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代言情下一站幸福
32665500000009

第9章 (下)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雪,剧组一度停止拍摄。江南韵将一部分剧本交给古毅导演,他给出部分修改意见,同时饶有趣味地问她当初为何坚持不让祁诺参演。江南韵如实以告,反让古毅刮目相看,坦言她切中问题的根源。祁诺近年事业上如日中天,古毅却始终认为他身上缺少某种气质,被娇小女子一语中的,倒是颇有欣赏之意。

江南韵以为那天去剧组是给商柯如壮胆,殊不知是古毅示意柯如携她一同参加。

很久以后,江南韵常常想,倘若没有她一时意气的点评,倘若她固执己见,她就不会遇见他,或许她的生活会一如既往地平缓向前。

只是生活没有如果。

她习惯带上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在角落看。专心致志的时候却听到不大不小的惊呼声,她下意识地抬头。

冬日浅淡的阳光下,逆光走来的男子有着最悠闲的姿态,琥珀色的眼珠澄澈透明,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却一如既往地读不到任何内容。

等候已久的记者蜂拥而上,镁光灯在他身后闪个不停。师徒俩许久未见的感人镜头拍摄完毕,古毅在祁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祁诺的目光不经意地看向江南韵,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

“我一直很想再有机会跟古导演合作的。”被众多记者团团包围的祁诺绽开迷人微笑,“终于得偿所愿,有点迫不及待。”

记者们默契地笑。“时隔三年,您觉得这次的合作有何不同?”

“不同?”祁诺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带着笑意,眼神里却隐约传来讥诮,“应该是学会如何用灵魂来演戏吧。”

远离人群的江南韵乍听到那句话,心中忽地咯噔。

记者们以为祁诺在说笑,一同配合地发出和气的笑声。

“听说导演这次启用名不见经传的编辑,觉得会有风险吗?”

镜头给到古毅导演那里,沉稳的古毅得体应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跟名气无关。既然选中她,就代表她的剧本有打动我的地方。”

记者们议论纷纷,好奇幸运儿是谁。

祁诺懒洋洋地双手抱胸,目光淡淡一瞥。“她不正在那里?”

江南韵一惊。

她想都没有想过祁诺会把焦点转移给她,一时愣在原地,想搜寻商柯如,却发现她无影无踪。江南韵无奈只有放下书,站起身,看着一群记者簇拥着祁诺向她走来。

“江小姐的剧本让人赞叹,再亲眼看到本人,果然美貌智慧并重。希望能跟你合作愉快。”祁诺伸出手,眼珠里分明是居高临下的骄傲。

江南韵暗暗好笑,果然好演技,那抹骨子里的疏淡冷漠一闪而逝,留给镜头的是温柔和善。握住他的手掌,跟想象中一样冰冷。“合作愉快。”江南韵仅仅露出一丝浅笑。

记者的重心再次转移。

“我一直很喜欢古毅导演的戏,也很期待祁诺精彩的演绎。”

“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很庆幸,但不会停止自己原本的脚步。这只是人生的插曲,很美很值得回味。”

面对记者的狂轰滥炸,江南韵始终平静地点到即止。

古毅在不远处淡淡点头,祁诺扯出一丝极淡的讽笑游离在人群外。古毅走到他身边,意味深长地问了句:“你的经纪人怎么不见踪影?”

祁诺似乎这才意识到身边少了个人,心不在焉地说:“或许他有他自己想做的事。”

******************

商柯如自祁诺进来,目光就再没离开一个人的身上。

即便站在俊朗倜傥的祁诺身边,内蕴成熟的唐宇依旧有不容忽视的风采。不知是谁影响谁,唐宇眉宇间有着跟祁诺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相比祁诺不经意间显露的贵气,唐宇的微笑更有诱人沉迷的魅惑。

那是年过三十的男子对周边掌控力的完美体现。

商柯如趁记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祁诺与古毅身上,快步走向里间休息室。她必须在他发现她之前让自己更加完美无缺。

手刚刚触到门柄,上方却传来低低的极富磁性的笑声:“小丫头,好久不见。”

那是她记忆里许久不曾响起的天籁,商柯如甚至能听到自己澎湃的心跳,以无法抑制的速度将她的理智全然淹没。

全世界只有他会这么叫她。

手微微颤动,商柯如转过身,仰起头,媚眼如丝,娇柔妩媚地笑:“真是很久都没见了,我都快不记得你的样子了,当真变了很多。”

唐宇浅色的唇微微抿着,稳稳向她走近一步,嘴角添一抹不羁的笑:“那也没有你的改变让我吃惊,不,是惊艳。”最后三字格外低沉,似百转千回的呢喃。

商柯如胸口彷如触电一般,娇艳的面庞却堆起傲然的笑,艳光四射。那一瞬间,阅人无数的唐宇也不禁眼中闪过亮光,幽黑的瞳仁更加深邃。

************

商柯如很久以来一直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唐宇,她会在哪里,会做什么,会不会一如既往地骄傲冷漠。

可世界上偏偏有一个人,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对商柯如来说,这个人就叫做唐宇。

唐宇比她大五岁。

她才上中学时,唐宇已经读高三,是学校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帅气,成绩优异、能言善道,有点邪有点痞,那时的女生恐怕很难抵挡那样邪气俊朗的男孩。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唐宇有事要见她的班主任,懒洋洋地走到她班级门口,恰好遇到上完体育课回来的商柯如。粉妆玉琢的女孩,别人都浑身是汗,唯独她冰肌玉骨,唐宇一时觉得新鲜,就拦住她让她带他去找班主任。

没料到,骄傲的小姑娘正眼都没有看他,就脆生生地回答:“自己去。”

唐宇在学校从来都是无往而不胜,偏在她这里碰了个钉子,自然觉得下不了台。从此以后就经常屈尊降贵地跑到她面前,时不时地撩拨,起初商柯如不耐,渐渐却被他屡屡气得跳脚。

她越是冷漠,他越是不肯放弃。她便日日祈祷他赶快毕业,好离开她的视线。

一年很快过去,直到他不再出现,商柯如才觉得怅然若失。

青春期的女孩总是敏感丰富,在心里勾画他的影像,慢慢扎根。自以为是一时的小女生情怀,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她的长大而消褪。

相反,远离她生活的他占据她全部的心思,令她再无暇分给任何人。

她只能偶尔听别人提起他,知道他考上戏剧院校。原以为他的长相才气会让他轻而易举地进入演艺圈,没想到她一直听不到他任何相关消息。

在商柯如认为她的暗恋永远不得见天日的时候她却跟他重逢。那时她已经是高三的学生,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秀美挺拔。她被追求她的男孩纠缠,被他撞见解围。

很八点档的剧情,偏偏叫她遇上。

而五年也足以令一个少年迅速成长,虽然漫不经心依旧,却是更致命的毒药。

商柯如没有想到唐宇竟然还记得她,笑嘻嘻地请她喝茶。时隔多年,他们面对面坐着,轻松地谈天说地,好像他们一直都是朋友。

“小丫头,高考打算填报什么志愿?”五年前,唐宇就喜欢这么叫她。

商柯如看着他,想看到他的灵魂深处。“你希望我填报什么志愿?”

唐宇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勾起一抹坏笑:“为什么要征询我的意见?对你来说,我的回答是不是很重要呢?”

他的声音总有一种懒散的致命的吸引力,商柯如咬住下唇,憋了许久的话:“我要离你近一些。”

唐宇啧啧有声:“我可以理解为小丫头对我芳心暗许吗?”

商柯如大窘,脸庞被红云覆盖,不敢抬头跟他邪气的目光碰触。

“小丫头,古时候的人对救命恩人通常都是怎样报答的?”唐宇身子前倾,呼吸近在咫尺,含着逗弄的口吻问。

她底气不足地回答:“我不知道。”

“以身相许来做我的女朋友——”他薄薄的嘴唇很缓慢地一张一合,缓缓续道,“之一好不好?”

商柯如猛地一震,抬起头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他却把身体向后仰,懒懒地问:“怎么,做不到吗?”不等她回答,他悠然地说,“这个要求对骄傲的小公主来说,真的很为难呢。”

商柯如气愤得站起身,扭头就要走。她是喜欢他,他陪伴她青葱岁月,牢牢扎根,却不是要做他取笑的对象!

唐宇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血瞬间凝冻,想推开却又舍不得温厚的触感。听到他喉间逸出的笑。“小丫头,你放心,我是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她盯住他,一刻都不移开眼。

“只有真正风情万种的女人才能让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小丫头,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