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极好，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远远的看过去，那地面上的人影一个个都跟蚂蚁似的。
有穿着古代装束的仕女从后面的甬道走来，她们的手上拿着一个个纸鹤，一言不发的放在悬崖峭壁的边上，然后转身离开。
“这，什么意思？”我愣了愣。
“死人用的。”聂十一的脸上有些过不去，叹了口气：“我们几个又不是真的死人，用这个东西……罢了，我来。”
聂十一说着，他对着那几个纸鹤吹了口气，然后捏了几个手决，嘴里发出的声音“嘶嘶”的如同蛇鸣，忽高忽低，最后一个响亮的转音，那几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纸鹤开始扑闪着自己的翅膀。
“师父好生厉害。”子柔在一旁说道。
聂十一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看了一眼聂十一：“你刚刚念得是咒语？怎么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那是鬼语。”聂十一淡淡的说了一句，看了我一眼，问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英文几级了？”
“额，专业八级。”我没有想到聂十一会问这个，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那强迫症，记住英文不是什么难事。
“恩，那就好。”聂十一淡淡的说了一句：“鬼语比英语难，多掌握几门外语是好事，以后要是遇上西方的鬼，你或许可以用英文念咒呢。”
我：……
巴掌大的纸鹤在空中慢慢的扑扇着自己的翅膀，并且变得越来越大，不过数十个呼吸之间，那纸鹤已经变得有汽车大小，聂十一给我们打了个手势，抓住一只纸鹤，说道：“上来。”
说完，他自己就跟骑摩托车一样，跨坐在了那纸鹤的身上，纸鹤的翅膀慢慢的扇了扇，朝着底下的城市飞了过去。
我和子柔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动。
倒是子易二话不说的就直接跨坐了上去，跟在聂十一的身后飞走了。
子轩和子柔共乘一只，而我则一个人骑着一只，这坐上去的感觉软绵绵的，仿佛此时我们几个坐着的不是一只纸鹤，而是真的仙鹤，这仙鸟带着我们朝着下面的都城飞了过去。而那都城的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我们降落，那些纸鹤嘶鸣一声，转身离开。它们飞走的时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了刚才那个洞口的时候，已经恢复到原先的巴掌大小，悄无声息的掉落在甬道里，也没有看到有仕女将它们捡回。
“这太神奇了。”我忍不住说道。
子轩骄傲的抬起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师父。”
好吧，那也是我师父好吧，可我就偏偏没有一点骄傲的心思，反而，一直以来，我在心底对聂十一的称呼，还是聂十一，不是师父，在我心底，似乎就没有将这个跟我平辈的家伙，叫做师父的准备。
聂十一一下来却没有骄傲的意思，那城市的大门还没有开，门口站着一溜的“人”，我们都知道，这些根本就不是人，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这些人，每个朝代的都有，甚至还有外国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站在那大门跟前的时候，倒像是开化妆舞会的。
聂十一很快的就从那一溜人当中把子肥给拎了出来。
只是我们在看到子肥的时候，都是吃了一惊。
因为子肥已经是灵魂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个死人。
他的眼神呆滞，无论聂十一跟他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聂十一两行清泪落下，他抱住子肥：“孩子，我没有照顾好你，没有照顾你。”
我和其他的人都默然，我们不知道该对这个哭泣的人说什么，倒是子肥，在聂十一狂哭的时候，突然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抓住聂十一笑了起来：“师父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聂十一迅速的擦干眼泪，他在子肥的面前，又变成了那个冷漠且高深莫测的师父，他咳嗽一声：“子肥，我们一起的啊，我们来这里干嘛的你忘了。”
“对对对。”子肥微微一笑：“我刚刚听说一会儿扈都的门就开了呢，今天有圣宴，当真是幸运呢。”子肥嘿嘿的笑着，口水流了一地。
聂十一眸光一闪，捉住子肥的领子，力道大的差点单手就将子肥给举了起来，慌张的道：“你说什么？扈都？”
“师父，你难道没有看城门么？”子肥笑眯眯的说道，对于师父那粗暴的行为，一点都不生气。
聂十一如遭雷击，朝着那城市的门口看了过去，他松开子肥，失魂落魄得差点栽倒在地上，若不是我和子易在他身后紧紧地扶住他，他盯着城门的方向，那表情像是失去了所有：“扈都，竟然是扈都，天命么？哈哈哈……”
他兀自的说着，最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凄厉仓皇，声声泣血，一开始这凄凉的笑声回荡开来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边上子肥突然拍手，跟着傻笑起来，师徒两个，一个凄凉的笑，一个傻笑，声音竟然恰如其分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怪异之极的笑声。
这笑声有着一股特殊的感染力，一时间，所有站在那扈都门外的鬼魂都跟着笑起来，他们不仅笑，还手舞足蹈。
这下把聂十一彻底给惊醒了过来，他吓了一跳，冲着那个还在傻笑的子肥看了一眼，一巴掌拍在子肥的脸上，那小子终于安静了下来，看着聂十一的眼神里面，带着几分畏惧。
“到底怎么回事？扈都是什么？”我看了聂十一一眼，连忙说道。
这个时候的聂十一像是回过神来似的，盯着我，他的眼里，都是希望。他二话不说的就冲着子肥念咒。
那子肥是切切实实的灵魂状态，如何受得聂十一念咒，身形一点点的抖动起来，且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透明。
最后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团，聂十一从怀中取出一个U盘，直接将子肥给塞了进去，然后丢给目瞪口呆的我。
“楚皓，我知道，所有的人都会死，但是你不会，你活下来之后，拿着这个，去找宁城那位，若是老子死了，你就跟他说，老子答应他的东西，让他自己去天机营拿，子肥就交给他了。”聂十一像是安排后事似的，那语气沉重的让我说不出话来。
他对我说完，声音又再度凄凉：“我聂十一精明一世，竟然会落入这样的圈套当中，真特么的倒霉。”
他说话的时候，那个扈都的大门已经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