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辛弃疾文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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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稼轩文存(7)

陛下胡不自江以北,取襄阳诸郡合荆南为一路,置一大帅以居之,使壤地相接,形势不分,首尾相应,专任荆襄之责;自江以南,取辰、沅、靖、澧、常德合鄂州为一路,置一大帅以居之,使上属江陵,下连江州,楼舰相望,东西联亘,可前可后,专任鄂渚之责。属任既专,守备自固,缓急之际,彼且无辞以逃责。如此,上流之势固不重哉!外不失两路之名,内可以为上流之重,陛下何惮而不为。

虽然,臣闻之:天下之势有离合,合必离,离必合,一离一合,岂亦天地消息之运乎?周之离也,周不能合,秦为驱除,汉故合之。汉之离也,汉不能合,魏为驱除,晋故合之。晋之离也,晋不能合,隋为驱除,唐固合之。唐之离也,唐不能合,五季驱除,吾宋合之。然则已离者不必合,岂非盛衰相乘,万物必然之理乎?厥今夷狄,物夥地大,德不足,力有余,过盛必衰,一失其御,必将豪杰并起,四分五裂。然后有英雄者出,鞭笞天下,号令海内,为之驱除。当此之时,岂非天下方离方合之际乎。以古准今,盛衰相乘,物理变化,圣人处之,岂非慄慄危惧,不敢自暇之时乎?故臣敢以私忧过计之切,愿陛下居安虑危,任贤使能,修车马,备器械,使国家有屹然金汤万里之固,天下幸甚,社稷幸甚。

校勘记

①这篇奏疏见于《永乐大典》卷八四一三兵字韵一八页,原标引用书目为《辛稼轩奏议》,题为“绍熙癸丑登对札子”,与《稼轩集抄存》题同,当即自《大典》辑录者。今取为副标题。

②数人《历代名臣奏议》原作“人人”,兹据《稼轩集抄存》改正。

论经界钞盐札子(节要)①

(辑自《永乐大典》汀字韵《开庆临汀志》)

天下之事,因民所欲行之,则易为功。漳、泉、汀三州皆未经界,漳、泉民颇不乐行,独汀之民,力无高下,家无贫富,常有请也。且其言曰:“苟经界之行,其间条目,官府所虑谓将害民者,官不必虑也,吾民自任之。”其言切矣。故曰“经界为上”。

其次莫若行钞盐。钞盐利害,前帅臣赵汝愚论奏甚详,臣不复重陈。独议者以向来漕臣陈岘固尝建议施行,寻即废罢;朝廷又询征广西更改盐法之弊,重于开陈。其实不然。广西变法,无人买钞,因缘欺罔。福建钞法,才四阅月,客人买钞,几登递年所卖全额之数。止缘变法之初,四州客钞辄令通行,而汀州最远,汀民未及搬贩,而三州之贩盐已番钞人汀,侵夺其额,汀钞发泄,以致少缓。官吏取以藉口,破坏其法。今日之议,正欲行之汀之一州,奈何因噎而废食耶?故曰“钞盐次之”。

校勘记

①《永乐大典》卷七八九五收录《宋开庆临汀志》一书,全书首尾完好无缺。志中有“丛录先正诸公条陈本州利害事宜”一门,其中载此札子节文,题云“绍熙四年福建提刑辛公弃疾论经界钞盐札子节要。”今按绍熙四年秋稼轩以集英殿修撰出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志》云提刑,盖误。若系提刑任内所奏进者,则当为绍熙三年,且当在三年秋冬两季稼轩兼摄安抚时也。

祭陈同父文

(辑自宋《名臣言行录》外集卷十六,龙川先生节判陈文毅公亮传下)

呜呼!同父之才,落笔千言。俊丽雄伟,珠明玉坚。人方窘步,我则沛然。庄周、李白,庸敢先鞭。

同父之志,平盖万夫。横渠少日,慷慨是须。拟将十万,登封狼胥。彼臧马辈,殆其庸奴。

天于同父,既丰厥禀:智略横生,议论风凛。使之早遇,岂愧衡伊。

行年五十,犹一布衣。间以才豪,跌宕四出。要其所厌,千人一律。

不然少贬,动顾规检,夫人能之,同父非短。

至今海内,能诵三书,世无杨意,孰主相如?

中更险困,如履冰崖,人皆欲杀,我独怜才。

脱廷尉系,先多士鸣,耿耿未阻,厥声浸宏。盖至是而世未知同父者,益信其为天下之伟人矣。

呜呼,人才之难,自古而然。匪难其人,抑难其天。使乖崖公而不遇,安得征吴入蜀之休绩?太原决胜,即异时落魄之齐贤。方同父之约处,孰不望夫上之人,谓握瑜而不宣?今同父发策大廷,天子亲置之第一,是不忧其不用;以同父之才与志,天下之事孰不可为?所不能自为者:天靳之年!

闽渐相望,信问未绝,子胡一病,遽与我诀!呜呼同父,而止是耶?

而今而后,欲与同父憩鹅湖之清阴,酌瓢泉而共饮,长歌相答,极论世事,可复得耶!

千里寓辞,知悲之无益,而涕不能已。呜呼同父,尚或临监之否?

贺袁同知启①

(辑自《稼轩集抄存》卷三)

畴咨兵本,眷用老成。清乎尚书之言,久受知于南面;任以天下之重,爰正位于中枢。明良庆千载之逢,宗社增九鼎之重。事关国体,喜溢舆情。

共惟某官,浑璞难名,清明共睹。在朝则美政,在位则美俗,见谓通才;若旱用作雨,若川用作舟,益储瑰望。觕举其大,可知其余。笑比河清,无孝肃尹京之严令;行惟鹤伴,有清献人蜀之流风。锡驲轺以遄归,长天官而率属。维时宥密,并注安危。智勇若子房,乃能决胜于千里;文武非吉甫,孰当为宪于万邦?今而付之真儒,上将属以大事。尽发所蕴,聿观厥成。复郓、欢、龟阴之田,请从今日;致唐、虞、成周之治,何待来年。爰立之期,可拱以俟。

某瓜庐屏迹,药裹关心。属柄任之得人,与士类而增气。竿牍小夫之智,莫抒诵言;岩石具民之瞻,徒皆佥瞩。毫端易窘,底里难倾。

校勘记

①《稼轩集抄存》不著此文辑自何书。查《宋史宰辅表》载嘉泰二年八月丙子袁说友自吏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于时稼轩正家居铅山。启中有“瓜庐屏迹,药裹关心”句,正与其事相符,知此文确为稼轩之作。

跋绍兴辛巳亲征诏草①

(辑自同治《弋阳县志》卷十二《艺文志》)

使此诏出于绍兴之初,可以无事仇之大耻。使此诏行于隆兴之后,可以卒不世之大功。今此诏与此虏犹俱存也,悲夫。

嘉泰四年三月,门生弃疾拜手谨书。

校勘记

①这一短跋,《宋史·稼轩传》和谢枋得编的《文章轨范》卷六小心文门也有收载,但都没有文后所署年月一行,文句也稍有不同:“出于”《文章规范》作“见于”,“之初”《宋史》本传及《文章规范》俱作“之前”。又,《弋阳县志》卷十二艺文志载有陈康伯所拟《绍兴辛巳亲诏草》,后附按语云:

“按《贤达录》云:‘金亮渝盟,天子北伐,一时诏檄多出陈鲁公笔,读者痛愤,闻者流涕。’《鹤林玉露》载《辛巳亲征诏》……云:‘此洪容斋笔也。’《容斋三笔》自录其四六亦及之。而《陈氏家集》公之孙景思辈刻,其原草有陈以初《叙》,庆元时何澹、谢深甫、嘉泰时陈谠、叶适、辛弃疾诸人跋。殆容斋星稿、公亲点窜与。”

贺钱同知启

(辑自《稼轩集抄存》卷三)

光膺制策,进贰枢庭。知贲儒科,入本兵柄。觉庙堂之增重,庆军国以交欢。

共惟某官,开物成务之姿,登峰造极之论。至诚无息,悠远博厚而高明;其德日新,笃实辉光而刚健。人知伟器,自奋亨途。慷慨功名,有谋必尽;周旋内外,靡劳不宣。刻建业之麟,忽兴怀于泉石;曳尚书之履,旋亟上于星辰。盖必有非常之人,乃可当不次之举。惟枢机运动之地,须帷幄谋画之才。精神折千里之冲,文武为万邦之宪。久积苍生之望,果闻涣号之扬。虽周伯仁怅望神州,共当戮力;然管夷吾复生江左,此复何忧。

某风雨孤踪,山林晚景。候西清之对,疏浅奚堪;分北顾之忧,切逾已甚。所托万间之芘,殆成一己之私。富贵功名之及时,行快风雨之会;王侯将相之有种,更增茅土之传。

校勘记

《稼轩集抄存》不著此文辑自何书。查《宋史·宁宗纪》及《宰辅表》,嘉泰四年四月乙巳钱象祖自吏部尚书除同知枢密院事。稼轩在这年正月为宁宗召见,三月差知镇江府,同启中所说“候西清之对”,“分北顾之忧”诸事正相符合,知此文确为稼轩之作。

请创置飞虎军疏(节要)

(辑自《宋史》卷四○一《辛弃疾传》)

军政之敝,统率不一,差出占破,略无已时。军人则利于优闲窠坐,奔走公门,苟图衣食,以故教阅废弛,逃亡者不追,冒名者不举。平居则奸民无所忌惮,缓急则卒伍不堪征行。至调大军,千里讨捕,胜负未决,伤威损重,为害非细。乞依广东摧锋、荆南神劲、福建左翼例,别创一军,以湖南飞虎为名,止拨属三牙、密院,专听帅臣节制调度,庶使夷獠知有军威,望风慑服。祭朱晦庵文

(辑自《宋史》卷四○一《辛弃疾传》)

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

与刘改之书

(辑自《诗人玉屑》卷十九引吕炎《近录》

夜来见示《送王简卿书》,伟甚!真所谓“横空盘硬语,妥帖力排奡”者也。健羡,健羡!

启(佚句)

(辑自李廷忠《橘山四六》笺注)

貔貅沸万灶之烟,甲胄增一鼓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