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半分钟，慕千羽望着老主任的眼睛，道：“我只是一名侦探，虽然证明不了什么，但我想破案！”
主任办公室外面，寒星耷拉着脸，“师傅，这老家伙这么顽固？”
“你小点声，他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谁的面子都不给。”周升严肃道。
慕千羽咬着嘴唇，这老家伙不同意这种治疗方式，他们只能先礼后兵。
下午周升以例行审查为由强行见到了治疗中的顾城，他看起来很正常。
“几位来的正好，快把我弄走，再治疗下去我真成神经病了！”
他身旁有两个警察派来守在这里，二人都是二队长的人，此时都自觉的站到了门外，慕千羽心说和他搞好关系作用还很大。
老主任就杵在旁边，嘴唇禁闭，这是下意识里不肯退让的表现。
“我们三个你都认识，把你关在这里说明你肯定有一些问题，希望你坦白从宽，有需要补充的我们再问，你看可好？”
慕千羽语气温和似在商量，顾城没有马上表态，一旁的老主任也没有反应，似乎这种程度的询问是允许的。
“原来是来审案的，既然慕侦探这么说，我索性全交代，九年前的案子我确实撒了谎，供词里我说与女流氓毫无关系，以及我用男扮女装之法将其抓获皆为不实证词，女的我认识，她是我的第一个委托人，而且我早就发现案子是她做的，用那种方式逼迫她被公安机关抓住，虽说不道德，可说到底案子也是我破的，我凭着这事打响了侦探所的招牌有何不妥？”
顾城迟疑了一会儿，言辞有些激动，慕千羽连忙说道：“冷静一下，我们只是问问，老寒记下来没有？”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供，不允许随意更改。”寒星提醒道：“接下来我师傅问你话。”
“顾侦探，我第四十二次问你，为什么不及时向有关机关反应嫌疑人情况，而是与其合作诱拐少女？”周升冰冷道。
顾城盯着周升的眼睛忍不住低下了头，他沉默了，不想对视便是心虚表现。
慕千羽侧眼一看，寒星记下了“默认”两个字。
“大王镇那条路上，一位妙龄少女回家让人迷晕，后来被不法分子拐卖到几百公里外，那件事也是你做的吧？”周升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顾城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两只脚开始不自觉的抖动，情绪逐渐失控，慕千羽偷眼瞟了眼主任，他依旧不为所动。
“咳。”慕千羽轻咳一声，提醒周升注意分寸。
等顾城平息下来他才又说道：“当年的那个女流氓已经放出来了，她已经全都招了。”
慕千羽心想周升八成在诈他，哪有犯人出狱之后交代罪行，这不还得再进去一回吗？
果然顾城也是这么想的，他看着周升摇头笑了起来。
“你不信？”周升说着打开了手机，这里有别人传给他的一段视频。
当着众人的面，三分钟的视频被放了出来，慕千羽看得目瞪口呆，视频里那个女人确实承认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状态从容不像被胁迫。
“你认识她吗？”周升质问。
“认识，不过她所言并不属实，那些事皆是她一人所为，跟我毫无关系，请拿出证据跟我说话。”顾城逐渐稳住了状态，他也看清了局面，今天周升不敢跟他动粗。
“很好，下一个问题老慕你来问。”周升侧过脸来，此时他的脸色焦黄，显然无法继续控制情绪。
“这个女人你记得吗？”慕千羽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顾城明显不淡定，欲言又止，不过他很快装作无反应。
“她有一个悲惨的童年，生母改嫁，后妈整日打她。”慕千羽一边说话一边注意他的神情，“长此以往，让她逐渐形成了受虐倾向，后来她遇见了一个叫艾迪的男人，那个男人很有魅力，他会唱歌，蓄着很ＭＡＮ的络腮胡子，那个时候他在酒吧唱歌，那酒吧你还记得把？”
“慕侦探，你这样可不好。”老主任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安，他怕顾城受刺激。
“酒吧？艾迪？”顾城陷入沉思中，他感觉这个人很耳熟，好像曾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过。
突然顾城瞪大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慕千羽。
“我记得艾迪的眼睛很迷人，特别是放在保温杯里倒上开水的时候，那种血丝开裂，全是眼白的样子太好看了，轻咬一口晶状体溅出的汁液简直是人间美味，哈哈哈。”顾城开始放肆大笑起来。
“请你们出去！”主任低吼一声。
寒星师徒互看一眼，连忙道歉，慕千羽此时顾不得理会老主任，对顾城呵斥道：“亚当，是你杀了艾迪吗？”
“是啊，你刚才没听到吗，对了，除了他的眼睛，他的舌头也很好吃。”
“ＯＫ，我们出去吧，谢谢主任。”慕千羽问到这里向主任鞠了一躬，叫着二人往外走。
“姓慕的，你给我站住，霍天赐的消息你不想知道了？真当我傻，你们不就是想来问他的吗？”
慕千羽脚步停下，回头望了他一眼，坚决地离开了。
“主任，他这种情况有好转的可能性吗？”办公室里寒星问道。
“没有。”老主任毫不犹豫道。
“多重人格唯一的治疗手段就是催眠，让他将心底的人格都放出来并加以引导，驱使主人格杀死其他人格，不过国内还没有这样用过的吧？”慕千羽谦逊道。
老主任推了推眼镜，眼前的青年一次次让他刮目相看，之前看似审讯实则旁敲侧击的心理暗示运用的很是不错，居然还知道修复主人格的理论。
“不过外国也没人这样用，理论只在电影中实现过。”主任给他泼了盆冷水。
“医者医人，您是医心，配合警方报案是医社会啊。”慕千羽说道。
“行了，我活了一把年纪还听不出你的意思？不知你的催眠本事在哪学的？”主任说道。
“这就不方便透露了，不过老师是个世外高人。”
“罢了，明天再来吧，我配合你催眠。”
慕千羽暗松一口气，差点就说出无师自通。
三人回到寒星的车里，寒星扶着方向盘，手指动了动却不急着开车。
“师傅我想不明白，那女流氓为什么要翻供？”
“这还不简单，她心理也不太健康，而且我把她好友被杀的事情说了出来。”周升淡淡道。
原来如此，和慕千羽所猜测一样，那家伙说不定还喜欢监狱那种氛围。
“那为什么问完艾迪是不是他杀的之后你就不问了，还有老头为何要明天才同意催眠？”寒星看向慕千羽。
“因为情绪，他现在非常不安，容易造成人格混乱，严重的话就成疯子了，主任不愧是老江湖，他也在试探顾城的底线。”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可是……”
“你哪有这么多问题，快开车！”
周升朝着他脑袋拍了一掌，后者立刻麻溜地将车子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