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森的地下室，湿润的水泥通道顶部不时往下滴水，明明是白天这里却昏暗如夜晚，远处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重重叠叠的黑影朝里前行，恍惚之间已经到了通道的深处，一扇金属的大门阻断了几人的路，有人掩面咳嗽了一声，声音回荡，显得分外清晰。
“没想到工会还有这个地方，”穆流光顺了顺气，这里潮湿的空气中带有一丝血腥味，许久不散，有些压抑，“咳咳，到了？”
“还得走一会儿，”楚牧将手掌放在大门的中心，手掌传出的灵力很快蔓延整个大门，大门上刻着的奇特的纹路才显现在众人眼前，又像是符纹又像是阵纹，穆流光曾经在工会中时从未见过这种纹路。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楚牧倚门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笑来，“进来吧，不用客气。”
穆流光看了叶忧一眼，楚牧是对着叶忧说这句话的，语气中颇有些讽刺意味，叶忧平静无波的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即使是楚牧正对着他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前几天一番相处之下好不容易让叶忧有了些正常人该有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努力全白费了，穆流光不由得摇摇头，想要叶忧撕开那张面瘫脸还真是任重道远。
“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言少卿皱眉问道，显然他也不习惯这股气味，在面前挥了挥手。
“是用来关押罪人的。”楚牧继续往前走着，大门打开后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但看起来比外面还要昏暗，血腥味也更重。楚牧一直留意着叶忧，见少年没有丝毫不适忍不住问：“叶少爷还好？”
叶忧抬眸，终于是看了楚牧一眼，淡淡道：“还好。”
楚牧笑笑，意味不明：“叶少爷的适应力一如既往地好啊。”叶忧垂眸并不答话，这样的沉默让楚牧反而升起些许恼怒，穆连城就算了，叶忧也是这幅样子，让人不得不想撕开那平静的面具，看看下面隐藏着的是什么！
穆流光看着两人连连摇头，虽然她并不知道两人间有什么事发生过但叶忧面瘫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喜欢，看吧，她是多善良的人啊。“流光，我们要见前天晚上抓住的人吗？”
“是啊，要不是工会横插一脚我们能更快的知道一些事。”穆流光瞟了楚牧一眼低声对着问她的言少卿说话，言少卿愣了下笑笑，“无论是谁只要问出来不就行了。”
“你是不知道，通灵工会里的那些人个个功利心重的要死，不在这事中抠出点对他们有利的东西是不会放任我们先动手的，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把这事往后拖呢。”
“你怎么知道？”言少卿好奇地问，穆流光扬眉：“我当然知道了，还没到大都的时候——”
“到了，门后是审讯室，刘杉就在后面。”楚牧及时打断了穆流光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穆流光的表情有片刻凝滞，很快就恢复，拍拍言少卿肩道：“不说了，先进去看看。”
言少卿抬脚往里迈了一步，动作忽然一顿，他感受到了从审讯室地下传来的震动。“走吧没事，大概是在训练一些灵体，灵力撞击带来的震动。”穆流光拉了他一把，言少卿比她高了半个头，被这么一拉没有回过神来撞向穆流光。
“说的没错，流光好像对工会的很清楚啊？”楚牧回头看去，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好像是言少卿抱住了穆流光，楚牧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穆流光瞥了眼言少卿瞬间红透的脸也觉得尴尬不已，叶忧凉凉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走的真慢。”
刘杉被关在5号审讯室，但审讯室并不是只关了他一个人，5号审讯室中除他外还有三个人，连刘杉在内的四人明显分成两派，睡在审讯室的两个角落。穆流光等人进来时在审讯室门口看守的壮汉朝楚牧弯了下腰，接收到楚牧的示意后抽出腰间的铁棒拍打铁窗喊：“刘杉，过来！”
刘杉原本是工会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工会自然是让工会恼怒不已，审讯室的人有一半都认识他，包括壮汉，但此刻看他的眼神只有不屑与憎恶。审讯室内四人都抬头看了窗口一眼，刘杉身边个头极高的男子缓缓站起来，目光阴狠，而他看向的方向是——穆流光！
穆流光皱眉，与男子对视，她对这人有些熟悉但却不记得究竟有何过节，干脆无视，反正她曾经惹到的人又不止他一个。
“还要干什么！”刘杉低吼了一声，被人带出来时目光如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年纪最小的少年身上，微微一变。叶忧没有看他，静静坐下，仿佛毫不在意这一切，可刘杉的牙齿都在打颤。
“刘先生可是经历了一个难以忘记的夜晚，精神不好可以理解的。”楚牧阻止了夹着刘杉的壮汉想要打人的动作，示意刘杉在窗后的椅子上坐下，壮汉哼了一声将人一把按下去，这才走开。
“考虑的怎么样？”几人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后，楚牧首先问道。刘杉把目光从叶忧身上移开看向楚牧，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楚牧胸中有一口郁气无法排解，此刻看到刘杉这股郁气猛地升腾起来，右掌一翻刘杉的身体就被看不见的一只大手忽的提起，刘杉脸色发白，双手试图扯开禁锢着他的大手却怎么也用不上力，双腿乱蹬以缓解窒息感，本来被重伤之后就没有得到救治，又遭遇一整天的拷打，刘杉已然没有什么力气反抗。
“放——开，我——说，说……”
叶忧淡淡瞟了一眼楚牧，楚牧缓了口气压下心中怒意，刘杉便直直落地，终于呼吸自由了。
“咳咳，”刘杉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眼审讯室里面高大的身影，那男子如树一般立在原地，隐隐流露出一股不屈的傲气。
“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们。”刘杉蹒跚着走近铁窗，双手抓住铁杆，狼狈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