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童鹤每天晚上在A课室呆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但是该做的作业一样没做,晚上该熬的夜同样没落下。
周五一早上的课,楚澄好歹清楚自己学生的身份,钓鱼也有钓鱼的样子,即便困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但该醒的时候还是得醒。
童鹤就不一样了,一本书盖脸上就睡得死沉。
毕竟强者的世界,总是孤独而又缺眠的。
童鹤这人被称南中颜值TOP不是没道理的,当他不插科打诨安静下来的时候倒真是一道仿若初恋的风景。
比如现在,少年的轮廓迎着光,明暗交织在轮廓之上染出了不同的温度,连过路的风似乎都轻慢了些。
是桀骜的风,是飘摇的光,是少女心口的弦。
总有少年,是心动的象征。
啪——
语文老师的手突然落到课桌上,强硬地打破了一方美好的秋日图。
童鹤睁开眼,往后仰头,额头上还有一块红印,刚睡醒眼睛还没聚焦,整个人莫名有些呆萌。
普通老师叫醒也就算了,可偏偏新的语文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爱抓纪律,看着童鹤就没打算放过他。
“睡那么香,看来你一定是知道为什么范仲淹,‘后天下之乐而乐’,起来告诉我这句话蕴含了作者什么样的感情?”
童鹤抬手抓了一把头发,懒洋洋地站起来,因为太热而解开的校服斜垮在一边,小小地露出右半边的锁骨。
他翻了两页,没翻到《岳阳楼记》就作罢,佯装认真地看了眼书,神情肃穆,“因为范仲淹……反射弧太长。”
六班沉寂两秒,被童鹤胸有成竹的模样弄得一片哄笑,就连语文老师也气极反笑,无可奈何。
童鹤当场领了一分两千字的检讨,才逃过了去办公室喝茶的劫难。
课堂上口头批评了一顿,语文老师才推了推金边眼镜,“记住了,这个学期的课前演讲为暑假的趣事,四个人为一组,做个ppt,每节课上课之前用十分钟分享。”
“童鹤同学,听主任说你是任何一科的作业都没交的,想来你的假期应该是过得特别精彩,我会重点听一下的。”
因为班里是按照四人小组的位置坐的,组别自然也就分好了。
“别以为你们组里有两个学霸我就放过你。”
童鹤乖巧认真:“好的。”
下课铃打响,童鹤这才跟泄气的皮球似地趴在桌子上,趴下来的频率跟楚澄一致,仿若一出夫妻对拜。
“抱歉啊,拖累了你们俩。”
楚澄先跟隔壁的姜莹打了个招呼,“如果做ppt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
毕竟是他们连累了人家,要是整得人家一个不高兴,退组了可咋办。
姜莹摇头,“没事,小组任务嘛。”
“要不咱就这个星期六出来写吧,分工合作什么的,别拖后腿。”
“好。”
见人家女孩子都答应了,楚澄这才踢了踢对面又要睡着的童鹤,“喂,犯罪分子,星期六出来啊。”
童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半晌才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同桌,手不自觉地就落到江沉的腿上,“诶,你去吗?”
作为直男,平常跟楚澄薛霖闹习惯了,摸摸腿撞撞肩膀什么的都是正常操作。
却没想到小蘑菇却是一侧拉开距离,语气相当冷漠,“嗯。”
童鹤手空了倒也没什么表情,抓空的手重新回到桌面上。
姜莹想了想,又问同桌楚澄,“那个,五班那位薛同学去吗?”
楚澄点头,“他肯定去。”
薛霖毕竟跟他们那么多年友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别说周六一起出个门。
“啊?不会吧?”姜莹表示惊讶,“听说他不是要飞国外签合同吗?”
楚澄沉默了半晌,噗嗤一声笑了。
本质是一只沙雕的薛霖,在初中的时候,顶着转学生的风头比童鹤还要牛x。
传言转学生薛某曾经干过碎x抛x,拦路抢劫,勾搭社会姐,鲨了259个外地人。
因为家里有门路所以什么事都被压了下来而且还能去三中读书。
后来混熟了,童鹤跟楚澄这才知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薛某每天早上会被他那“M国华人街一霸”的妈拧耳朵喊起床,考差了会被“混迹尖沙咀持刀带枪”的爸罚跑五公里,还会被准备出道“统治娱乐圈”的妹欺凌,冬天还会穿他“意大利Black手党”奶奶给他织的毛衣。
提起这个,他跟楚澄两个人也沾了大恶人薛某的光,各有一件奶奶牌爱心毛衣。
童鹤是绿色的。
楚澄是红色的。
薛某是黄色的。
三人穿上他奶奶准备的毛衣那天,像是一排行走的红绿灯。
楚澄回头看着姜莹,坚定地点头:“是啊。他今晚就飞去尼加拉瓜签合同,打算买下小岛种椰子树。”
姜莹:“……”
午休时间,教学楼的顶楼处很是阴凉,没有开门,不存在什么躺在楼顶睡觉之类的青春电影画面,童鹤跟楚澄坐在楼梯间里打游戏。
薛霖因为物理作业的问题被梁主任请去喝茶,只剩他们两个。
童鹤铺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打算小憩一会,楚澄在玩手机。
今天宿舍要查手机,为了不被逮住,只能在这里避避风头。
但楚澄却没想到还不小心窃听到了一桩大事。
“喂,姜莹,我劝你还是自己去申请调组吧,六班十几个女生凭什么就你跟学神和童鹤坐在一起啊?”
“听说你还跟他们星期六约出去玩了?”
“不知道陈姐喜欢童鹤吗?”
三把嗓音各异但气势同样逼人的女声句句威胁,听着很是刺耳。
楚澄好奇心起,站了起来靠在楼梯上往下看。
楼下的走廊里场面是三对一,姜莹明显的弱势,另外三个女孩……不认识,不是他们班的。
“没必要。”
“你就是不换了是不是?”
“行,你行。”带头的女生伸手戳了一下姜莹的肩膀,“跟我们陈姐混宿还那么嚣张,以后你可小心点。”
撂完狠话,三人转头离开。
等她们彻底离开了,姜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离开。
楚澄往后仰头看着童鹤,童鹤却没有半分醒来的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
童鹤是向来不在意自己被人追捧还是被人排挤。
至于现在这么瞩目的原因……只能说入学的时候那个意外。
谁知道校门口给新生拍照的师姐会校内八卦团的成员之一呢?
开学的时候师姐守在门口,说什么每个新生都得留一张入学照,后来才知道那师姐只拍好看的新生。
长得soso的就面带微笑指路教学楼慢走不送。
呵,女人。
最后,楚澄还是没有跟童鹤说这件事。
毕竟女孩子跟他们不一样,不是你来我往地打一拳头就能完事的。
说不定那群女孩子转头就找到更帅的然后就不了了之了呢。
下午的最后一节,是班主任杨帆的实验课。
实验课比理论课有趣,况且都到最后一节了,童鹤也没再犯困。
小组的座位模式非常不方便的一点,就在于上课的时候他要侧过身子。
这坐姿稍微那么一歪,童鹤的注意力就难以集中。
视线不是飘落到江沉的桌面,就是飘落到江沉的轮廓上。
身后就是窗,落日昏黄的光渗过江沉的发丝落到他的轮廓上,勾出眼镜框跟鼻形,下来就是微薄的两瓣唇。
居然是偏浅的淡粉色,像是女孩子抹了唇膏。
他似乎是在记笔记,修长的手握着笔,落下的字飘逸整洁,跟他的不一样。
童鹤想来都被老师赞誉鬼画符,随便从作文上扯两段贴门边就能驱鬼那种。
心绪微动,童鹤莫名就想伸手去撩开江沉的刘海。
他想告诉他,现在没有人留这种蘑菇头了。
没有人带这种黑框眼镜了。
可手伸到一半,童鹤对上讲台上杨帆的目光,顿时微微一怔。
“童鹤,举手干什么?想帮老师做实验啊?”
童鹤:?
回过神来,他似乎才想起来刚刚杨帆问了句,谁能上台帮他做实验。
江沉也回头了,看到童鹤僵在半空近在咫尺的手心,视线先描绘了一遍他的掌纹。
气氛莫名尴尬下来,童鹤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领口跟袖子上讲台,“说吧,怎么做。”
杨帆还真没想到童鹤是认真的,狐疑地扫了他一眼,“我是让人上来做实验,不是让人上来表演哦。”
童鹤:“……我看起来是像上来逗哏还是捧哏啊?”
杨帆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开个玩笑,回归实验,金属钠与水的反应。”
童鹤刚刚拿起烧杯加水,按杨帆的指示去加酚酞溶液,打开实验瓶的时候却被这味道渗得表情管理失控。
“卧槽……”
他立刻盖上盖子,表情非常迷幻。
杨帆抬头看她,“怎么了吗?”
童鹤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杨帆低头打开试剂,随后咳嗽了一下。
“哦,这是浓氨水,前几天有个老师给她女儿做实验的时候用过,大概是放混了。”
童鹤:……
做好实验,童鹤带着一身迷幻的味道回来。
下课,薛霖蹦跶着过来刚到童鹤身边,鼻尖一动,“哇哦……鹤爷,你这是什么新型的香水味道啊,味道真带劲。”
“对,C家新出的那支,你要不要?”
“是吗?C家还出新味道了?”
“嗯,叫厕所的诱惑。”
“还有别的译名,迷情洗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