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贵州看到一个生命的细节：贵州的山多石，这种石山上竟然长着树，虽不十分高大，却也绿树成荫。细细观看树的主干，都从石缝中长出，树根则长长伸出团团抱住大石，唷的还环绕几圈，以使树木本身可以牢固地站立，抵御暴风雨的侵袭。它们就靠吸取阳光雨露生存，这就是有名的喀斯特地貌。我当时被深深震撼了，这些树居然可以打破“植物生长靠泥土”的自然铁律，这已不能用生命的顽强来解释了。而应解释为生存的智慧。
同样震撼我的还有鲨鱼。我们知道鱼都有鱼鳔，它起到使鱼儿在海中自由沉浮的作用，当鱼想潜水时就将鱼鳔里的空气排出，体重增加便可下沉；当它想浮起来时，就将空气注满鱼鳔。但是鲨鱼没有鱼鳔。如果它想沉浮必须凭着惊人的力气才能自如，它必须不停地游动，才不会沉入深海而被海水的重力压死，于是它就连睡觉都必须是游动着的。也正因为它们不停地运动，使它们力量更强大，肌肉更结实，终而成为海洋的霸主。这是生命的细节，当然同时也是生存的智慧。
人类当然也有这种生存智慧。推前数百万年，你要问我谁将是地球的主宰？我会选鳄鱼、狮子、熊，或者豺狼虎豹等，但绝对不会选人类。凭什么呀，如果人类赤手空拳与上述那些掠食者单挑，没一个是对手，所以地球的主宰肯定是那些猛兽，就如同当时恐龙主宰世界一样。但是自然界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之外还创造了智能，而人类的生存智慧超过了其他动物。人类发明了工具，石刀、石斧、原始的弓箭等，再又实行群居和分工协作，这就使得弱肉不但不被强食，反而要去食那些“强肉”。那么这些智慧是哪来的？答案只有一个字，逼。我们常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以为，这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细节。
绿树长在石头上，鲨鱼必须不停地游动，难道不是一个“逼”字吗？如果原始人类生活在一个没有掠食者的世界、不愁衣食的世界，那他们还能不能走完从猿人到现代人的进化过程？恐怕很难了，至少不会进化到我们现在这样完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