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青春文学不要回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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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没有赴的约会(3)

今天,信在路上走,明天,小玉就会收到了,她会说什么呢?生日那天,她会不会和我一起去东山公园呢……躺在床上,我的脑袋像灌了糨糊一样,思绪乱成一团糟,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魂不守舍了,倒是很快进入了梦乡。小玉微微地笑着,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对我说:“我们去东山公园吧……”我正准备伸手,突然听见身旁一声大喊:“陈小滨,你这个不老实的小家伙!不好好学习,却和女生一起逛公园,看我不罚你做一个月的卫生!”原来是老师在气急败坏地叫。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堆同学,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二猫子“大笑大跳地说:“看不出喔,陈小滨!你和小玉好配哦……”“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妈妈高举鸡毛掸子冲过来,我吓得大叫一声就跑,却不小心摔了个跟头。”啊呀……”我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心在狂跳,眼前一片黑。我仿佛听见小玉哭着说:“陈小滨,你是个坏孩子!”

我,害怕了。

不知在床上坐了多久,闹钟刺耳的铃声猛然响起,我被吓一跳,出了一身冷汗。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噩梦,我后悔了。那是封不该寄出去的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信正在路上走着,不可能拿回来了!

我失魂落魄地去学校,走着走着打了个冷战。那封信,好像忘了封口!糟了,要是被其他同学看到,那不就……我顿时觉得芒刺在背。街头有人大声地唱着歌,好像在讽刺我:“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还有人在笑,是在嘲笑我吗?

学校里的气氛似乎和往常不大一样。检查校徽的同学格外严厉,老师也不像往日那般慈祥……”二猫子“笑嘻嘻地走过来,对我说:“有件好东西给你看看……”看他笑得贼兮兮的,我心里突然一惊:唉呀!不好,信该不会被他拿走了吧!我跳起来,扑过去,用力掰开他握紧的拳头,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白色的橡皮。我顿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放开他的手回到位子上。我可没兴趣听他的絮絮叨叨:“我的橡皮,可是我叔叔从香港带回来的,擦得可干净啦……”

小玉来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快乐地向我打招呼,放下书包,一声不吭的,显得有点闷闷不乐。我惶然:她收到信了吗?什么时候?她生我的气了吗?她不会当众宣读吧?恐惧像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喉咙又干又涩,我用力吞下一口水,摇摇头。心想:不,小玉不会这么做的!一直挨到放学,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下课后,“二猫子“神秘地告诉我,小玉和她同桌吵架了,因为她同桌忘了把英语书还给她。原来她不是在生我的气。我悬了一个上午的心,这时才放下来。我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抬起头,我想对小玉说再见,忽然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因为,收信员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了,她看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要把信交给小玉啦,小玉就要拆开信来看啦,结果会怎么样呢?我闭上眼睛,不敢往下想了。突然,我的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要把信抢回来!我微微伏低了身子,像一只伺机捕食的豹子,随时准备扑过去。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让小玉看到那封信,为她好,也为我好。

“有我的信吗?”小玉微笑着问渐渐走近的收信员。”没有!”见小玉望着她,收信员摇摇头。我绷紧了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转念一想:不对啊,信怎么还在路上走啊?应该寄到啦!不会弄丢了吧?

我站起来,背上书包,疑惑地想:信,也许要到下午才会寄到巴……没等我想出个好理由来宽慰自己,收信员从后边喊住我:“别走,陈小滨!有你的信呢!”我~呆:咦,谁寄信给我?不会是小玉吧!我不由得回过头,偷偷看了她却发现她正好奇地盯着我,似乎在问:是谁寄的信呢?我接过一个白色的信封,只看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这不是前天我寄给小玉的那封信吗?邮票是我特地挑选的兔年邮票,信在左下角还画了一只小鱼呢!怎么会这样?我细细一看,信封上用颤颤巍巍的字,工工整整地写着:本市第一中学高一(4)班陈小滨收。

崔修建没有赴的约会

读中学时,我是一个性格内向又常常自卑的女孩。

高年,理科班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孩打动了我的心弦。我常常在操场上寻觅他的身影,每每看到英俊潇洒的他,我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平时不大喜欢运动的我,经常捧着一本书,坐在球场边,看他在篮球场上飞奔,默默地为他精彩的投篮喝彩,但没人知道我心底的秘密,我甚至从未向他表白过什么,只是站在那个情感的距离上,悄悄地喜欢着他。

有位诗人说过——喜欢不等于爱,却是通向爱的桥梁。在那个朦胧的花季里,那个青春洋溢的男孩,让我欢喜让我忧,几天见不到他,我心里就会空落落的……

没想到,那男孩像一阵风似的,突然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他随父母搬到南方去了。他走得那样匆忙,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个女孩曾暗暗地喜欢他。

也许那根本不算是我的初恋,可却是那样刻骨铭心,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变得更加寡言少语了,给人一副满腹心事的印象。年轻的班主任郑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关切地询问我怎么了。我咬着嘴唇说没什么,其实那会儿我难过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是的,我无法忘记那个可爱的男孩。

我开始在课堂上走神,老师讲的内容有时根本不往耳朵里进,作业也常常丢三落四的,常常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高二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我的总成绩跌到上学以来最惨的地步——全班倒数第七,最拿手的外语竟然只得了59分,让父母为我长吁短叹了好几天。

我也好几次提醒自己忘却那个男孩吧!但我真的难以做到,像宋词中所写的那样,常常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弄得我身心憔悴。就在那个暑假里,我收到了一封来自长春的信,写信人是和我一样马上要升入高三的男孩,名字叫关歆。

关歆的字写得很漂亮,像郑老师写的,他告诉我他是看了我发表在《中学生博览》上的一首小诗,几经思索后才给我写了这封信,想要同我交个笔友。

落寞中的我,正有许多心事不知向谁倾诉呢,面对关歆的真诚,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笔写了回信。很快,我们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笔友。

关歆似乎有特异功能,第二次来信,他就感觉我有很多的心事,说如果我信任他,可以告诉他,他愿意倾听,愿意帮我分担一些苦恼。

于是,我把积郁在心底的秘密全都写了出来,一下子洋洋洒洒地写了七大张稿纸后,我竞感到一股莫名的轻松。很快,关歆的回信便来了,如我期望的那样,他像一个老朋友,又像一位师长一样,与我探讨了男女同学之间的那些敏感话题。他告诉我,他也曾有过跟我类似的经历,也曾迷茫过,但很快在老师的帮助下走出了情感的误区。他说我的那些情感都是纯洁的、美丽的,都是应该珍惜的,只是不能让它们成为今后成长的一种负担,因为我们还很年轻,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待着我们。

关歆的话,如一缕清风,拂过我心中的抑郁,让我恍然感觉到自己真傻,竟沉溺于情感的泥潭里,而忘了自己还只是一个高中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关歆还随信寄来了他写的几首诗歌,其中有一首《走过从前》,仿佛是专门为我写的,让我感到一种特别的温暖。再开学时,我已从那段伤感的往事中走出,开始埋头复习功课。我和关歆相约每两个月通一次信,互相汇报收获,彼此竞赛,看谁进步得快。

本来基础就不弱的我,突然增加了一股动力,又采纳了关歆介绍的一些学习方法,成绩很快就提了上来。看到老师和父母满意的目光,我在心底十分感激关歆,我写信告诉他,我很想见见他,当面向他表示感谢。他却在信中告诉我——要感谢的是你自己,因为这世界上没有谁能够打败你,除非你自己先倒下了。

渐渐地,关歆成了我崇拜的青春偶像,我越来越迫切地想见到他了。有一次,我甚至在信中说,他若是不能来,我就请三天假,去长春看他。他慌忙写信叮嘱我——千万不要去,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不认我这个笔友了。他又给我讲了钱钟书关于母鸡和鸡蛋的故事,告诉我只要知道朋友在远方关心着自己,去努力不让朋友失望就足够了。

虽说关歆的话不无道理,可我在心里却真的想早日见到他,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次会面呢!就在我准备给他来一个惊喜时,他的信翩然而至——他说他要和我定一个美丽的约会,等我们都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他亲自来看我,还要送我一份特别的礼物,而现在我们要暂时中断任何联系,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学习中去。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约会,我听从了关歆的安排,盼望着高考早日结束。

七月里,我又一次走进班主任郑老师的办公室,询问录取通知书是否到了。他微笑着问我:“还在等那个美丽的约会吗?”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望着郑老师。

“告诉你吧,你已经进入重点大学录取分数段,而你笔友关歆现在要如约送你一份礼物,那上面有真诚的祝愿……”

“你,老师……”接过郑老师递过来的一个精美的蓝色封皮的日记本,我似有所悟。

后来,我知道了近在咫尺的郑老师就是我一直在心中感激的笔友关歆,他曾为我那段日子莫名的精神抑郁而焦急,为了我早日走出那片情感的沼泽,他委托自己在长春一所中学教学的大学同学,帮他寄给我一封封署名关歆的信件,帮我拂去心灵上的阴影,让我重新拥有了青春的梦想和激情。那今生没有赶赴的约会啊,将永远的美丽深深地写在了我青春斑斓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