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橙黄色阳光让人感觉有一些不真实;绿油油的树叶稳稳地随着风儿的抚动,波光粼粼的林海就这样呈现在我的眼前;碧蓝的天空让人心中一阵舒爽。
眼前那黄土赛道让人感觉到了自然的野性和这次比赛的困难,但更多的是激情四射!
“欢迎各位观众收看本次滨海市市级青年组拉力赛。”黄遇春在我旁边的副驾驶拿着一台平板电脑给我看看本次比赛转播。
之所以现场没有主持人,只有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那是因为比赛现场根本用不着主持人——观众几乎都仅仅分布在赛道两旁,很少有人会到发车点这边来。
这样,只需要电视转播那里有主持人就好,至于赛场这边,只需要裁判和医护人员就好。
“刘筅,”我突然听到一阵甜甜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我来了!”
我抬头一看——身着粉色裙子,黑色小皮鞋,扎着头发的雪雪掀开了临时搭建的用来停放拉力赛车的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
我此时当然已经无心看平板电脑上主持人说的那些我早已被得滚瓜乱熟的赛段简介和车手简介,我推开了黄遇春的平板电脑,从车上跳了下来——我这头来自法国的雄狮底盘正接受从标致原厂请来的工程师的最后的底盘调校。
“雪雪,你今天不上班吗?”我看了一眼右手腕上她给我买的那个有些可爱甚至可以说是小孩子气的手表对雪雪问道,“今天好像你不休班吧……”
“怎么,不休班人家就不能来看你比赛了吗?”雪雪嘟着嘴对我说道,“人家很担心你的……”雪雪说着便要向我身上蹭。
“喔噢,你还戴上了我给你买的那个粉色的手表诶,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粉色嘛……”雪雪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笑了笑,摸了摸雪雪的头:“当然了,戴着这个手表就好似你就在我身边一样,我就很放心了。”
当我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亮,于是便看了一眼来自大赛组委会和其他车队的后勤人员,他们都用一种想要杀死我的眼神看着我。
“雪雪,现在好像不太合适啊……大家都在看着呢,再说了你这套衣服……”我还没说完,雪雪就直接打断我的话。
“筅筅,我就是想让你赛前轻松一些,没想到给你带来了麻烦。”雪雪低着头对我说道。
我连忙看向在标致206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遇春。
黄遇春那家伙一脸的幸灾乐祸,一点也没有领航员的“稳重”。
我连忙朝着黄遇春使眼神,示意他给我出一个计策来应付雪雪这有些棘手的问题。
说实话,我对男女之情这个东西是真的没有办法——你永远不知道你另一半在想什么。
而黄遇春那家伙只知道自己乐去了,甚至把标致206弄得摇摇晃晃,差一点从千斤顶上掉下来。修车坑的那位工程师拿着扳手打了一下黄遇春的屁股,他这才老实了。
我一看没有救兵了,只好用最基础的方式试试了——我二话不说直接抱了上去。
虽然我明知道这个方式已经用了无数遍,但是总是还要试一试的——毕竟总比没有行动的好。
果不其然,雪雪被我这一抱变得开心了。
“刘筅,那好,我就不先打扰你了。”雪雪看了一眼在我周围用几乎是仇恨的眼光看着我的工作人员和车手,“看样子大家都对咱们的行为有一些厌恶了……”雪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伸手帮雪雪理了理头发,对雪雪道:“这里是拉力赛,赛道几乎都是黄土做成的,我感觉,我感觉你还是换一件衣服吧。”
“可是咱们两个刚见面的时候我就穿的这一件,难道你不喜欢了?”雪雪有些委屈地说道。
得,我又把我自己给挖了个坑埋了。
我摇了摇头对雪雪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这赛道上的尘土飞扬,现在没有车经过就已经开始尘土乱飞了,要是有车跑起来那不就更……”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件衣服会被黄土弄脏了是吗?”雪雪有些激动地对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毕竟这里实在是太脏了,就连在修车坑里的那位来自法国的工程师身上都已经看不出来他背后印的那个大大的标致狮标志了。
雪雪抱了我一下对我道:“嗯,那好,等这个赛段结束了,咱们就出去玩!”
我使劲点了点头,对雪雪说道:“当然,比赛结束了我不找你出来玩我找谁,找黄遇春吗?”
“嗯,那好,你先忙吧,我去找你初中同学玩耍了。”雪雪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
“你这不也深知面对女生的方法吗?”黄遇春从标致206上一跃而下,蹦到我旁边对我贱贱地说道,“这么说以后就不用我给你出谋划策了,是吗?”
其实,每次过节特别是情人节的时候一般都是黄遇春先生为我出谋划策告诉我应该买什么给雪雪让她高兴。
这么细细想来,好像我自己也是可以独立完成这个任务了,毕竟刚才我的那自认为十分优秀的救场可是我自己临时即兴发挥的。
我点了点头对黄遇春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是的,黄遇春先生,从今天开始你就被解雇了,我可以自己上‘战场’了!”
“刘筅,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爱情的战场上,可是风云变化多端,就你这样的初级选手,估计也就适合这样的容易的任务了。”黄遇春有些幸灾乐祸地对我说道。
我皱了一下眉头对黄遇春说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黄遇春先生,你那么厉害,你对女性心理有那么多研究,怎没见得你抱得美人归呢?”
“噗!”黄遇春假装吐了一口老血对我说道,“刘筅,你这厮,真会不该提哪壶就提哪壶啊!”
“哈哈。”我被黄遇春给逗笑了。
“你们两个人,还真的是心大啊!”经理那浑厚的男中音从帘子那里传来。
我转过身子对经理笑了笑道:“放心吧,经理,这次比赛我是志在必得。”
“对对,我心中已经有了一大把竹子了。”黄遇春也跟着我插嘴道。
经理笑了笑对我们两个说道:“其实我对你们两个很放心,虽然你们看起来平时一点也不正经但是通过这几次的赛前模拟我已经深刻知道了你们两个人的那出色的配合能力。”
“哎哟哟,”黄遇春又开始嬉皮笑脸了,“经理,平时你好像没有这么夸过我们两个人吧!今天你是怎么了,是被我们两个人那精悍的配合打动了吗?”
经理被黄遇春弄得满头黑线,“什么嘛,我就是看你们两个人平时练习也很用功,赛前的模拟也十分优秀,所以就表扬表扬你们。”
“嗯,明白了。”我掐了一下黄遇春的腰间示意他闭嘴。
经理忍住不笑对我们两个人说道:“行了你们两个人,我就不逗你们了,我先来看的你们,既然你们两个这么有信心那我也就放心了。我去看看赵绣春他们了。”
我们两个人没有做声,既然经理要走我们也不做什么挽留,毕竟他还要去看望一下在第二批次发车专属帐篷那里看看赵绣春他们那辆雪铁龙C3的底盘调校情况。
因为法系车一般都是以底盘那卓越的平衡能力著称,所以只要是使用法系车的车队,几乎所有人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底盘调校到最好的性能。只有将法系车的长处变得更好,法系车的优势才会被放大。
经理看我们两个也不理他,便很知趣地朝着赵绣春他们那里走去。
“调校地怎么样了?”我对在修车坑下不顾一切正在调校底盘的那位来自法国的工程师用流畅的法语问道。
那位工程师摘下了口罩,从修车坑里爬了出来对我用法语说道:“你平时是不是一般都不会保养的啊!”
我摇了摇头一脸诧异地对那位工程师说道:“不,我一般在跑完一个赛段之后都会把车开到后勤部然后他们保养一下。”
“可是你的避震器甚至已经有裂缝了!”那位工程师把手套摘了下来对我说道,“是不是你们中国人节俭地过头了,这种事情上也要节俭。”
“可能是后勤部以为这样还能够跑一段路吧!”我无奈地耸了耸肩对那位工程师回复道。
其实真的,像我们这种刚成立不久的车队钱包里的钱都是紧打紧的,都知道自己钱包里还有多少钱。所以,后勤部作为一个月中几乎是花销最大的部门来说,能省一点钱是一点钱。
“嗯,那好吧。不过我已经给你换上了全新的避震器,当然是法国原装进口的。”那位工程师着重强调了法国原装进口的。
我点了点头对那位工程师说道:“嗯,明白了,底盘还有什么大问题吗?”我连忙扯开话题,不然按照法国人的民族自豪感和产业自傲感,他甚至可以跟我从法国大革命扯到今年的法国大阅兵。
“没问题,就仅仅是你的避震器有一些问题,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工程师笑了笑对我说道。
“谢谢。”我伸出手来想跟他握手致谢。
那位工程师跟我握了一下手对我道:“以后有这种赛事就找我,反正大部分的法国工程师都是给大车队服务的,我自己很有时间来帮你的。”
“那好,那可就今后的比赛就要多劳烦您了。”我客气道。
“行了,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你先开出去看看怎么样,不行继续调校。”那工程师朝我摆了摆手道。
我点了点头,拉着旁边不知所以然的黄遇春一个箭步冲上了标致206。
“这位工程师怪不得雇佣的价格那么便宜,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我边戴着头盔边对黄遇春吐槽道,“还好我拉了你一把,不然我感觉你能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比赛结束。”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黄遇春拿起放在工作台上的路书对我说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就别要求别人那么完美了,好吗?”
我点了点头,先是朝着那位工程师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标致206从千斤顶上放下来。
随着一阵液压传动的声音,我们回到了地面上。
然后我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我座下的这头来自法国的雄狮的心脏,顿时一阵龙吟虎啸从前引擎盖里传了出来。
我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那位工程师,那位工程师笑了笑对我喊道:“换了火花塞和活塞,不要紧的!”
“还是D级车吗?”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会无意中将我的拉力赛车升级到B级。
“是的,绝对是!”那位工程师朝我喊道。
我转头对黄遇春说道:“汇报各仪器状态。”
“水温稍微有点低,前后胎压正常,胎温偏低,燃料充足,前后减震器正常,发动机运作正常,偏时点火已经打开,蓝牙已经连接,允许起飞!”黄遇春有些认真过头了。
我点了点头对黄遇春说道:“汇报起步时间以及开赛时间!”
“现在时刻上午八点,你比赛时间是八点二十分,你是第一个发车的!”黄遇春看了一眼路书上的数据对我说道,“抓紧时间赶往起点吧!”
“通讯器正常,刘筅,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一阵陌生的男中音传了过来,“我是裁判,你现在有十分钟的时间到起点。”说罢,便直接挂掉了。
我和黄遇春面面相觑了一下。
“看啥啊,走啊!”黄遇春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这一块的路我就不用给你读了吧,反正这路书上也没有。”
“你一边待着去吧,等到起点了你再读就好。”我挂档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喂喂,你什么意思?”黄遇春转过头来有些不慢地对我问道。
我耸了耸肩对黄遇春说道:“没什么意思,既然你没有这里的路书那你就休息就好,不用麻烦您老人家了。”
“原来如此啊,那好,我可就休息一下了啊!”黄遇春笑了笑对我说道。
其实不用十分钟我就可以到起点那里,可是为了将胎温和水温升上去,我就故意绕了一圈才到了起点。
“一号选手,猎风车队,刘筅和黄遇春,你们是第一批发车,你们准备好了吗?”裁判拿着话筒在白色的起点拱门旁边对我们两个喊道,“你们还有三十秒发车,请准备好!”
我看了黄遇春一下,对他说道:“最后检查一下各项仪器工作状态。”
“了解,”黄遇春继续看向他面前的那一堆仪器表,“水温正常,胎压正常,胎温正常,发动机正常,辅助系统已经开启,偏时点火已经工作,转速较低,其他一切正常。”
“既然转速低,那就……”我对着黄遇春喊道。
“那就轰油门!”黄遇春和我一起喊出了我们两个人最爱干的事情。
瞬间,比在第一批次发车帐篷里起步时的引擎声更加暴躁的引擎声刺破前引擎盖里传入在现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转速在上升,前方的发车指示灯在由红变绿,比赛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