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翌萧已经十分努力了,可是,却依旧稳不住这马儿,缰绳在手中已失去作用,笨笨高昂着头,企图甩开他的手。
咬着牙,何翌萧努力地制住它,笨笨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失控了?
“古宇浩,你去叫人,快!”
如果这匹马只是普通的马儿,他一定松开了手,管它疯了还是病了,管它生还是死……可是,笨笨不一样,它是林语梦名下的小马驹,是他们幸福的见证。
古宇浩迟迟没有动身,“我下来帮你吧!”
“不必,我还能拖住它,你去叫人帮忙,让他们带上麻醉枪。”
“嗯,好。”说完后,古宇浩慢悠悠地往基地骑去。
何翌萧气得牙痒痒,这个死男人,永远都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没看到他快筋疲力尽了吗?
双手死死地扣住马脖子,他浑身冒着热汗。
“笨笨,笨笨你看着我,你怎么了?”他开始尝试与它说话,唉,真拿这小东西没辙,如果语梦在身边就好了,笨笨很听她的话。
小马好像很痛苦,不断喘着粗气,拇指大的鼻孔呼呼喷着水雾,眼睛也红得越发厉害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笨笨都十分健康,今天怎么会发了狂?
就在他分神那刻,突然间,马儿用尽了全力,抬起了前肢,何翌萧被高高抛起,落地的一瞬间,双脚还没站稳,笨笨便撒开步子朝树林跑去。
“停下……”何翌萧放开了手,可是身上的衣服被钩在了马鞍上。
笨笨此刻哪儿还能听他的话?它只觉浑身快要炸掉,正拼命往有水的地方赶去。
这可苦了何翌萧了,草地上,他背脊着地一路前行着,好不容易摸到了刀,刚准备割断衣服,突然间,一阵猛烈地撞击袭来。
嘭!
与此同时,刀锋割断了布料,他翻滚了四圈终于停下,于草地上昏死过去。
“何翌萧……”古宇浩带着人前来,赶到时,他已趴在地上,后脑流血不止。
“快,叫救护车……”
这时,一旁的男人悄悄靠近,“古先生,那匹马要不要处理掉?”
古宇浩眯着双眸,“蠢!”
男人立刻打着自己耳光,“瞧我这头蠢驴,若是马死了,不就告诉别人马有问题吗?嘿嘿,该打……”
古宇浩冷冷地立在风中,对着身边的人吼道,“知道就滚。”
天色渐渐暗沉,傍晚风又大了些,老城区的旧楼房下,两个人搬东西弄得大汗淋漓。
林语梦原本只有一个箱子,可来到新家后,对于屋子里的一切都不满意,于是,她和李熙元去到家装市场买了几车东西。
房间里,两名临时工正在帮她贴着墙纸,老旧的桌椅已经换掉了,整个小屋焕然一新。
除了灯,所有的一切都美极了。
李熙元擦擦脸上的汗珠,抹了一脸的黑灰,“语梦,你这儿哪是搬家,分明是入住了新房。”
她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额头也沾上了污渍,“那房东一定爱死我了,什么都给她换新的。”
他们抱着最后的一批材料进屋,工人们纷纷收工,林语梦望着崭新的屋子,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四周,墙纸是淡雅的象牙色,主卧是淡淡的紫色花纹,挤作一团的家具垒成小山对方在其中,她拍拍双手,“来吧,赶紧的!”
不多时,屋子布置好了,推开欧式复古的铜窗,配上白纱做的窗帘,美好而梦幻着。
她的家具主要以乳白色为主,铺上精致的桌布,放上几盆假花,整个家变得精致起来。
两个人都累坏了,脱下外套瘫倒在沙发上,李熙元望着开启的两扇房门,“另一间房你打算拿来做什么?”
她想也不想便答,“出租啊!”
“什么?”李熙元没想到她会与人合租!
“这儿的房子虽然不算贵,可今天花了这么多钱,我的小金库有些撑不下去了,我想反正有两间房,那间何不转租给别人,这样,家里还热闹些。”
想到合租,李熙元的脑海中只有三个字:不安全!
“不如这样吧,你把那房租给我得了。”
“想得美!”她推开他,“我这儿只住女孩,不收留男人!”
李熙元嘿嘿地傻笑着,“我只说租,又没说住。”
“不行,这不明显坑你吗?”
“坑就坑吧,我喜欢被你坑。”
这话越来越暗昧了,她看到了他的想法,天啦……怎么有种羞羞的感觉?
李熙元原来是这么想的,他想顺势就将她搂在怀里,然后……吻她的小红唇!
这怎么可以!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跑进房里拿出电脑,“别贫嘴了,帮我发布招租的消息,快!”
李熙元捧着电脑,有些不情不愿的,刚刚才培养好的情绪,就这么被破坏了。
语梦,我能说你什么好?
你是故意的吧!
她偷偷笑着,的确是故意的,若不是故意,她就会失去一个朋友了。
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这么多年,在H市没几个朋友,稍微熟悉的大学室友毕业后也各自忙碌,鲜少联系。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让李熙元帮忙。
为什么不叫何翌萧呢?
首先,他不会做粗活吧!叫他,等于叫一个搬家队,再者,他这么挑剔的人,能让她住在老城区吗?一定会各种阻拦。
好好的,怎么又想到那家伙了?
他在做什么呢?
身边,李熙元啪啪地敲击着键盘,为她写好了招租信息,提交成功后,李熙元将电脑扔在桌上,“语梦,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她抬头,望着电视中的自己,脸怎么黑乎乎的,“你等会,我洗个脸,换身衣服。”
李熙元张开双臂靠在沙发上,“好啊,慢慢弄,不急。”
这样的感觉真好,好像他就是家中的主人,与最爱的女人亲手布置一切,满满都是爱。
林语梦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一刻,有种想哭的冲动,谁能理解她呢?
明明在H市有房,可是,她却不得已外出租屋,说出去都觉得可笑。
望着陌生的环境,嗅着陌生的气味,窗外偶有车辆经过,略有些嘈杂,这就是她接下来生活的地方。
几分钟后,她换了一身薄棉袄,“走吧,今天请你吃好吃的……”
急救室白色的大门开启,医生和护士将伤者推了出来,门外坐着几个人物,何平、古宇浩以及李汐瑶,角落里还有何翌萧的下属,Alan和肖楠。
看着儿子脱离危险,何平偷偷抹干眼泪,Alan扶着他向前走去,除了古宇浩,其他人一拥而上。
古宇浩的手指敲击着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配合现在的情境多么适合啊!
平日里,他们是多么响当当的人物,一旦有了病痛来到这里,不也只能等着命运的安排吗?
这一次他玩得过火了些,差点把何翌萧玩死!
如果何翌萧死了,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踏着优雅的步伐,他慢慢朝加护病房走去,前方的人太多,他不想凑热闹。
看着儿子绑着纱布的头,何平哽咽得说不出话,幸而有别人在身边,七嘴八舌总能问出他想知道的消息。
就像这个女明星李汐瑶,一看就是直肠子,直接拽着医生发问,“医生,他的伤怎么样了,能醒吗?”
医生被她的气势吓到了,“轻微脑震荡,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都轻微脑震荡了,你居然还说不严重,你个庸医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
Alan一边扶着何平,一边询问着,“医生,这段时间要怎么治疗呢?”
医生逃开了李汐瑶的轰炸,转而回答她,“这段期间病人要留院观察,如果颅内出现血肿必须及时治疗。”
“好,我们会轮流陪着他的。”
“这个星期,病人要尽量卧床休息,避免吵闹,千万别受到刺激,要减少用脑。”
“还有呢?”
“放一些舒缓的音乐,多陪他说说话,少看电视和手机。”
围在四周的人们暗自记下,李汐瑶瞪了一眼Alan,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对何翌萧没安好心,现在就这般嘘寒问暖,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人。
环顾一周,李汐瑶气不打一处来,发生这么大的事,林语梦呢?他的正牌妻子去哪儿了?
这时,躲在最后不起眼的女子,正透过人群盯着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差点,她就见不到他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何平听见耳后有轻微的啜泣声,回头,对上一张干净的脸,脸上挂着浅浅的泪痕,他是过来人,当然知道这样的眼泪代表着什么。
唉,看来又是儿子欠下的风流债啊!
至于语梦为什么没来,何平已经没那么计较了,只要儿子没事就好。
他们小两口正在闹别扭,真希望语梦能照顾照顾翌萧,别说照顾,看看他也好。
可是,她会来吗?
李汐瑶掏出电话,这个时候,林语梦究竟在哪儿呢?或许有一个人知道。
餐厅里,李熙元与林语梦正吃着晚餐,今天点了龙虾,两人纷纷用手,五根手指全是酱汁。
手机突然响起,他手忙脚乱地接通,“喂,妹妹。”
李汐瑶屏住呼吸,“哥哥,你在哪儿呢?”
抬眼,对上林语梦傻乎乎的吃相,他轻声说:“我跟语梦在吃饭呢?”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她火速挂断电话,果然,林语梦又跟哥哥在一起!
翌萧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林语梦居然还有心思吃饭……看来她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就太好了,趁着现在,在何家父子的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指不定还有机会呢?
打定主意,李汐瑶拨通了韦一的电话,“帮我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送到医院。”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女人已抢先一步,Alan和肖楠不约而同地说到,“我留下来陪他吧!”
来不及挂断电话,李汐瑶快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