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暗战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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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姚逸才出了肖家大院,突然感到有些茫然,因为他不知道大师兄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他冷静一分析,大师兄他们几个人扛着那么个大活人,不会从正街上走,也不会从后街上走,因为毕竟容易遇上人。那么他们只能从小城门出城,然后从城外走才不会被人发现。这么一想,他马上往左一拐,疾步往小城门走去。

出了城,他径直往右走,因为往右是通往河边,黄三儿只有从水上走,才能走得远远的,他也只有走得远远的,永不回浦市,才能彻底逃掉。大师兄要放他,必然事先要准备好船只。

于是他沿细子溪往下一路急奔,刚跑到离得兴门不远处时,却看到有五个黑衣人也在急匆匆往前奔。这几个人走到新桥桥头时,却没有过新桥,而是径直朝河边红桥方向疾步走去。姚逸才觉得这几个人有些奇怪,赶紧隐蔽着悄悄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走到离红桥不远处时,速度慢了下来,其中为首的一个一挥手,几个人一下子隐蔽起来了。姚逸才不敢再往前跟,只好也就地隐蔽好,监视着他们。

不一会,从河坎下的小路上来了三个人影,姚逸才从身形上认出走在后面那个应该就是大师兄。但那条小路是斜着从下面上来,姚逸才藏身的位置已经超过他们上来的路口。等他们上来时,如果他叫他们,势必会惊动隐蔽着的那几个黑衣人。他决定暂时不与大师兄联系,先跟踪那几个人,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等大师兄他们走远了,那几个黑衣人起身,以飞快的速度往红桥方向奔去。姚逸才走上大路往下面一看,隐约可见下面的河湾里有一只小船缓缓往红桥驶去。过了红桥不远就是沅江,于是,姚逸才明白了,大师兄“放生”的黄三儿定是在这只船上。可那几个黑衣人要干什么?姚逸才想弄个明白,于是也飞身跟了上去,只是不敢跟得太近,以免被他们发现。

几个黑衣人一直来到沅江边,这个河段很偏僻,河边很多乱石堆。就在这乱石堆旁,停着一只渔船。按说,晚上这个时候正是渔船忙着放鸬鹚捕鱼的时候。可这只渔船却停在这里一动不动,连灯火都没有,显然是在等人。果然,几个黑衣人走近渔船后,一个个上了船。等这几个人一上船,渔船上的人便点燃船头的枞膏油火把,然后慢慢往江心驶去,到江心后,渔船停止不动,一个人影放下一只鸬鹚,似乎在捕鱼。姚逸才站在岸上,看着这只渔船,思忖着刚才那几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上渔船后下一步是想干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个人决不是一般的渔民,他们此刻也决不是在捕鱼。

不到五分钟,刚才河湾里的那条船慢慢进入了沅江,往下游驶去。这时,江面上的那只渔船立即把鸬鹚捞了上来,尾随而去。

这时姚逸才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又什么都不明白。但他隐约感到,后面这只渔船与刚才梁屠夫在万寿山聚义厅里发难有关联。但有什么关联?刚才这些人是什么人?接下去要发生什么事?如果要发生什么事,梁屠夫又如何事先得知?他对这一切百思不得其解。他想做点什么,可此时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渔船跟踪小船而去。他掏出怀表一看,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钟。看刚才万寿山那架势,今晚的香堂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于是他拔腿就往回赶,想在大师兄那里找到答案,至少他要把刚才看到的及时告诉大师兄。

姚逸才估计得一点没错,姚怀他们果然是从肖家弄西头的小城门出城,扛着黄三儿一直往前赶,因为他们事先准备了一只小船泊在红桥下面的河湾里。过了得兴门,他们便沿路往红桥方向赶。在离红桥不远处,他们从一条小路往河岸走下去。到了离停船不远处,他们把黄三儿放下,姚怀对一个红旗五哥说:“向荣,你把证据取下来。”又对另一个五哥说:“本兴,把药准备好!”

那位叫向荣的把扎在麻袋口上的绳子松开,让黄三儿的头从麻袋里露出来,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很麻利地一刀就把黄三儿的左耳朵给割了下来,再用刀割了一块麻袋布把耳朵包起收好。黄三儿痛得“敖敖”叫,但由于口中塞着毛巾,所以声音倒是不大。那个叫本兴的就赶紧把准备好的草药放在口里嚼烂,然后把它敷在黄三儿的伤口上,再用事先准备好的纱布给包好。这时,姚怀走过来凑在黄三儿右耳边说:“黄三儿你听着,红桥下面河湾里有一只船,船上有个包袱,里面给你包了点盘缠和换洗衣服。记住,忍着点,莫再喊痛!有多远走多远,永远不要再回来!否则你的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黄三儿一听,赶紧点头,不再叫唤。向荣拔掉他口中的毛巾,给他松了绑,说:“不要给任何人讲起这事!去吧!”黄三儿千恩万谢地下了河坎,上了船。等船开动之后,姚怀他们才疾步往回赶,没料到他们这一切被上面路上的五个黑衣人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姚怀三人急匆匆赶回肖家大院万寿山聚义厅复命。谁知一回到聚义厅,就发现厅里的情况有些不对。肖堂主已休息,几位大爷脸上挂着一般人难以察觉的尴尬。而那梁屠夫愤愤地站在堂前,对他们怒目而视。姚怀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毫不知情,所以他一进聚义厅就到堂前向三位大爷行了个拱手礼,说道:“回禀各位大爷,姚怀执行家法完毕,孽徒黄三儿已经伏法!”说着伸手从向荣手中接过血迹未干的麻布包,放在地上打开,黄三儿的那只血淋淋的耳朵露了出来。

站在前排那位黄五哥早已掩过面去,不忍看麻布包里的那只耳朵。别看肖明玉和程媛媛几个七姐八妹当时吼得凶,这会儿她们也早已把脸掩上,几个人额头对着额头凑在一块儿,根本不敢睁眼看。这时,李祥荣用手指着地上的那只耳朵,瞪着眼睛对梁屠夫吼道:“梁屠夫,看到了吗?你还有么屁要放?”

当姚怀在地上展开麻布包,露出黄三儿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后,梁屠夫也一下子有些懵了。别看他一介屠夫,杀猪无数,但此时却被一只人耳吓得不敢正眼儿看,只是侧过脸来瞟上一眼,声音弱了很多,说:“行了行了,拿走吧!只要几位大爷记得刚才说过的话就行!我还不是巴不得是真的!”

姚怀见大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感到有些奇怪,问李祥荣:“李大爷,出什么事了?”

李祥荣用嘴朝梁屠夫一呶,说:“我们在这里为他申张正义,他却怀疑你执法不公,徇私舞弊!”

姚怀听罢,眉头一皱,走到梁屠夫身边,问他:“梁屠夫,你这话从哪里讲起的?是不是有人想在你面前‘牵牛相打’?”

姚怀身后的向荣瞪着眼上前一把揪住梁屠夫,把匕首掏出来,说:“梁屠夫你妈的个屄!你好好看清楚这是哪个的血!”说完把匕首上的血迹在梁屠夫衣服上使劲擦干净。“这是黄三儿的血,让他跟你回去找你堂客算账去!”

梁屠夫忙从向荣手中挣扎出来,使劲用手拍打被向荣弄有血迹的地方。被这么一弄,他显然没有先那会儿嚣张了,声音软下来很多,说:“好好好,今儿晚上算我讲错了,我道歉!”但说完这话后仍然不依不饶地说:“但要是让我发现今儿的执法有假的话,我希望几位大爷莫忘记今儿晚上讲过的话!”