人透着不安,甚至是绝望。

“落尘,你怎么……怎么会搞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当烟栀开门看到落尘,她震惊无比。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落尘。

“进去说吧。”落尘双眸低垂,他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然后绕过烟栀的身体,步伐迟疑的进了屋。

客厅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烟栀正在煮咖啡,

那是落尘托人从巴厘岛海购回来的猫屎咖啡。

咖啡很浓郁,

落尘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

他尝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很酸涩,

显然,是烟栀泡咖啡的方式错了,

猫屎咖啡不能像寻常的咖啡一样煮法。

不过落尘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微微蹙眉,然后放下手里的咖啡,颓废的躺在沙发上。

烟栀错愕的走到他旁边,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瞧着落尘,温柔的问:“是不是工作不顺,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说出来可以会好一点。”

“我的工作、生活、感情……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很安稳,我有什么可不开心的。”落尘这番话说的很沮丧,

显然,他并没有因此而知足,

亦或者说,他这番话只是自嘲?

“到底怎么了?”烟栀完全听不懂,也完全看不懂。

到底是什么,能让向来坚毅自傲的落尘变成这样?

“我今天突然想了很多,我们刚重逢的时候,在这个屋子里接吻。当时你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你说,果然跟你想的一样,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就因为这个啊。”

“别转移话题,快告诉我,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句话的意思是……”烟栀看落尘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

她的脸色也变了,

她站直身形,转过身去,背对着落尘,

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