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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吞剑人变成了狐狸

一支小小的队伍,在向动物园进发。小老鼠尖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小兔比比、野猪呼噜噜和猎犬黑虎,哈巴狗贝儿走在最后,她早已经在抱怨了:“我走不动了!我要回家!我要睡觉了!我走不惯夜路嘛!”

大家全都不理这位娇小姐,只顾自己走路。贝儿其实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自从认识黑虎以后,她希望自己能像黑虎一样强壮、结实。她讨厌当一只小巧的哈巴狗,只会翻跟头,逗主人取乐。但她当惯了哈巴狗,她希望随时随地都有人关心她,照顾她,逗她玩。

“我不去了!熊猫咪咪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她,我为什么要去救她?”贝儿坐在地上,不走了。黑虎停下来,蹲在贝儿身边:“那怎么办呢?”“这好办,让她自己回她的金元宝别墅好了,回她主人那里去,脖子上套着锁链,耳朵上扎着蝴蝶结,当一只小宠物!”比比故意无情地说。

贝儿“呜呜呜”哭起来。现在真不好办,贝儿不想回到主人家去,让锁链套着脖子,可是,也不想再往前走了。黑虎说:“我背着你走!”贝儿又开心起来。她跳到黑虎的背上,让黑虎背着走。比比很生气:“我也走不动了,黑虎,你说怎么办吧?”黑虎说:“呀,你也走不动了?是不是病了?你跑起来一向是很厉害的,我都跑不过你。”黑虎伸出爪子,摸摸比比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没想到一下揪到了比比的胡子。比比发起脾气来是这样的:“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全身的长毛翻卷起来,像只可怕的刺猬!吓得贝儿一个跟头从黑虎的背上翻下来,也顾不得脚爪子疼,往前飞跑。大家正要跟着一起往前跑,黑虎突然站住不动了。

他说:

“比比,我们把咪咪救出来以后,是要回绿岛吧?”比比说:“是呀,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但我们还没找吞剑人商量呢。谁知道他的船肯不肯给我们用。”黑虎说,“而且,我猜他一定不肯的。”“他当然不肯。我们只能去把他的船抢来。”比比说,“这样吧,我们现在兵分两路,我领着大家去动物园救熊猫咪咪,你到码头上去侦察侦察船的情况。”

“好咧!”黑虎掉头朝码头奔去。

吞剑人正在磨刀石上磨剑。他每磨一下,就咬着牙说一声:“我一定要把熊猫皮剥下来!”

吞剑人的嗓子被狐狸咬坏了,他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但他的咕哝声,狐狸听得很清楚。因为这一对坏家伙,彼此之间是“心有灵犀”的。

“是啊,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熊猫小姐弄来,难道就是为了把她送给城市动物园?”狐狸眨巴眼跷着脚躺在甲板上,不冷不热地说。

吞剑人停下手中的活,把叼在嘴里的大烟斗递给眨巴眼,讨好地问:

“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跟你去?”狐狸翻了吞剑人一眼,“我要一张熊猫皮干什么?”他又瞧瞧自己身上稀稀拉拉的皮毛,“我总不会把自己装扮成一只熊猫吧?除非我疯了!”

每当要做什么事情,吞剑人总是希望狐狸和他在一起。在吞剑人看来,狐狸是一个难得的伙伴,他不贪财,又聪明。

吞剑人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拍一巴掌,说:“我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想剥你的皮!”

狐狸不以为然:“这事你谋划了很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会原谅我吗?”“这要看你是不是打算赔我一张新皮!街上有一间皮草房,里面的狐皮挺不错,就是价码贵了点儿。”狐狸吸一口烟,接着说,“有一张银狐皮,跟我身上皮毛的颜色一模一样,大小也差不离。我一看就觉得亲切,说不定就是我们银狐家的某个亲戚的遗物,我穿上,也算是对他的纪念!”

吞剑人只好带着钱上街去。

夜幕降临了。黑虎悄悄来到码头上。他看见吞剑人的游船依旧泊在岸边。

比比只是让黑虎来侦察侦察情况。但黑虎却希望自己能做更多的事情。“最起码,我要把这条船抢到手,让比比他们从动物园一出来,就可以上船。”黑虎对自己说,“我是黑虎,这事做起来一点也不难。”

黑虎跳到船上:“哈,我说了一点也不难嘛,我已经占领了这条船。”

但黑虎马上发现一个大难题:“船这么大,不好抱起来,也不好背着走,更不能像一只鸡蛋一样一口吞掉。”黑虎拍拍后脑勺:“哎呀,这桩事情不好办,怎么才算是抢到了这条船呢?”

狐狸眨巴眼靠在船舷上乘凉,他看见了黑虎,也听见了黑虎的自言自语。眨巴眼说:“我告诉你吧,你应该到驾驶室去,把船开走。”

黑虎说:“对,这主意不错。”

黑虎正要到驾驶室去,被吞剑人堵住了:“咕噜,咕噜咕噜咕!”意思是:“站住,你来干什么?”吞剑人的喉咙坏了,说出来的就是这样一个声音。

吞剑人刚买了狐皮从街上回来,一上船就碰见了黑虎。黑虎一点也不怕他,大声说:“我是来抢你的船的!我现在要到驾驶室去!你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别弄出些怪声音来吓我!”

“你敢!”吞剑人挥舞着剑,朝黑虎扑来。黑虎往旁边一闪,吞剑人扑了个空,一跟头翻进了江里。

狐狸一点也不帮吞剑人,看着吞剑人在江里挣扎,只顾“唏唏唏唏唏唏唏唏”笑。

等吞剑人从江里像只落汤鸡一样爬上船。黑虎已经稳稳地坐在船头的驾驶室里了。

真伤脑筋,驾驶台上有许多按钮,应该先按哪一个呢?不管三七二十一,黑虎每个按扭按一下。他想,总有一个是对的。

开船。停船。左转。右转。前进。后退。游船像个醉汉一样,在江里团团转。转得黑虎、吞剑人和狐狸谁也别想站稳,一起摔倒在船舱里。

吞剑人大叫:“狐狸,快想办法把船停下来,我还要到动物园去剥熊猫皮呢!”

黑虎本来被船晃得头昏脑涨,只想趴在地板上再也不起来。听到吞剑人说要去剥熊猫皮,黑虎的脑子马上清醒过来,他猛地蹦起来:“不行,我们要赶在吞剑人的前面把咪咪救出来!”游船晃得那么厉害,黑虎站都站不稳,更别想走下船了。黑虎就抱着自己的脑袋,蜷成一团,像个足球一样滚下了船。

黑虎冲下游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一会儿,吞剑人和狐狸眨巴眼也走下了游船。但你能看到的,已经不是一个人和一只狐狸了,而是两只狐狸。原来吞剑人的衣服在江里弄湿了,他没衣服穿,只好跟狐狸借了那张新买的银狐皮。吞剑人披着狐皮,乔装成一只狐狸,眨巴眼直拍巴掌:

“好呀好呀,你看上去真像我的兄弟!”

两只狐狸悄悄离开游船,朝城市动物园摸去。借着淡淡的月光,你可以看到,一只狐狸的背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

动物园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两声叹息从黑暗的铁笼中传出来。还有一些彻夜不宁的踱步声,在一些铁笼子里响起。静寂中充满了不安的气味。尖尖领着大家来到熊猫馆。尖尖悄悄钻进铁笼子,从里面拨开铁笼子的搭扣。

熊猫咪咪正在做梦。她梦见所有的竹子都开了花。梦见自己在开花的竹林里走呀走,找不到一片竹叶,也找不到一根竹笋。她饿坏了,到处找她的好朋友呼噜噜:“呼噜噜,呼噜噜,你带我离开这儿,带我离开这儿!”呼噜噜真的来了。他说:“好的,熊猫咪咪,我带你离开!”

咪咪好像听到呼噜噜特别的声音:呼噜呼噜呼噜。她睁开眼睛:啊,不是做梦,呼噜噜、小兔比比、小老鼠尖尖都来了。

比比说:“咪咪,我们快走吧。”咪咪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走出窄窄的铁笼。她抬起头,看见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一股清凉的夜风吹来,让她彻底清醒了:

“啊,你们真的来了,真的来救我了?”

咪咪高兴极了。

这时,比比听到奇怪的脚步声:“沙沙沙,沙沙沙。”“快,我们快躲起来!”比比说。“比比,是我呢!”黑虎来到比比跟前说,“大家别说话,吞剑人和狐狸就要来了。”大家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一会儿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黑影朝熊猫馆爬来了。大个子站起身,挺着圆溜溜的肚子,东张西望。他正是吞剑人。

眨巴眼趴在地上,使劲吸着他的鼻子:“滋滋滋滋滋!”

他满有把握地直起身来:“我的鼻子是最管用的!没错,就是这儿了,我嗅到了熊猫咪咪身上的那股子臭味!”

听到眨巴眼这样说,咪咪很生气。要不是呼噜噜使劲抓住她,比比跳起来捂住她的嘴,她早就跳出灌木丛,和眨巴眼评理去了。

比比有了一个好主意,他对着小老鼠尖尖的耳朵,悄悄地说。

黑虎想知道比比说的是什么。黑虎最不喜欢比比跟别人说悄悄话了。

“你们说什么?”黑虎说。

他的声音那么大,大家都吓了一跳,生怕被吞剑人发现。

吞剑人和眨巴眼正在找熊猫咪咪,最烦别人打扰了,对着那个声音齐声说:“我们说我们的,谁要你管!”

尖尖趁机跳出来:“请问两位先生,你们是来剥熊猫皮的吧?”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老鼠。小老鼠站在月光下面,叉着双手,翘着胡子,大声地说:“我请你们快去处理那只该死的熊猫吧,每天有好多人来看她,吵得我不得安宁。”

吞剑人和眨巴眼高兴极了。狐狸问:“你知道熊猫咪咪住在哪里吗?”“就住在这个铁笼子里。”尖尖回答。

“你帮我们把她叫出来好不好?”吞剑人举起剑,躲到铁笼后面,“等她一出来,我就狠狠地一剑劈下去!”

尖尖急忙摇头:“不好不好!熊猫皮要整张的才值钱,你不知道吗?最好的办法是你们悄悄进去,把咪咪的皮悄悄剥下来,反正她现在睡着了。”

“怎么进得去呢?”眨巴眼问。尖尖爬上铁笼子,拉开铁闩,把铁门打开,礼貌地说:“二位请进!”吞剑人和眨巴眼一前一后,钻进了铁门。“咔嗒!”一声响,铁门在外面扣上了。吞剑人和眨巴眼发现自己上当了,在里面大喊:“该死的,快放我们出来!”“不放,就是不放!”黑虎回答。

“你们安安心心住在这里吧,这里挺不错的。”比比笑起来。

吞剑人猛然想起自己手中的剑,他抓起剑,想用剑把铁闩砍断。

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手很不灵活,根本就抓不住剑了。剑尖好不容易勉强靠上了铁闩,却被躲在铁闩上的小老鼠尖尖轻轻一拍,剑就“吱溜”一声,从铁笼子上的网眼里掉了出去,“咣”地落到了地上。

吞剑人绝望极了,伸出手来,想揪住铁网外面的尖尖。

这时,他尖叫一声,他被自己的样子吓坏了:他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毛茸茸的,完完全全变成了两只狐狸爪子!

他想把披在身上的狐皮脱下来。但是,狐皮已经完完全全地长在了他的身上,无论他怎么撕也撕不下来了。

他想用人的语言求救:“来人哪,来人哪,来人把我放出去!”他说出来的,完全是“呜呜咕咕”的声音。因为他的喉咙被狐狸咬坏了。

动物园里的管理人员听到动物园里有一些不平静的叫声,但他没去多想。在夜里,动物们常常不太安静,管理员已经习惯了。他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